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笑童话》班若

9、第 9 章 这是不远吗

　　这是不远吗？綮净没有开口，挑眉看着平澈。
　　“用‘疲惫’做佐料会令人胃口大开。”平澈笑着说。
　　其实知道这个人偶尔有些霸道、任意妄为，但是总体上还是值得信赖的。綮净也没有与他多做计较，就当在暖暖春日的午后的悠闲散步，偷得浮生半日闲。她喜欢散步，不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一路没有质疑的跟他走到这里吗？不过还没有为了散步就出来翘班这样随性过。
　　黄玉色的竹帘卷起，窗户外面影影绰绰的是树的身影，阳光被筛成细小的金色光斑，碎钻般的闪烁在阴影中。清凉的室内飘扬着旖旎香艳的粤调丝竹。
　　綮净对平澈递过来的菜单摇摇头，她对粤菜不熟悉。本身也不是一个老饕食客。对于食物本身没有太高的要求。刚点一个麻婆豆腐被平澈赶紧打住，免得服务员脸色泛青。倒是平澈自己驾轻就熟的点了好几个菜。
　　“真不知道这般清心寡欲怎么理解人类对物质追求的狂热。”平澈取笑她道。
　　“或许就是没有那样的热情才能毫无同情心的利用，不择手段哦。”綮净也开玩笑说。
　　“广告本来就是挖空心思的研究人类的欲望，殚精竭虑的让已满足的心变得贪婪。”平澈一边为她将露露倒进杯中一边半开玩笑说。
　　“这么说起来，广告还真是一项罪恶的事业啊。”綮净微笑起来。在阴凉的空气里恍若一朵天香百合悠然绽放。平澈凝神静气望着她，背后漂移的光线恍若无声电影里无边落叶萧萧下。

　　炒乌鱼片、水晶明虾球、芒果布甸，光听名字就让人食指大动。而平澈向綮净强力推荐的“蜜汁火腿”更是不错。
　　“蜜汁火腿最重要的有两个要点：第一，色泽嫣红，纹理细腻；第二，瘦而不柴，甜咸适度。所以要小心切成薄薄的柳叶片。叉烧的表面要看起来湿润有光泽，夹起来却不可汤水淋漓，这样才清爽。然而盘底又要有少许余汁这才显得意犹未尽。一片叉烧入口咀嚼之际汩汩流出汁水，似咸非咸，似甘非甘，迷惑唇齿，让人欲罢不能。”
　　“阿澈的解说比此食诱人十倍。我倒是粗人一个了，囫囵吃进肚中，除了觉得好吃倒没有这么丰富细腻的感觉。”綮净笑道，“阿澈在美国，反倒比我这个土生土长的人更加熟悉明白理解中国菜。真是惭愧了。”
　　“越出国越爱国嘛。班上的同学批评说中国菜固然味美，却过于油腻而失却鲜味，总体来说比不上西餐。中华料理博大精深哪是他们老外能够指手画脚的。一生气就跑到市里的图书馆找了一些关于烹调美食方面的书籍。而且，班上有一位同学家里开的就是粤菜馆。”
　　“华人海外开餐馆非常普遍，近些年来，涉足高科技领域的华裔倒也有一些了。”
　　“上一辈人筚纱蓝缕开创事业，为后一代提供经济资助。中国人望子成龙，辛苦一辈子都是为了子孙后代。这样累积下来，也差不多在这一代出成果了。”
　　“读博的时候碰到很多中国学生，有一次一起吃饭，点了一盘樱桃肉，看着盘中绿色的樱桃，有人见景触情说了一句‘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不知谁接了一句‘何日归家洗客袍’，顿时座下哀鸿遍野，有两个女生当场就哭起来。”
　　“你呢？你应该好一些吧？毕竟母亲在身边要好多了。”
　　“嗯。妈妈的工作也很忙。在家里的话一般都是自己一个人。独在异乡为异客，虽然在学校有朋友，但是毕竟文化传统、风俗习惯都不一样。那个时候，心里一难受就看小蕴的日记。到读研究生就认识了一些中国留学生，节假日大家就去我们家吃饭。”
　　“那你妈妈的厨艺岂不是很好咯。”
　　平澈脸上浮现出怪异的表情，过一阵子才说：“每次是我们大家一起下厨。”
　　“那可真是寂寞的日子啊。”綮净说道。
　　“也不算。其实家里也很热闹。爸爸每星期六都打电话过去。国际长途啊。妈妈每次即使有重要的事情也不出去，坐在家里等。等到了电话，两个人又在电话里说得‘热闹’。实际上是太热闹了。”平澈轻轻的笑起来。
　　“小净，这次还得请你帮一个忙。”平澈握着綮净的手说。
　　“什么忙？”
　　“实不相瞒，我爸爸与妈妈已经分居多年，但是他们彼此还是有深厚的感情，只是个性别扭又好面子。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让爸爸妈妈破镜重圆。”
　　“能帮得上忙的话我尽量帮忙。”綮净不着痕迹将手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