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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醒来(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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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第一天,手碰到窗棂已经感觉到了外面的寒冷,早上七点的时候天空的颜色漂亮的让人着迷,向东方看天际线被分成了两层,上层湛蓝,下层殷红,太阳要出来了。
我轻轻的走在楼梯,看见刘姐已经在厨房了,看样子是在准备那个人的早餐,刘姐的动作轻到没有看到就不会意识到她在哪里,我向刘姐笑着点了点头,谁也没说话,在这个时间楼上的那个人应该还在熟睡吧。推开阳台的玻璃门,一股冷风犀利的迎面扑来,可是却不觉得寒冷反而带着清爽的感觉,我把头探了出去,任由这股晨间凉爽的风拂过脸颊,风里夹杂着冬天的味道,是啊,已经冬天了,当伸出手去所触及的温度渐渐消逝,就是冬天了。
“铃~~~” 门口传来了老式门铃的声音。
刘姐急匆匆的跑向门口,嘴里念叨着谁会这么早来。
“晋先生,您怎么过来了,这么早,有急事?”刘姐开门向着门外的人说,并示意那个人快些进来。
我站在阳台回过头,也好奇是谁会这么早的跑来打破这个宁静的早晨。一个挺拔的年轻男人走进大厅,将身上的黑色大衣转手交到了刘姐的手上,他一转身正好和我碰个正脸,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到他犀利的眼神,但是却是一张英俊无比的脸庞,鼻梁□□,嘴角向上微微的翘着,眼睛细长,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冷的缘故,他洁白的脸颊泛出淡淡的红晕。除了那个我至今没有看过真面目的人外,眼前的这个人估计是我见过的最帅气的人了,脑子里甚至能想到果小影看见他后叽喳乱叫的情形。
不知道是不是我注视他的时间太久了,这个人大步向我走来,当我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已经走到我面前了,“你就是林半夏了?”他的眼睛直直的瞪着我,因为靠的太近,我不得不把头仰起来看着他的脸,这个姿势旁人看了一定觉得很怪,也或者觉得接下来该发生些爱人间该发生的事,可是看着他的眼睛的我却清醒的意识到这个人对我有着很大的怒气,我能看到他上挑的眉毛和眉间的褶皱。
“问你是不是林半夏?说话呀?不会还是个哑巴吧,光看着我干什么?”他的声音更像喊的,我一时愣了神,又迅速的回想着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刘姐看情况不对连忙小跑过来,扶着这个人的胳膊说“晋先生,这是林小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今天这么早就过来了,少爷还没醒呢,坐下慢慢说吧。”
这个人甩下刘姐的胳膊自顾自的坐在了沙发上,这个人无理的对我吼我并不生气,但是这样没有礼貌的甩开了刘姐让人非常的讨厌。刘姐走到我身旁,小声说“这是少爷的经纪人,晋先生,在少爷身边好多年了,从小的时候就在一起的。”虽然不知道到底自己是哪里做错了,但是凡是和那个人沾边的人我都莫名的会谦卑下来,好像无论对我生怎么的气我都能一并接受下来。
我向着他走过去“我就是林半夏,是第三医院派过来的特护,出什么事了吗?”
“什么事?你到底是想干嘛?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少在这装蒜!”这个人一下子就火了,顺势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重重的扔在了桌子上。
“你早有预谋的吧!说吧,你要多少,现在泰宇的状态很不好,我也想快点解决这件事,你运气不错,赶上这个时候,看出你聪明了,我们都爽快点,还记得我们签的合同吧,咱们都别把事情闹大。”这个人说话的声音像把利刃,甚至能感觉到刀背上的冰冷。
我一头雾水,他在和我说话吗?我畏缩的拿起那张被他摔在桌子上的照片,刘姐也跑了过来,我翻过照片,整个人愣住了,只听见身后刘姐的声音“呀,这不是小林吗?怎么回事?怎么会出来照片?晋先生从哪里拿到的啊?”
照片上是一个倚靠在躺椅上的人的背影,还有依附在他身边正为他盖毯子的女人,那个背影现在应该还在楼上睡觉,而照片里的女人现在站在这里不知所措的发呆。大脑一片空白,又一下子冒出很多的疑问,谁偷拍的照片?谁传出去的?这样传出去对那个人会不会有什么影响?会影响到他的事业吗?他不是偶像吗?他看到了会很生气吧?那一定会影响到他的情绪的,他还没拆线呢,不能这样的。虽然疑问很多,但是我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其实这些问题也只围绕着一个人而已。
“不是我… …”我一定想说把照片弄出来的人不是我。
“你也不用解释了,”说着又从上衣内侧掏出了一本东西,快速的写了些字,虽然在我以往的人生当中一张支票也没有见过,但是那一刻我意识到他在做什么,他在羞辱我。“拿着,趁他不知道,快点走吧,现在的影响还不算大,我不会和医院说的,但是那份合同我会保留,如果一旦后续出现什么问题,或者你又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你知道我一定会把你拉上法院的!快点走吧。”他撤下那张纸,用食指和中指夹住递向我。啊,原来是这种感觉呀,虽然不喜欢看电视剧,但是却也看到过屏幕里这样的情节,以前只觉得被支票砸的人看上去很可怜,可是此刻真的站在了这里心中感受到更多的却是委屈。
“什么事?那疯子来了?一早就这么吵。”楼梯的方向传来了那个温和的声音,想着幸好,这样难堪的局面他看不见… 刘姐跑上楼梯,搀扶着他的胳膊,带他慢慢的走下楼,“疯子,怎么今天这么早?有什么事?”刘姐扶着他走到大厅,坐在沙发上。
“哦,没事,就是看你怎么样了,你粉丝俱乐部又给你应援来了。回头去医院看看,也差不多要拆线了。”这个人立刻收起了刚才冰冷的语气,他这样说话也会让我忘记他刚刚对我做的事,让我感激的是我知道他不准备告诉那个人关于相片的事,此刻我一声不敢出,看着他脸上浮现的笑容眼眶盈满了眼泪,觉得委屈,更觉得抱歉,千万,请千万不要知道,千万,请千万不要因为我生气… …
一下在大厅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有说话,只有他面带着笑容,有时候看不到其实是件好事,“唉,刘姐,她呢?不会还没起吧?”寂静一下子被打破。她?我么?眼泪静静的流了下来。刘姐看了看我,我摇了摇头。
“您说林小姐吧,好像还没起呢,我去叫她?”
“哦,不用了,昨天她睡的晚,让她再睡会吧。”他怎么知道我昨天睡的晚?我晚上出什么声音了吗?
“疯子,吃饭没?一块吧。”
“恩,正好,刘姐,有什么好吃的?”这个人的语气一下子变的轻快了许多,扶着他坐在了餐桌上,
“哎呦,早上你还想要吃什么呀,真是,”我能听出来,他今天的心情不错,是不是因为见到了朋友呢?他拿起餐盘旁的叉子,停顿了下来,“对了,刘姐,我昨天晚上听见她房间很晚还有声音,好像最近不太好睡,你回头晚上也给她热杯牛奶吧。”然后他又继续着自己的早餐,
“哦,好的”刘姐看着我,回答着他。心里一下子好像被什么塞的满满的,满的要溢出来了,我努力让自己不发出一丝声音,满满向楼梯挪着脚步,我要离开这里,一刻也不能多留。
人生就像被上天安排好的课表,无论你多喜欢这堂课,时间一到打下课铃了,就意味着结束了,无论多舍不得你都要离开了,再准备下一堂课。
虽然在这里有两个多月了,但是我的行李还是很简洁,打理起来出乎意料的方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早已准备好,没有几分钟这个房间就像两个月前我从未来过一样。我不能和他告别了,也许他也不需要我的告别,出于礼貌是不是要和这个家里的主人说一声呢?我怎么说呢?抬头看到了窗台上我之前移进来的大波斯菊,虽然天气已经变的很冷了,可是这朵花却开着更加鲜艳,像她的花语幸福吗?这个我不带走了,可能是我唯一能留给他的东西吧,幸福。
今天那个经纪人会带着他去医院,如果检查没问题了就留在医院等着拆线了,这个时间就像是刚好为我计算出的一样,让我离开。
我把行李留在房间,下了楼,看着刘姐正帮他准备着衣服,刘姐看见了我,轻声的念叨着“林小姐…” 我还没有机会和刘姐解释,谁也没有给我一个时间解释,至少我希望刘姐是知道的,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什么,但是在她的脸上我却分明看到了陌生的感觉。
他转向我,用手挡开了刘姐的手,向那个经济人说“去车里等我吧。”
我走向他,我想我的离开对于这个人来说也不算什么紧要的事,我也不用表现出一副离别的景象,说多了只会给人误解,也会被自己笑话。我用平常一样的语调说着每天都要说的话“昨晚检测的颅压很正常,拆线的话应该会很顺利的,放心,李大夫不会让你有后遗症的。”
他没有马上回应我的话,过了几秒钟,他说:“你什么时候来医院?” 我也没有立刻回答他,他又问:“你什么时候来医院?”“恩… 收拾一下就过去…”“好,我等你,我有话和你说。”说完,他示意刘姐把外衣给他,轻快的转向大门,走了。
刘姐送走他回来,看着还站在原地发愣的我,“小林,小林。”我缓过神,“刘姐…走了?哦… 我也该走了…”他走了,我连声再见也没说,我知道我不会再见到他了。
我转身准备上楼,刘姐拉住了我,“别急,咱们聊聊吧。”
我坐在餐桌上那个人旁边的位置,刘姐给我泡了杯咖啡,轻轻的放在了我的面前,咖啡的香气伴着温暖的温度扑向我,
“小夏呀,我知道照片的事,不是你做的。”听着刘姐说的这几个字像是听到了全世界的肯定,我无比的感激。
“晋风是和少爷一起长大的,以前少爷小时候在英国读书时和少爷是同学,有一次少爷被同学欺负,晋先生帮少爷揍了那些痞子,后来还进了警察局,还是老爷派人把俩人弄出来的呢,”说这些像是刘姐讲着自己孩子的事情,脸上时不时露出些许笑容,“后来晋先生就一直和少爷在一起,回国了也就打理着少爷的工作,这些年少爷的工作越来越忙,活动一多也就难免有些事情,不少人看着少爷的名气和背景也想攀附着沾些光,以前也出过类似的事情,所以晋先生也就难免敏感了些,遇到关于少爷的事都会冲动一些,但是不是个坏人,今天让你难受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理解一下吧。”刘姐和我说的这些就像是为自己做错事的孩子们解释,让人不得不原谅那些唐突的事。
“恩…没关系,您能知道不是我做的我已经很高兴了… 他,喜欢唱歌吗?”
“恩?你说少爷?”
“恩,因为,他好像也不是很喜欢说话,不像电视里出现的那些人…”我好像贪婪了,对于那个人所选择的生活方式好奇。
刘姐却停了下来,支吾着,“少爷…少爷走进大众的视线是有原因的,这不是他的梦想,但是他实现梦想的方法,他…想见妈妈。”话音的结尾听不到了刘姐平日里铿锵有力的声音,多了太多的怜爱。
“什么…意思?”我很想知道更多,关于那个人的更多…
“少爷…少爷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这两个月谢谢你照顾他,如果在这里的时间给你带来了什么不快或者难受的地方也请你多谅解和包容,如果以后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也可以来找我。”我的不舍在此刻如泉涌一般淌了下来,我没有追问什么,我知道,到结束的时候了,到了和这里所有关系说再见的时候了。
“刘姐,我明白的,来这里工作我也很荣幸,认识您我也很高兴,也非常感谢您的照顾,像妈妈样的照顾…”
“哎呀,哪有…”很感谢此时也能收获到同样的不舍。
“刘姐,我行李已经准备好了,一会儿我就回医院了。”
“恩,我回头叫小马送你,对了,我…没和少爷说你今天走的事,你去医院的时候见到少爷自己和他说吧,我想他也更希望你亲自和他说,他也会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的。”
我低下了头,想忽略后面的话,我害怕的不是离别,而且再见面,因为见面就意味着再一次的离别。
我拖着不大的行李箱出了这扇大门,在刘姐温暖的怀抱里说了声再见,真好,我美丽的回忆,这一次,老奶奶的魔法是真的到期了吧,小马把我的行李装进了后备箱,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那片熟悉的竹林从眼前向身后闪去,小马偏过头,问:“去医院吧?”“不去医院,请送我回家吧。”我回答。
我不想在可能看到他的地方出现。
在车里,拨通了王主任的电话,
“主任,我小林,我从病人家出来了,他经纪人今天送他去医院。”
“哦,是,他经纪人昨天来过电话了,李大夫那边也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王主任的声音还是那么有力气。
“哦,主任,我正想和您说呢,病人的资料我会电邮给您,我有点累,有些不舒服,想请几天假,另外我今年的年假也没用呢,我想都请了,休息一下,您看可以么?”
“不舒服吗?怎么回事?那还不回医院看看来?”
“不用了,就想休息几天。”
“那成吧,你先休息两天,算给你调休了,过两天你要想请年假得到单位来批假才成啊,资料你回头先电邮给我吧,好好休息。”
“恩,太谢谢了,我知道了。”
“没事,挂了啊”
“恩,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