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霓裳》槿槭流年

2、贰 犯错

　　芊羽是嫡福晋唯一的女儿，所以老爷和福晋格外地疼爱。芊羽认为只要自己在阿玛和额娘面前撒撒娇，就算是天上的星星都没有得不到的说法。正是因为家人的娇惯，芊羽从小总是娇纵任性，但又天资聪颖，许多东西一学就会，偏偏就“规矩”二字，像上辈子与她结仇一样，无论如何学如何记都学不会，总会因为一两件小新鲜事儿而分神了去。
　　一日芊羽趴在族里的学堂的窗框上看兄弟们在读“什么乎”的大道理时来了兴趣。费扬古看着小小的身影趴在窗框上，拼命地伸头往里面看，显得尤其可怜。
　　他走过去，柔声对芊羽说:
　　“跟着阿玛，阿玛单独教你。”
　　小芊羽果真乖乖跟去了，她看着阿玛在纸上写写画画，在读一些好玩的句子。便日日跟在其身边，耳濡目染地学了不少，可性子却一点没变，一样地贪玩，喜欢男孩子家的玩意儿，骑马射箭一样不少通通要会，骑马还行，可射箭确实不登得大雅之堂。
　　每当费扬古去骑马时，芊羽总要跟着去。今日，费扬古被缠得太厉害，只好带她去，芊羽来到马场时，看到一只铁笼子里装着一只小兔，正在里面吃草，有几个人在那里守着。她看着这只兔子，在里面肯定没有自由，于是罕见地有了爱心，想放它出来。
　　她先引开守着这几个守着兔子的人，骗他们说，阿玛找他们。自己把这只兔子放出来，这只兔子怕是实在在笼子里困了太久，一开笼子，它就立马跑了出来。自己便立马走开。
　　等到晚上时，芊羽被叫到大厅，几个守着兔子的人现在一个个趴在长木凳上，两边都有人拿着粗而长的木棒。
　　“打！”费扬古一声令下，两旁的拿着木棒的人立马重重打下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一会儿，那些人就背后就变得血淋淋的，看得小芊羽触目惊心。“阿玛，求求你不要打了。”带着哭腔说。
　　“今天他们看不好皇上赏赐的兔子，自是要受罚的。”费扬古语气平淡地说，好像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费扬古看着哭泣的女儿，是时候给女儿一点教训了，她放走了皇上赏赐的兔子。皇上赏赐的东西就算是一颗草，都不容有失，芊羽如此冥顽不灵，若不给她下一剂猛药，她怕是永远不知轻重。
　　芊羽的心灵被震撼到了，那一夜，她永远忘不了，那几个人被活活打死，他们的血沾染到木棒上，木凳上，地上，颜色是那样红，红得让人感到可怕。他们的悲惨的叫声，她这辈子永远无法忘怀。他们的痛苦的表情，让她想起来都会浑身发抖，出冷汗。是自己的任性让他们活活丧命，是自己，一切都是自己，她还责怨过阿玛，其实罪魁祸首就是自己。她还这么小，就已经背负了几条人命。那以后，岂不成杀人嗜血的恶魔了吗？
　　费扬古看着女儿在自己身旁发抖，啜泣，只好叫人送她回房。
　　晚上，芊羽被人哄着睡着了，梦中，她又梦见了那些人，那些人对她索命，个个面部狰狞，她尖叫了一声，看着漆黑的房间，还心有余悸，原来皇权是那样恐怖，想让人活就活，想人死人就必须死。她无助地环住双腿，把脸埋在膝上放声痛哭。丫鬟走进来，拍拍她的背柔声安慰。
　　她却像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似的，继续放声大哭。
　　第二天，费扬古进宫给皇上请罪后，事情才算彻底告一个段落。
　　从今以后，芊羽变得不爱说话也不爱笑了，也不在喜欢蹦蹦跳跳，每日总是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时时看着花发呆，每天只会读书写字。也把以前总不想学的女红给学了，也变得守规矩了，像换了一个人。
　　费扬古和福晋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但总是不能把她怎么样的。也叫过慧慈师太劝劝她，可她还是那个样子。费扬古心中还隐隐有些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