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太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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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锦堂仿佛完全不自知自己这句话在赵珏的心中注入了无尽的负面毒素。也不管赵珏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白锦堂随手招来一边的服务生，将手中才喝了一口的香槟放到托盘上，径直慢慢向窗边走去，赵珏知他还有话要说，便也跟了上去。
两人在窗边站定，白锦堂微微转动了自己礼服上的一粒小纽扣，赵珏只觉得面前的空气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波动，原本大厅里衣香鬓影的人群喧哗声如同潮水一般渐渐退去。这是一种随身携带的小型磁场制造系统，可以根据动力大小隔离出一定的隔音空间。
赵珏见白锦堂如此行动，不由得笑道：“你也太过小心了，我这里还会被那些苍蝇们飞进来不成？”
白锦堂似笑非笑地摇了摇手指：“古语里有句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也不再多说，直截了当道：“上次黑熊他们发现的东西，初步鉴定成果出来了。”
“这么快？”赵珏都觉得有点意外。
白锦堂点点头：“其实应该算个意外。实验室做加热试验的时候，装那东西的玻璃器皿意外爆裂，有个值班人员处理后没几个月，出现了和黑熊那几个手下同样的症状，没多久就全身细胞异化死亡了。所以我觉得那个东西加热后，会扭曲它对于细胞的控制力。”
赵珏沉吟道：“确实，黑熊那时候为了消除行迹，实行了爆炸，有可能是爆炸产生的高温……”
白锦堂继续道：“我已经取得了那个值班人员的病理切片，实验室正和黑熊那几个手下的病理切片进行对比。实验室暂时将那东西起名为‘太岁’……”
“太岁？”赵珏重复了一遍。
“是的。”白锦堂笑了起来，“来源于古地球的传说，一种凶神的名字，见到便有灾难发生，但是传说中太岁的肉又可以治百病，让人长寿。”
赵珏闻言也笑了：“果然很形象。既能够促进人体细胞分裂繁殖，保持人体活性，促进伤口修复，又能够让细胞异化扭曲成有害细胞，让人死亡。让实验室抓紧研究，这块如果运用到军事装备中，又是强化剂又是生化武器，前途不可限量呢！”
白锦堂瞥了他一眼，笑道：“这还用你说。”
赵珏想了想，又道：“那个值班人员……你怎么处理的？没人起疑吧？”
白锦堂冷笑道：“不会有‘人’怀疑的。”他刻意在“人”字上加重了读音，说完便收起了隔音磁场。
赵珏对这个搭档的办事手段绝对放心，见他这么保证了便不再多说，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和白锦堂告别准备接赵家老夫人出场了。
白锦堂不急不慢地去餐区转了一圈，施施然托了两个装了各色食物的盘子向白玉堂走去。远远地就看见白玉堂一身白色礼服，风度翩翩地斜倚在大厅柱子上，周围围着几个世家大小姐。距离远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但是看到白玉堂眉飞色舞的样子，再看看周围那些大小姐一惊一乍的样子，白锦堂就知道，白玉堂又在编些有的没的宇宙警备队的探险故事在骗小姑娘了。
白玉堂虽然被一群莺莺燕燕包围着，但是还是眼尖地看到自家大哥托着餐盘向自己走来，连忙随口许诺下回请几位小姐去白家参观，再继续讲那些冒险故事，又哄又骗，才从女人堆里脱身，一溜小跑地跑到白锦堂前头。
白锦堂挑挑眉——这个动作白玉堂也经常做，更显出白家两兄弟相似的风流潇洒——压低声音笑道：“刚才在说你一人驾着战斗机干掉一艘海盗船呢，还是你冒着被辐射的风险勇闯某行星内核的丰功伟绩呢？”
刚才还在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白玉堂，面对大哥的调侃，居然脸红了！为了掩饰自己火辣辣的脸颊，他咋呼着抢过白锦堂手中的盘子，拿了叉子在两个盘子里挑挑拣拣，一边挑一边嘀咕着这个不吃那个不吃的。
白锦堂没有指责他明显不符合餐桌礼仪的挑食行为，只是站在旁边，等他挑得差不多了，再把他觉得有营养但是白玉堂特别憎恨的比如菌菇胡萝卜之类的又强行摆回去。
“啊啊！我不要吃蘑菇啦！看到它就想起上次遇到的它们放大版的兄弟，喷着那种恶心死了带着腐尸味道的黏液！工作服消毒了三次都觉得还能闻到那种味道！”白玉堂不满地抱怨着，却没有胆子再挑出来了。
白锦堂恶作剧地塞了一块蘑菇到白玉堂嘴里，也阻止了他更多的抱怨。“听说过老和尚背美女的故事吗？”
白玉堂嘴巴被堵住，只能用茫然的眼神示意自己的无知。大哥说的那句话里头，他能够理解的大概就只有“美女”两个字了。“和尚”是什么？这种古老信仰的侍奉者，早就随着人类征服宇宙的行为湮没在飞船的喷气粒子里……
“和尚是地球时代一种宗教信仰者，他们要远离女色，专心修行。”白锦堂简单解释了一下，然后开始讲故事：“古时候，一个老和尚带着一个小和尚过河。河边没有桥，必须涉水而过。这时候来了个美女想过河又不敢。老和尚就主动背起那个美女过了河。过河后，老和尚放下女子继续赶路，小和尚犹豫了很久问老和尚：‘师父，不是说要远离女色吗？为何你还背那位女子过河？’老和尚笑道：‘傻徒弟，我已经放下了，而你却还没放下。’”
白锦堂说完，伸手温柔为白玉堂拭去嘴角的蘑菇汁，望着他双眼淡淡道：“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有些已经发生的事情，我们要学会放下，不要让这些事所产生的负面情绪缠绕心头。懂吗，玉堂？”
白玉堂咽下嘴里的蘑菇，强笑了笑。敏锐如他当然已经知道大哥说这样的故事，并不是为了所谓的蘑菇，而是再提醒他其他事情，比如金和玉蕊的事情，或者更遥远，他母亲的事情……
他想了想，低声道：“大哥的意思我懂。只是……我还不成熟，有些事情不是现在说放就能放下的……”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用一个微笑拦住了白锦堂的发话，继续道，“但是我在宇宙警备队的时候，老师教过我如何直面回忆中的那些痛苦。人类能发展到现在，就是从过去的挫折中汲取经验教训。如果不能放下那些痛苦，那么就学珍珠蚌，用自身包裹住那痛苦的磨砺，最后凝出一颗珍珠……”
那么，你又从过去的那些痛苦中汲取了什么呢？对白家的疏远？对自身能力的强求？过盛的保护欲？还是在任何人面前都不愿低头的骄傲？
白锦堂在心中暗叹一声，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伸手整了整白玉堂脖子上被他扯歪的领结。
白玉堂龇着牙怪叫道：“哎哎，勒死我了！我说，大哥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啊？”
白锦堂看到大厅中央旋转的水晶楼梯上，雍容华贵的赵老夫人正挽着赵珏的手款款走下来，回头对白玉堂笑道：“等寿星切了蛋糕我们就走。”说罢，牵着白玉堂走向人群。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太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