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不过是原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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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原点
迦岚回到市里之后，我们几乎就失去了联系。虽说失去了联系，但她的个人音乐会我一次不落地去看；我的书她也会一本不少的买。当然，她买书这件事是在我们重新取得联系之后我才知道的。
我们是最佳的搭档。
不过，我真的很讨厌她。
臭小鬼。
我是在大学时认识迦岚的。那时候迦岚还是个初中生。损友洛哲不止一次地说我那是诱骗少女，每当他说这话时，我会给他一个上勾拳作为回应。但他说那拳软绵绵的，没有感觉。这是当然，我是读书人。我怎么可能会像那些野外的猴子一样，到处撒泼呢，跟傻子一样。
迦岚说我看不起他们。
怎么可能。只不过是不会和这些人为伍而已，我们不是同路人。
我之所以会和迦岚认识，不过是因为彼此恰好是来自同一个小镇而已。来自夕树镇的人都会彼此吸引，我想这大概是因为来自夕树镇的人都会带有那种特殊的气息，不过只有小镇里的人才能感觉到而已。当然这也可能只是错觉，因为作家，尤其是我这种幻想系的作家，都是神经敏感的白痴。
在年初时，听说了高中同学要结婚的消息，因为新娘是我高中时代喜欢的女孩的缘故我推掉了其他的工作回到了小镇。
可是就在婚礼的前一天，发生了非常不得了的事情。
警局里年轻的警察几乎都是学校的同学，所以进入现场这种事还是方便的。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是牧久，在高中的时候他喜欢的女生留下一封遗书自杀，但他深信着事情并非这么简单，所以会成为警察。他想拼尽全力去捉那个凶手。
虽说我不是什么侦探，对这种事情也没兴趣，不过迦岚倒是对这种充满恐怖与黑暗的事情有着特殊的执着。这些事情之于迦岚就像是毒品，令她痴迷不已。
夕树镇的人都是怪胎。
死者是我高中时代的学长，名为古洋。
牧久对其他的警察说我是经常办案的侦探，所以我才能这样轻松的来到现场。
犯罪现场自然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像是古洋死前看过的书，放在手边的茶，再或者是长久未用的录音机。
古洋的尸体趴在地上，背后插着一把刀。我想是因为肺穿孔造成的窒息而死。死的是很痛苦吧，那个人有多恨他呢。
迦岚和往常一样一身纯黑色的哥特萝莉装站在我的身后，双手捧着一束鲜红色的玫瑰花。她永远是那么冷漠，像个人偶一样，不对，像个会动的尸体一样。虽说我们是最佳搭档，但我相信我们内心还是讨厌着彼此的。非常得讨厌。
“手。”迦岚一只手拿着花束，另一只手指着尸体的手。
古洋的手不是握着的，也不是自然的松开的。而像是原本是紧握的手被人掰开，因为尸体僵硬而不能让它恢复原状。
手里有环形的印。大概是戒指。
“……杀我的人是…………语安…………对不起…………的人是……”突然听见的声音把我吓了一大跳。
“录音机。”
“你以后干这种事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吓死我了。”
迦岚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按下录音机的停止键。大概是觉得把玫瑰花束捧在胸前累，便随意地丢在脚边。
“你能不糟蹋东西么？你能像装的跟在外面一样么！你知道你买这些东西花多少钱么，你有钱了不起啊！”房间里只剩我和迦岚两个人后，我对她说道。
“很奇怪。”迦岚无视了我的话，一脚踩过刚才掉在地下的红色花束，走到我旁边，“被动过。”
我叹了一口气，停下手头正在干的事跟迦岚走到书架边。我一开始之所以会说那是长久未用的录音机，那是因为书架上蒙上了一层灰，让我以为录音机也是一样的情况。
其实现场出现录音机倒真是让我觉得很意外。
我把磁带倒回去，重新听了一遍。
“……杀我的人是…………语安…………对不起…………的人是……”声音像是戛然而止。
再次倒回去。
“……杀我的人是…………语安…………对不起…………的人是……”
又一次。
“……杀我的人是…………语安…………对不起…………的人是……”
我大概知道了录音机的秘密。
“笨。”
我瞥了一眼迦岚。我是大人，不能跟这个死小孩一般见识。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的手机上出现了我以为绝对不会再出现的号码。
一条未读信息。
Maria.
“HELP ME.”
然后，我甚至觉得那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无论我怎么打电话过去都是忙音。
这是死亡预告吧。
“什么事情？”
“不知道。”
“看腻了。”迦岚扯了扯我的袖子。
这孩子才看了多长时间就说腻了，还把花扔在这里破坏现场，虽说我们碰尸体，动录音机已经吧现场破坏了，但这花确实太明显了。我捡起地上的花，我必须要负责把它丢进垃圾桶。
我和迦岚果然是两个非常不负责任的人呢。
古洋家的门半掩着，从门口望过去，还能看见他血淋淋的尸体。
牧久站在那里，不带感情地将这一切摄影，存档。
尽管我想责备迦岚，不过回想起我们过去发生的事，我决定还是什么也不说了。我看着迦岚从一个正常的小女孩一点点变成这个样子。我从来没想过要帮助她恢复正常，毕竟这不关我的事。我未曾拯救过过去的她，所以，我不能责备现在的她。
在路人甲鄙夷的目光下，我把那一束鲜红的玫瑰花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拿出手机准备给牧久打电话。我的通话键还没有按下去，牧久的名字便出现在我的手机上。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喂。”
“是我，牧久。”
“我知道，我刚想给你打电话。”
“……发生了点事情。”
“什么事？”听见牧久的语气，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马上下去，你等下。”
在牧久上车之后，我捏着迦岚把她丢上了车。上了车她就跑不了了，省的等会儿她在那里嘟囔她不想过去之类的。按照牧久的说法，我将车开去小镇的住宅区。
牧久所说的是关于新娘的故事。
她是我喜欢女孩，名为Maria。
我们到达的公寓前被人群围的水泄不通。不过，我还是上楼要紧。我们绕到楼后，从楼后的小门进了公寓。
“发生什么事了，Maria怎么了？”我随手抓住一个警察就问。
“别激动谦宸，我问。”牧久便过去跟警察攀谈起来。
我和迦岚则被当作闲杂人等，正在被警察往外轰。
“等下，他们是来帮忙的。”牧久及时制止了其他人，然后对我说，“我们把万语安抓住了。”
“为什么要抓万语安？”
“……”
“……她呢？”
“……”
“你说话啊！”
“是不是死了？”一旁的迦岚装作害怕的样子躲在我的身后，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问牧久。
“……是。”半晌，牧久才吐出这么一个字。
我愣住了。
Maria死了？
怎么可能？刚才不是还给我打电话？
HELP ME.真的是死亡预告？
“谦宸哥哥，谦宸哥哥，你别这样啊……”迦岚一个劲地摇着我的身子，可是我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啊。
“照这个意思她不是自杀吧？”过了好久我才冷静下来。我将手放在迦岚的头上，示意她不要在摇动了。
“不是。”牧久摇摇头。
“我想见万语安。”
我不认为这件事情和万语安有什么关系，我甚至觉得她说不定只是碰巧经过然后不小心被卷入了这件事情当中。
我自认为我十分了解Maria。
牧久告诉我，Maria被万语安绑起来，扔下了楼。并且，根据录音机里的留言，说明他还是杀害古洋的凶手。
牧久特地为我们备好了房间。
万语安的双手被手铐靠着，坐在我和迦岚的对面。
“初次见面，也可能已经不是初次见面了，我是郑谦宸。”
“你好，我是易迦岚。”迦岚只有在有外人在的时候才表现的像正常人。这就是我非常讨厌她的一点。
“你们也觉得是我杀了他们吗？”万语安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有一种病态的感觉。
“我暂时没有想法。”
“我说我之所以会去Maria的公寓是因为她打电话找我，你信么？”仿佛是自暴自弃般，万语安说出这样的话。
“不知道。”
迦岚显得很无聊，一直在玩自己裙子上的丝带。她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
“其实……你是很想相信我的吧。”万语安轻轻一笑，道出我的心思，“你既然是Maria那么好的朋友，怎么可能不了解她呢。”
“你怎么知道我跟她是朋友？”
“她在自杀之前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吗？她特意给我看了。”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你有没有调查过我。”
“你觉得我是在说谎吗？”万语安将一缕垂下的头发别在耳后，“我为什么要说谎？”
“你很冷静。”我抬起头，盯着万语安的眼睛，“如果你是被冤枉的怎么可能这么冷静地坐在这里跟我讲那些事情？”
“我本来就是比较冷静的人而已。”
“是吗？”
“这件事和我无关。”
“你知道古洋死了的这件事吗？”
“你说什么！”万语安一下子站了起来，把旁边无聊着的迦岚吓了一大跳。
“古洋在自己的家中被杀了。”
“……不可能，有谁会杀他？”
“你。”
“哈？你在开玩笑吧？”万语安果然是喜欢古洋的，碰到了他的事情她就不能像刚才一样的冷静。不过，正是她的这种表现让我确信了，她绝对不是杀害古洋和Maria的凶手。“我怎么可能会杀他啊，就算他跟我不喜欢的人结婚，我也不会想让他死啊。”
“古洋死前用录音机录过了东西，那里面便是指认你是凶手的证据。”
“骗人！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你这个骗子。”
“我没有骗你。”
“贱人！肯定是Maria干的，一定是她嫁祸给我的。她一定是发现了她挚友自杀的真相，然后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贱人！活该，死了活该，臭女人！”
Maria的挚友就是牧久喜欢的女孩苍颜。那么她这个挚友自杀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我想迦岚也大概是无聊到疯了吧，她现在竟然在扯衣服上的线头。我的小乖乖，你知道你这套衣服花多少钱么，有钱也不能这么挥霍啊！
“万语安。”我小声的万语安说，“我相信你是清白的。”
我和迦岚并肩走着，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离警局不远的警方旗下的医院。在那之前，我已经和牧久要了在Maria那里发现的一些有用的东西。
我现在要去见Maria。
因为Maria的尸体是准备要解剖的，所以她被安排在了特殊的房间里。我现在就站在那件病房里。
迦岚在我旁边站着，依旧面无表情。
我拿了一把椅子坐在Maria的窗边，迦岚也如法炮制坐在我的旁边。
守护Maria成了我的习惯，可是Maria不在了，我也要渐渐放弃这个习惯。
Maria在死前给我发了一条信息，短短的两个单词，但我知道这里面包含了很多信息。Maria不是个简单的人，所以HELP ME是一句非常可疑的话。
救救我。
帮帮我。
就是这样，她的话是双关。
牧久交给我的东西里，有一张请帖。
这张请帖和古洋寄给我的那种不同，新娘的名字是万语安。
我把请帖递给迦岚。
迦岚看了一眼，冷冷道：“特别的。”
“什么意思？”
“不一样的。”
“是万语安写的吗？”
“不知道。”
不对，是万语安的可能性很小。我觉得万语安没那么无聊，如果说是Maria自己干的我倒是会相信。等等，自己干的？
如果说一开始就是个恶作剧的话。……那现在便是最糟糕的结局了。
迦岚打了个哈欠，然后一头栽倒Maria的床上。她要睡觉了。果然，这些事情对于她来说是无聊透顶。
第二天，Maria被送去了解剖。和古洋一样，他们都面临着这样的结局。真是讽刺。
迦岚在超市里买了一只灰色的长耳兔布偶，起名叫“谦宸”。我真受不了这个要死不死的坏小孩，把我的名字安在一个玩偶身上。不过，迦岚似乎很中意那只兔子，无论走到哪里都是那么小心翼翼的抱着。
我和迦岚面对面坐在餐厅里，面前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甜点。虽然，阿御说甜点是歌特少女的专利，但每次一想到这一桌东西又要花不少的钱我就郁闷，因为迦岚基本上都不怎么吃啊。
“这次的事你怎么看？”我随手拿过迦岚点的蜜瓜汽水喝了起来。
“我的。”
“啊？”
“我的。”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你又不喝我喝怎么了？”
“没怎么。”
“说正事。”
“无辜的。”
“小姐，你多说两个字能死啊。”
“万语安无辜。”还真是只多了两个字。
“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啊。”我拿出手机，翻出Maria给我发的那条信息看了一遍，又阖上了手机。
迦岚皱了下眉头。
“我在Maria口袋的夹层里找到了一枚戒指，上面一个字母是‘W’。我想这就是在古洋手中留下印子的戒指。”
迦岚将吃了一般的提拉米苏放在一遍，拿起了右边的戚风蛋糕。
“其实那不是‘W’而是‘M’。Maria会错意了。”我喝又喝了一口哈密瓜汽水，“那个录音机，你一开始就察觉了吧。中间的录音被洗掉了。据我的推测，内容应该是‘杀我的人是Maria，语安是无辜的。’后面的就没有必要猜了……不过，Maria她没想到，古洋给他的请帖是假的，为的就是给她一个惊喜。”
迦岚用勺子舀了一勺康宝蓝的奶油放进嘴里。
“我想万语安之所以会出现在Maria的公寓附近，恐怕是Maria叫她过去的，为的就是将一切嫁祸给她。”
“我啊，可是非常非常喜欢Maria呢。”我倚着餐厅的沙发，“不过Maria倒是很迷恋古洋。当初出了名的电波妹要跟自己喜欢的男孩共度一生，可因为这个小小的恶作剧让一切都消失了。真是人生无常，世事难料啊。”
“哼。”迦岚冷笑一声。
“如果哪天，你也能遇见你喜欢的人……”我的话还没说完，一杯玛琪雅朵泼到我身上。
“她都已经死了……”
迦岚说的人叫流火，她说是给她勇气的人。不过，这都是幻想。她怎么可能存在于这个世上。但是迦岚却不肯放下这个幻想。
“好吧，我不说这个了。”
“你，去死。”
“好，80年后我就去死。”
我跟服务员要了纸巾。可惜了我的白衬衫了。
“你快吃，吃完回旅馆我换衣服。”
“不。”
“那我自己回去了。”
“死。”
好，这算是同意了。
刚回到旅馆，我就接到了牧久的电话，他请我去警局一趟。
我自然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我换上另一件白色的衬衫，整理了一下我的眼镜。我要去做我要做的事情了。
绝对不能辜负Maria的信任。
我按照那些显而易见的证据指出凶手就是万语安。
万语安想来是很信任我的，但听到了我的推理之后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站起来，像个疯子一样大喊着：“你这个骗子，你这个骗子！！”
我不能对不起Maria，那句HELP ME是她拜托我的最后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替她做好。她这么信任我，才会把嫁祸万语安的任务交给我，我怎能辜负她的期待。我是那么得喜欢Maria。
“果然不能做坏事啊！”突然，万语安冒出一句这样的话。
“怎么了？”
“当年，杀掉苍颜的不是蓝子琪，是我啊。我就是看不惯她那种样子，明明和牧久在一起的就是蓝子琪，她还那样不知廉耻地搀和。”
我偷偷看了一眼牧久，牧久好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好像完全没有因为当时抓错了人而心存懊悔。
“郑谦宸，你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我当然知道我不是好人，因为好人太难做了。我呢，就在好人和坏人的边界徘徊就好，我不想涉足任何一边。
我和牧久离开了警局，我们打算走回我住的旅馆。
途中经过一个小教堂，这是我们小镇里唯一一个有圣母像的教堂。我和牧久走了进去，我仰头看着那张美丽无暇的脸。
“你还是和那时候一样，每每看到这个便会露出微笑呢。”
回到旅馆后，我发现迦岚并不在旅馆。
当我们去餐厅找她是，餐厅的服务生说她已经走了很久了。
我顿时慌了神，迦岚究竟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我们都是夕树镇的居民，所以我们都懂，夕树镇多么的可怕。
“不会吧……”我听见牧久小说的嘟囔。
“怎么了？”
“迦岚妹妹，该不会被那个变态的杀人魔抓走了吧。”
—Fin。—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不过是原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