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羽歆爪爪

1、第 1 章

　　我是一只白狐，在狐妖一族中最接近于天狐的一种。族长告诉我，我是千百年来唯一一只白狐，只要我潜心修炼，当我能从现在的一尾变成九尾之时，就离飞升成天狐不远了。现在的我还太小，始终无法完全的幻化为人。
　　只能在族群的保护中缓缓的修炼成长，枯燥的修行让我觉得乏味，幼小的我期待可以更丰富的生活，依仗着我的潜质，我已经比同期的狐更早的成为了灵狐，作为奖励，族长同意让我下山散散心。
　　第一次从北巍山顶下来，山脚下大片的丛林葱葱郁郁，没有想到，山下的风景如此之美，我兴奋地跳跃着。花儿好美，我小心的凑过去，阵阵幽香袭来，族长说过，山下很多东西都有毒，可是此刻我却觉得即便是有毒，我也心甘情愿。
　　就在我感受着阳光和花香的时候，大地突然一阵震颤，惊恐的转过身，我看到了族长常说的人类，好多的人类向我冲来，一时间，我似乎被惊呆了，一支箭带着破空的乌鸣声向我袭来，我忘记了躲闪，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那支箭的到来。
　　“噗！”预计的痛感没有袭击我，可是我看到一个衣着破烂不堪的人倒在了我的眼前，他的眼睛很清澈，他说，主人，求您放过这个小狐吧。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救我，但是我知道，他对面那个衣着华丽的人想要杀我。
　　从震惊中恢复思维的我，深知此刻的自己无力自保，又何况是救他？不给那些人任何的机会，我转身就跑。灵力的充分发挥终究让我逃脱了那场罹难，安全之后，我感应到那个救我的少年奇迹般的活了下来，可是我无法忘记他清澈的眼神。
　　我感恩于他的施救，却也同样记仇于那些人的杀戮。回到山洞，我跪在了族长面前，告诉族长，请用最残酷的方法锻炼我，我要变强，要报仇。我记得族长看着我沉默了许久，终于点头答应了我的要求。
　　于是我在山中拼命地修炼，全族几乎把上古时期女娲娘娘留下的所有的宝贝都给了我，千年灵芝万年朱果，我几乎把它们当豆子萝卜一样的吃。那些珍贵的心法孤本，族长们也毫不吝啬的都给了我，我几乎是卯着劲的修炼，好几次练到关键时刻，我都差点堕入魔道，危急关头，总是族长和族中的几个长老们拼死为我散功才把我拉了回来。
　　我不知道族长他们是不是知道我如此拼命地理由，可是我知道他们是赌上了全族的性命在支持我。修炼的时候真的很痛苦，火烧火燎般的疼痛伴随着我每一次的进化。
　　当我终于已经练成八尾的时候，族长找到了我，他对我说，接下来的修炼他们将无力帮助我，需要我坚定的意志才可以真正的幻化为九尾银狐，进而度过六劫方能成为仙狐。
　　仙狐是地仙，只有再经历过更多的磨难后才可能变成飞升成为天狐，真正的位列仙班。族长说，我是他们的骄傲，我肩负着整个妖狐一族的重任。我点头，然后坚定地转过身，跳进了修炼池。
　　时光荏苒，当我再次出关时，我已经是九尾白狐了，终于可以真真实实的幻化为人了，这离当年我差点死在凡人手中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整整1800年。长长岁月，那个少年应该已经转世30多次了吧，应该已经忘记了他曾经放生的白狐吧。可是我不会忘记，不会忘记生死关头的那次相遇，更不会忘记那个人冰冷的箭。
　　我见到族长，并且告诉他1800年前的故事，我告诉他我要下山，要去了结那一段的尘缘，然后静静的等待渡劫飞升。族长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淡淡的看着我，然后说，小心点，我们都在你身后。忍着泪，我离开了九巍山，下到那个繁复的世界去寻找转世前年的他。
　　旋身幻化成人，狐族的基因让我周身上下都无比的魅惑妖娆，幻化为豆蔻年华的少女，着一款时下最流行的桃红色短袄襦裙，施施然的游走在闹市。
　　我的出现，引起来哗然，人群围着我，男人们说我国色天香，女人们说我妖媚惑主。抬眼环视了一圈，都是一些无知的人，我不屑的撇撇嘴，正准备离开，前方一阵骚动引起了我的注意。
　　是他？虽然容貌已变，但是那灵魂深处的残留痕迹怎会瞒得过我？没想到1800年过去了，他仍旧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恨从心里缓缓升起。
　　啊，是诸葛大人！人群中爆发了一阵的欢呼。群众们都围绕着他，欢呼着，是他让这个曾经一毛不拔的小地方变成了一个繁华之都，是他让他们过上了好日子，他们眼里没过那个金銮殿上高高在上的皇帝，只有眼前这个虽不苟言笑，但却实实在在的给他们带来他们想要的生活的人。
　　这样的场面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站在人群中，我静静的看着他，恨似乎已经不是那么强烈，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曾经要杀我，可是看到这么多人的拥戴，我直觉的认为他应该不是个坏人吧，族长也说过，被群众拥戴的人，绝不会是坏人。
　　用灵力去探测了他的前世，原来世世代代他都在为这这一干大众耗尽心血，这是他的宿命。默默地低下头，不想了，我还要去找那个少年，那个千百年前救我的人。
　　夜深了，我一个人徘徊在街头，静静的走着，感受着他的灵魂所在。一条破败不堪的小巷，这里住着的都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民众。地面上潮湿并且伴着不知道是什么物质的物质横流在道路的两侧，一股恶臭袭击了我的嗅觉，本性的皱了皱眉，转身离开。
　　回到了街市，依然没有了白天的喧闹，黑漆漆的一片只点缀着些许人家微弱的烛光。“咳咳！”咳嗽声传来，我惊喜的寻找着声音的来源，果然是他，千百年了，只凭这么一声，我便认出了他。
　　他佝偻着背，似乎生活的并不惬意，也是，当年的他不也是这样么？仍旧用灵力探看着他的过去，原来每世的他都这么的潦倒。
　　心疼他的窘迫，我向他走去，看着他，他的眼睛里还是当年那般的清澈，身上虽然有些破败不堪，但是却隐约可以感觉到他的书生气息。
　　我突然不知怎么开口和他说话，倒是他，在看到我之后，仅一瞬的惊呆便回过神来了，姑娘不是本地人吧？他打破了沉寂。恩，我是外乡人，没有地方可以过夜。他沉默了，良久复又开口说道，如果姑娘不嫌弃，就去我的住处吧。说着就转身走了，我默默地跟着他，一路无话。
　　他住的地方和那条巷子差不多，只是少了那么点恶臭，屋子里唯一可以被认为是床的稻草堆他让给了我，看着他躲在窗边，就这那么一点点的烛光看着书。“咳咳”似乎他的身体并不好。
　　你身体不好吗？为什么不吃药呢？
　　他微微的顿了一下，清冷的声音说，没有钱抓药，明年还要去京城赶考，能省一点是一点吧。说罢就继续看着他的书。我就这样静静的看了他一夜，他就这样看了一夜的书。
　　第二天，天微微有点亮，我起身走出这个让我栖身一夜的地方，你等我回来。说罢就消失在他的晨雾中。
　　不多时，我带着草药和早饭回来了，看到他躺在那堆稻草上睡着了，他的眉头扭在一起，我知道他睡得不舒服，没舍得叫醒他，只是暗自盘算着该如何帮他度日。和今日一般的顺点银两，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你把早饭吃了，然后再把药喝了吧，今天你也别出去了，就在这好好看书吧。看见他醒了，我笑着对他说。
　　姑娘，多谢。似乎书生都有些迂腐，总之他给我的感觉便是如此。
　　趁着他喝药的空当，我将1800年前的故事都告诉了他。我不喜欢隐瞒，即便只是这样我认为无关紧要的身份问题。他似乎比我想象中的坚强，没有我预想的惊慌，只是微微的点点头，我叫梁子辛。我笑笑，你就叫我狐儿吧。
　　那日之后，我便不再让他出去了，既然要进京赶考，那就要好好的看书，家里的事情便都是我来打点。
　　那天收拾好屋子，我就出门去找工作，在街上遇到了诸葛玥，似乎他也认出了我就是那日街头唯一没有对他表示的热情的人。出于礼貌吧，他冲我微微一笑，然后转身进了旁边的酒楼，鬼使神差的，我跟在他后面走了进去。
　　你能帮我个忙吗？没有太多的华丽修饰，我直接说出了我的目的。
　　他依然波澜不惊的喝着酒，甚至连眼角都没有动一下。示意我坐在他对面，你能做些什么？他的口气有些冷，和他的人一样。
　　我会跳舞。说实话，我也只会跳舞，是的，我们狐族天生的妖媚，天生的舞者，天生就是应该享受的，可是为了他，我脱下了华丽的衣裙，只是布衣钗裙的生活在社会的底层，甚至要为了填饱肚子而放弃很多东西。
　　诸葛玥不再说话，细细品尝着他的美味佳肴，似乎刚才并没有开始那个话题。我坐在他的对面，细细的打量着他，说实话，他长得很好看，比我们狐族不遑多论。
　　终于等到他吃完了，优雅的擦擦了嘴，还是清冷的语气对我说，你和我来。
　　说完也不等我，径直的离开了酒楼。他把我带到了一个叫梨香院的地方，我知道，这是青楼，族里的有些姐妹们也会到这里来，获取她们需要的精气。那些凡人眼里的贞洁我们狐族并不在意，可是我却直觉的想把最初的自己留给梁子辛。
　　诸葛玥发现我脚步有些迟疑，微微露出了点笑意，莫怕。
　　于是走了进去。奇怪的是，简单的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我就真的不怕了。他叫来了老鸨，告诉她我只是来这里驻场，不要让客人玷污了我，银子方面不可以怠慢了。站在他身后的我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于是我留下来了，很快就成了红人。因为有诸葛玥的照顾，我的收入比一般驻场的那些女子要高出很多。
　　每天白天，我都会带回去早饭和草药，看着他安安心心的吃过之后温书，我突然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我们之间似乎有着某种默契，他从来不问我晚上去哪里了，钱是哪里来的，我也从来不提。似乎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这个问题，只是他看书，我操持着这个家，这个家已经不再是从前那样破旧了，我找人来修缮了一下，如今好歹是个窝了。
　　一年的时间，不短也不长，相安无事的我们静静地度过了一年的时间。这天我没有去梨香院，因为今天是他进京前的一天，我想在家陪陪他。
　　吃过晚饭，我说，明天就要去京城了吧，东西我都给你收拾好了。
　　他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就看着我，如果不是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也许你会认为他是一个雕塑。
　　蓦的，他说，我一定会高中魁元，然后带你离开这过上好日子，待我接你上京之时，便是我两成亲之日。
　　我怔住了，心里顿时涌出的喜悦让我完全失去了思维能力，原来这是幸福的感觉。这一夜，我把自己交给了他。
　　送他离开的时候，我一直把他送到了官道口，在那里，我吻上了他的嘴角，子辛，让我为你跳支舞吧。
　　于是，我用尽所有的力气舞，妖力尽显，漫天的桃花，落英缤纷。我舞的仿佛天地间只剩下我们两个。
　　我知道此刻的我是美丽的，周身的红光更是极尽妩媚，我努力的舞着，仿佛这是我此生最后一次跳舞。衣袂飘飘，带起花香飘散，我知道他离开时记住了我的美。
　　他离开了，我也不需要再去梨香院里跳舞了，那天我找到诸葛玥，和他说明了原因，他也没有为难我，只是默默地点点头。我很谢谢他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毕竟没有他，也许我没办法把第一次留给子辛。
　　离开诸葛大宅的时候，诸葛玥让管家叫我回去，他静静的看着我，把一个钱袋交到我的手上，你把这些钱拿着吧，一个女人需要有些钱傍身。我没有客气，因为我知道他说得对。欠他的，等以后还吧，我相信我可以还得了。
　　等待放榜的日子并不难挨，事实上，在他走出考场的那刻，我就知道他会高中状元，只是我没有告诉他，因为我知道，等待的煎熬虽然难忍，但也是一种经历。
　　一个人收拾着这个家，我等着他衣锦还乡时接我离开这里，他说过会让我过上富庶的生活，我信他。
　　听说当今圣上在那金碧辉煌的金銮殿上接见了他，那种荣誉，我为他骄傲；听说朝中官员争相拜访，我知道他多年的夙愿终于得以实现；听说他官拜三品文华阁院士，我知道他的前路会一帆风顺；听说，听说…又过了整整一年，我却始终没有听说到他要回来接我离开。
　　我决定去找他，走的前一天，我去找诸葛，多日的相处我知道他的为人不坏，我想也许我和他不会再见面了，于是我要还他我欠他的。
　　诸葛，这些日子多谢你照顾，你知道我没什么别的可以还你，我就把这个给你吧。我把剪下来的头发交个他，告诉他，只要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只要拿着这头发，叫我的名字便会有人来帮助你，我的名字叫白狐。说罢就旋身不见了。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但是我想没有必要欺骗。
　　京城果然更加的繁华，车水马龙，灯红酒绿。我似乎有些不太习惯这样的生活环境，不知道他是不是习惯。凭借灵力看到的景象，我很容易的就找到了御赐官邸——梁府。
　　整理了一下衣装，前去敲门，走出来一个连眼角都带着笑的老人，那满脸的笑都是发自内心的，不像在梨香院里看到的那些虚伪的笑容。我略微有些放心了，老人家，我找梁子辛。我凭借本能，知道他是这家的管家，所以我也不拐弯抹角的，就直接说明了来意。
　　梁大人现在不在，他进宫去了。
　　进宫了么，怎么我没有感觉到他的行踪呢。心下有些微凉，我和老人家告辞之后，游走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其实我可以进宫去看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不安无限扩大，我怕进宫看到的是让我失望的画面。
　　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到我的别院来。突然有人对我说话，抬起头，原来是他。
　　你怎么也来了？我应该比他快很多的吧。
　　你走之后我就快马加鞭来了，我怕你来这里会不方便。
　　你不怕我么？我是你们传说中的狐狸精。
　　听我说完，他低低的笑出声来，那又怎样，你害过人吗？
　　我愣住了，他怎会是当年用箭指着我的人？那天我住进了他家的别院，告诉了他1800年前的故事。听完之后，他沉默，和子辛当时一样的沉默，随后他笑了，说，幸好有那个故事，不然这辈子我就遇不见你了。说着就放开声大笑，惊起了院子里的鸟雀。
　　第二天，我再一次出去找子辛，我确定今日子辛在府里，于是敲开门，说明了来意。
　　昨天那个老管家把我带进去了，我看到了意气风发的子辛。他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他身上的颓废感没有了，整个人都变了。我看着他，惊讶，激动都涌出来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你来做什么？
　　冷冷的语气飘进了我的耳朵里，我不敢相信的看着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一句话？我幻想了无数次的相见场景，却独独没有这样的。
　　我来找你。单薄的四个字，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可是我能说什么呢。
　　这里不适合你来，下个月我就要和公主成婚了，你回去吧。
　　说完他就离开了，连看也没有看我一眼。这个人一定不是我的子辛，他不会这样对我。
　　跌跌撞撞的我离开了梁府，千年为人，却看不透人性的那点黑暗。我始终相信他是不同的，是善良的，就如同我初遇他是他的眼神，那么的清澈，为何只是一年的时间，那双眼睛里所承载的东西我就看不懂了呢？
　　心好痛，那种痛超过了我每次的进化，这种痛积郁在心里，需要找个出口发泄。我一定要报复，我不能允许自己受到这样的伤害，既然他追求的是功名利禄，那我就一定要让他身败名裂，妖族从来都是礼尚往来的。
　　于是我再一次找到诸葛玥，我告诉他，我不能就这样一个人背负着莫大的痛苦，我要让他知道背叛我们的誓言的后果，我要入宫！这是我最快达成愿望的方法。
　　诸葛玥微微的点点头，我会安排的，既然决定了，那你就要做好心里准备，后宫之中不简单。他对于我的要求，似乎从来都没有质疑过就答应。嘴角冷漠的划了个弧度，你觉得皇宫里的那些笨女人能玩出什么花样？别忘了我是狐妖。他点了点头，恩，这几天你好好计划一下吧。
　　诸葛的办事效率真的很高，没几天我就可以入宫了，临走时，看到诸葛玥淡淡的眼神，我冲他微微一笑，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入宫之后，我知道诸葛玥已为我安排好了一切，可是我相信凭我的能力也一定可以达到自己的目标。
　　不想给他添太多的麻烦，我召唤来狐族的小妖助我。后宫中的那些女人自认为自己筹谋最深，那些小把戏，在我们狐族眼里，根本是不堪一击。既然上天让我做一个狐狸精，那么我就不能辜负了上天的赏赐。善加利用才是正道，我想不久的将来，梁子辛会喜欢我送给他的这个礼物。
　　自从入宫我就没有想过要低调的生活，为了我的目的，不折手段的上位，我已经不在乎飞升了，心中郁结的气让我必须走向权利的顶端，这样的心理促使我没多久就成为了后宫第一人。
　　我不在乎这个天下人说我如何的狐媚惑主，我只知道，只要上位者能宠我，我便可以用人类的办法让他痛苦。
　　入宫后短短两个月，我便见到了他，那个日日夜夜啃噬我内心的人，这是我入宫后第一次见他，也是我处心积虑算计好要在今天见到他，因为只有国宴上，我才能看到他，看到这个虽能入宫却只能在公主阁呆着的人。
　　国宴上，他依旧如同以前一样风度翩翩，举手投足间的气质依旧那么迷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的冷漠，我想我会依然迷恋着他。或者不光是我吧，我看到长公主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看，毫不避讳的宣告着她的欲望。那样的眼神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凭什么我陪他走过一贫如洗的苦却要让你来享受他金榜题名后的甜？
　　嘴角划过冰冷的弧度，我轻声和坐在我身边的人说，臣妾为陛下准备了一支舞，不知道陛下喜欢不喜欢。声音虽然不大，我却有办法让它清晰的传到他的耳朵里，我明显的感觉到他愣在了当场，略微有些失态的看着上座的我。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我深深的忘了他一眼，然后翩翩起舞，眉眼间媚态重生，我相信我可以迷住在场的所有人，可是此刻的我却只想迷住他。
　　这个当朝重臣果然没能逃脱，我再一次证实了美色果然是女人最好的利器，仅仅两日，我便收到了他托人送来的书信，我不屑的打开，满以为会看到他说他错了，他想我之类的话，可是出乎意料的是，他只是在和我说着从前，说着从前在小屋的每件事情。
　　过去那么单纯的日子一一从眼前掠过，那么简单，却也那么的幸福满足。雾气顷刻间弥漫了双眼，但是我知道很多东西都回不去了，即使那些再美好，也只是曾经。
　　夜深人静之时，我一个人坐在窗边，今天十五，皇上按例去了皇后那里，我把侍者都打发走了，整个寝宫只剩下我一个人，紧紧的捏着那封信，慢慢让妖力蔓延，字体开始渐渐模糊，再看时，信中的内容已不同。
　　子辛，对不起，我不能接受背叛。于是第二日，我把信交到了皇上的手里，泪水是最好的武器，我洗脱了与子辛有私情的嫌疑。接下来的一切都按照我的预想在进行直到最后。
　　由于是内宫丑闻，为了顾及皇家颜面，没有闹得满城风雨，这日，梁子辛被带到了后宫的一处空地，可是我看到的却不止他一个人，皇帝陛下也驾临现场，眼睛炯炯的锁定我。
　　不怒而威的气势中夹杂着愤怒，我不知道他是在恼怒什么，只是出于本能的有些害怕一个帝王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道士打扮的人跟着梁子辛的身后，凭着敏锐的直觉，我知道那个道士将是我的天劫。
　　张天师，替寡人将妖孽收服吧，有劳了。这话是陛下对那个道士说的，但是他的眼睛却依然冷冰冰的看着我。
　　我第一次有了恐惧的感觉，纵然我已经修炼成为地仙，然而我们这种本体在真正的神仙眼里，始终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妖。即便我已修炼到第八尾，一般的道士的确拿我没办法，但是面对早已位列仙班的张真人，多少都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召唤狐妖一族的前来助阵，不能让整个狐族都为了我拼上了性命。如今，我只能一个人面对了，我恨恨的瞪着梁子辛，从他眼睛里，我再也看不到当初的清澈，他挑衅的看着我，黑瞳就像是两个黑洞一般的吸食着我的灵魂，那恶狠狠的感觉，仿佛要将我吞噬。
　　原来我还是会因为他的这个眼神心痛，呵呵，他总是能轻而易举的伤害我。这个让我爱极却也恨极的男人，终于彻底摧毁了我的意志，。
　　悲愤的怒火释放出来，妖力不受控制的大开，整个天空都被染成了血红色，衣襟猎猎作响，风声四起，卷走了周围所有可以撼动的一切，以我和张真人为中心的一圈不论是人，树还是宫殿，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毁灭。
　　妖力混合着神力，这个级别的斗法，破坏力是恐怖的，力量圈在不断的扩大，毁灭，此刻我的心中只有毁灭！
　　破！
　　一声力喝冲破我的妖力保护层，心脏处似被重物狠狠地撞击了一般，四肢百骸仿佛被撕裂般的疼痛感袭击着我所有的感官，胸口一股腥甜喷涌而出，最终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感觉到我的身体在向后倾倒。
　　耳边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熟悉而又陌生，是诸葛玥吗？只有他吧，除了他这个时候不会有人再这样为我呼喊了。对不起，我终究还是欠了你的。
　　用尽我最后的一丝力气，我看向梁子辛，子辛，遇见你时，你正寒窗苦读，为了你我坠入红尘，沦落为舞者，只为了偿还1800年前的那份救命之恩。
　　我缓缓的走向他，用我残存不多的力气，梁子辛，千百年了，千百年前你遇见我时目光清澈却也一贫如洗，千百年后你遇见我时还是目光清澈一贫如洗，我希望你能过得富裕，可是如今你富裕了，但是曾经的心呢？
　　强提起最后的一口真气，我望向站在远处的诸葛玥，薄唇轻启，却没有力气发出再多的声音，苦笑，原来连一句感谢的话都不能说了，对不起，欠你的终究没能全部还给你，来生吧，来生我做你的狐。
　　再也无力承担这些纷纷扰扰了，千百年的道行我一朝散尽，族长，我对不起整个狐族，可是当我自己种下那爱情之蛊时，我便知道我再也无法回头。就让我死了吧，或许下一次轮回我就不会再遇见他了。
　　……
　　孩子，你终于醒了。族长仍旧慈祥的看着我，一时间我没有反应过来。
　　孩子，你还活着，是诸葛玥救了你。
　　我沉默了，是吗，原来那样我还没有死，这一次我又欠了他的，再也还不清了。
　　族长，他是人类。一个人的力量如何能救活一个妖？
　　族长微微一顿，站起身来，背着光我看不到他的脸，却能猜出此刻族长的脸上是无比的凝重，轻轻的叹了口气，他死了，他自愿用他所有的精血来为你续命。
　　眼泪不争气的落下来，从来未曾流泪的我这次再也忍不住了，即便是在梁子辛背叛我之后都未曾真正流泪的我，此刻为了诸葛玥放声大哭了。
　　我走到诸葛玥的坟前，诸葛玥，我来看看你，你还没有看过我跳舞吧，那就让我来为你跳我这一生最后的一支舞吧。
　　你不会孤单，我会陪着你。
　　狐儿，明日午时，我就出生在山脚下的那户农庄，你来接我吧。
　　果然，诸葛玥没有离去，他在等我来找他，他怕忘记我，所以让我出现在他轮回后的第一时间，还是那么冷冷清清的声音，却有着太多厚重的感情，这次我感动了，用力的点点头，我会去接你的，从此我只守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