4、小黑小白 明日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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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外城东南方矗立着城内最高的建筑，承天台。
它的外形与皇城四角的瞭望台相仿，底下是做支撑的白塔，里面分布着各位祭司、掌司工作的房间。塔顶端有一个大方盘，台上再围成圆坛，取天圆地方之意，那是承天台最主要的观星地带。观星台没有遮蔽的屋顶，没有多余的摆设，整个都是空空荡荡的，只有塔中一个通道可以上去。
巫云庭的工作有些复杂，基本上任何与自然鬼神有关的事务都归他们管。主要活动基地就是皇权特许的承天台。他们白日管理祭坛，在宫中驱鬼除邪，晚上要进塔整理资料，做些杂乱事情，夜观天象则是由专人负责的。
夏黎虽然是承天台主管兼少祭司，但他不大接触巫云庭的日常事务，占卜观星也不是他的强项，所以他不占星也不干事，只需不定时到承天台视察工作、调查记录。这是比巫云庭总管要轻松不知多少倍的好差事。
今晚天空明澈，适合占星。
他换上白绸衣裳，顶着高高的帽子在塔内每个角落都转了一圈，翻翻古老的神话手札，清清最近的算卜卦象，最后慢慢登上了观星台。
满天的星辰在头顶那一块空间里闪烁不停，耀眼的银色光辉一缕缕映入地面，整个房间朦朦胧胧一片，让中间负手而立的白色身影飘渺不定，看得极不真实。
那人仰头望天，似乎已经望了很久。他的眸子亮亮的，把天上的每一颗星星全装了进去。他如此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但是夏黎知道，他早就发现自己的到来。
他叫清风，承天台唯一的占星师，从贞皇后建立巫云庭起至今唯一的占星师。他也是全天下找不出几个的最优秀的术士，因为他是司灵谷的人，与贞皇后一同从司灵谷出来的术士。
二十多年前，贞皇后进宫，他便陪伴在她左右。武帝为他建造了承天台供他观星以示抚恤，贞皇后借此成立巫云庭为万民祈福，清风便是那时唯一的占星师。皇子诞生后巫云庭移手他人，清风也离开承天台许久，但在新皇重肃巫云庭时回来继续当他的占星师。那个时候夏黎还只是个祭司，清风一身强大的灵力让夏黎吃了一惊，但自身又是个骄傲的主，不好意思前去交好，这样直到现在即使夏黎变成了清风的上司，两人的关系还是淡得可以。
在夏黎的眼里，清风本事极大，却始终只呆在这小小的观星台，不为先皇做事，不为任何人做事，天下的风云变幻，皇宫的云诡波谲，统统与他无关，仿佛他只是这一片星空的子民。司灵谷出来的人大都单纯得可以，没有善恶是非，没有悲情歹念，清风也是如此。他已经在尘世历练了二十多年，却还是不能融入其中，仍是一脸纯真，什么也不懂的样子。
夏黎蓦地想到母亲悲戚的脸孔，又觉得，或许他们只是不想去明白……
夏黎晃晃神，也走进漫天的清辉中。
他停在清风身边，看着天上，“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回答的声音轻轻的，如同羽毛飘进心里。
“每夜天象都会有变化，你说的。”
清风听了终于把目光收回来，退了一步凝视着他，“明日无雨。”
夏黎敛眉，不满道：“司灵谷就只看天气？”
对方淡然一笑，望天，“我占这个比较准。”
算算他已经四十多岁了，但看上去不过二十，年轻俊美。他的侧脸漂亮又柔和，五官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精致，可能比女孩子还要让人心动。
但夏黎的眼睛还能在他身上看到更多的东西。
他周身围绕着淡淡的一层光晕，连衣玦也包裹在内。
这种像真气一样的光芒是灵力超群的术士将灵力融入肌肤向外发散的结果，任何有些本事的术士都能看见，而在常人眼里大概就是一种超然脱俗的气质，养都养不来的。夏黎猜自己身体上也有这样的光，玄烨经常说自己看着都要羽化升仙了，这不全是笑话。
接下来的时间里清风始终没回过头，也没再开口，似当旁人不存在。
夏黎陪着随便分析了一会星象变化，没多久就走了。不知道是因为清风冷淡的如同轻视众生的性格，还是因为受不了别的什么……
清风的身上有他母亲的感觉，让他贪恋，又痛恨。
回到家已是半夜。
两位老人累了一天熬不住，已经休息去了。下人们有的忙活剩下的大小事，其余的全点着灯守夜。
夏黎进府的时候就看到灯火通明的一片，院里的丫鬟们见他回来，争先恐后地拿来饭菜、毛巾还有新烫的茶水。
夏黎看看热好的饭菜，奇怪道：“怎么还拿了饭？”
大丫头春燕走过来，“今晚圣上召得急，老爷连晚饭也没有吃，现在还是先吃点饭？”
“嗯。”
在等丫鬟布菜的时候他又问：“客人都招待好了？”
春燕忙答道：“都好的。宾主尽欢。”
晚上本是家里摆席宴请贺喜的官爷的，谁知皇上突然召见，夏黎只能赔罪先去，想来回来时席都散了，他便索性顺路去了承天台做完工作，没想到家里还等着。
“二老给你们发了赏钱没有？”
“发了，全府都有。”
“明日跟总管说，让他再发一份，算我给大家的辛苦费。”
房中仆人一并跪下，齐声道：“谢老爷赏赐！”
夏黎瞥了一眼叩头的春燕，没说什么。
吃完饭，春燕命人撤下碗筷，垂眼问道：“老爷可是要沐浴？”
夏黎望望外面的夜色，摇头，“先不了，你们下去吧。”
待下人全退走了，他从书柜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出了房门。
走进书房，没有点灯，他直接走到房中略小的那个铁门前开锁进去。
那个小房间里面没有窗，关上门就一丝光没有，黑漆漆一片。不过夏黎的视力比常人要好很多，这样的夜视也基本没什么问题。于是他熟稔地穿过一排排书架，走到房间的尽头，蹲下来，把手掌摊开，朝向墙角。
之前那只小虫子从袖子里慢慢爬了出来，落在地上转悠两圈后停住不动。很快另一只白的发亮的虫子在墙角发起微光，再小心地向这边蠕动，可是没到夏黎脚边就停下来，然后突然化成了一堆白粉。
黑虫子“吱”一声急急忙忙爬回了夏黎手上。
夏黎定睛一看，“嘁！真麻烦。”
氰粉是从氰离草中提取来的，能感应灵力源，可以做为很好的追踪原料，不过也只是对术士起作用而已，对寻常人来说顶多可以当作会发光的金粉。刚刚死掉的小白是可以通过小黑的记录进行准确追踪的，可是竟然被氰粉弄死了，只是采了一点样的氰粉！
书上从没有说过氰粉能干扰反追踪，没想到用氰粉也能做成这样，这下可真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捣的鬼了！
夏黎的眼睛变得愈发深邃。
这个时节新的小白还在培育中，最后一只小白又被干掉，看来暂时用不了寻踪觅影，只能用笨办法去找了。
夏黎站起来，一阵轻风从指尖拂出，将地上的“尸体”吹散开来，消失得无影无踪。
轻纱幔帐中，一个身姿曼妙、绝代风华的男子横卧在软榻上，纤纤玉指托着一只斑斓蝴蝶，其他三两只扑腾翅膀绕在他身边，美得如一幅画。
朝歌勾勾桃花眼，看向一旁座上的中年男人。
男人望着大约四十年纪，留着一字胡，一脸精锐模样，只有额间隐约可见风霜的痕迹，眉尖还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划到眼角，他端坐在木漆椅子上，捧着一碗茶，微眯眯眼直视前方，看上去稳重又威严。
朝歌移回目光，抬手挥走蝴蝶，直起身来，“一切正常。”
男人依旧不动，仿佛朝歌说话的对象不是他。
朝歌又问道：“长春叔，你的打算？”
男人轻轻转了一下手中的碗托，动作几不可察，朝歌立刻偏头聆听。
“由你出马。”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小黑小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