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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三十一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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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分二十四秒!”武队特别高兴地报出成绩。“不错啊巴郎!这可突破了咱们兽营的记录了!”
向羽从不远处的军用车上跳下来,武钢向他挥挥手里的秒表“向羽!你手下的兵可破了你这个战神的记录啊!”向羽走过来,巴郎眼神跟着他转,向羽本来只是伸手拍拍他,刚好对上了巴郎那对特别渴求着什么的圆眼睛,向羽愣了一下,心想这表情也太像小狗了吧,于是又补了一句“不错,表现得很好。”巴郎立刻笑开了花,敬了军礼,“谢谢班长我会继续努力的。”
自从向羽从马尔斯回来过后,巴郎训练越发地卖力。向羽是他人生里最大的目标,他不想跟向羽的差距越来越大,于是只有加倍努力。
这样单纯的为了梦想而奋斗的日子没有过多久,巴郎收到了一封从家里的来信,说的是母亲重病要做手术,而今年冬天因为寒流的关系冻死了很多牛羊家里收益很不好,问巴郎能不能凑齐母亲看病的钱。巴郎一下犯了难,每个月部队的津贴很大一部分他从来是首先给家里寄回去,他是有点积蓄,但是远远补不齐医药费的缺口。
然后巴郎就去财务科请求预支工资,但是人家一听他要预支三、四个月的工资马上摇头给他摆出部队的规矩,后来巴郎没办法就只有把自己那点不多的积蓄给家里寄去并让家里别担心钱的事他会想出办法来的,让母亲安心治病吃药。此后的生活里,巴郎就一点一点从自己的伙食里抠钱,他也不是没想过问战友借,但是他母亲治病要一万多块钱,这是一个战士三个月不吃不喝的工资,想到这里他就开不了口借钱。
大家尤其是向羽都留意到了巴郎的异常,训练虽然没有落下,但是情绪一直都不高,而且不管训练的多么辛苦都只吃一点点。向羽曾经当面问过巴郎发生什么事了,巴郎只是笑笑说什么事都没有,向羽皱着眉头呵他“最好什么事都没有,你要是因为一点破事儿耽误了训练我一定给你好看!”
晚上,巴郎抱着饥饿的肚子躺在床上想自己干脆去向羽面前坦白算了,拉着向羽裤脚说班长你行行好借我点钱我给你当牛做马,因为这样下去自己是绝对会耽误训练的,但是又想想实在不想让向羽施舍他。巴郎不是傻子,向羽对他有特别照顾他看得出来,同宿舍的也经常在议论说班长跟他到底什么关系,还好巴郎一直比较争气,什么都不落人后,才慢慢没人说闲话了的。要是这次问向羽一口气借这么多钱,他倒不是怕向羽不借给他,他就怕流言又会满天飞。
一个月后,部队安排了一次与G国的对抗军演。整个兽营为了备战军演进行了全队的整体大拉练,每天训练强度比平时还要重,先开始几天还好,3、4天的时候巴郎就有点小撑不住,比如,不到一个上午的训练就觉得累,在太阳下多晒一会儿就会眼前一闪而过地发黑。
这期间向羽又找巴郎谈了一次话,巴郎还是熬着什么也没提。
十公里越野是巴郎最擅长的项目,但是在大拉练的时候,向羽站在军用越野上,死活在第一部队看不到巴郎的影子,他示意司机开慢一点,才在第三集团发现了巴郎的影子,当时向羽心想绝对要回去好好整治一下这小子,这是在拿什么态度在训练?!成绩越来越差!
但是不一会儿就听到后面传来骚动,向羽向后望去好像是谁出了什么事,向羽跳下车向骚动的源头走来“怎么了怎么了?”
一堆人围着个瘫坐在地上的人,看样子是腿给拉伤跑不了了,向羽一边拨开人群,看到坐在地上的正是巴郎。巴郎一脸痛苦地捏着右腿,向羽向周围的人挥挥手示意他们继续跑一边蹲下来看着巴郎,身边的人基本散尽后向羽拍拍巴郎的肩,问“能动不?”
巴郎望着他,头上渗出豆大的汗回答“不动好像就没事儿……”
向羽站起身,扶着巴郎站起来,然后站到巴郎前面,蹲下身,从后面向他勾勾手示意他到自己背上来,巴郎立马拒绝,向羽大喝“你是班长我是班长?!让你上来你就上来,我不能让我的兵掉队!”
僵持了一会儿,巴郎还是趴了上去。向羽将他颠了颠,调整了一下姿势,就迈开步往前跑。(这个时候我真是忍不住要问一句,那车是拿来干什么的……)
“有用没用,这点程度就把腿摔伤了,看你好了我不好好收拾你。”巴郎伏在向羽背上听着他恶狠狠地说这些话,咬着下唇,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口,心里就觉得特别委屈,把头压在向羽颈子上。
跑了一截路,向羽觉得不对,巴郎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一句话也没说,加上他前段时间反常举动,向羽决定趁这个机会弄个清楚。他斜眼看了一眼巴郎压在自己肩上一动不动的脑袋,说:“别把眼泪擦我衣服上,这么大个人了像什么话!”
巴郎抬起头,声音小小地回答:“没有。”
“……我说你啊。”向羽说了半截,好像在找什么合适的词,过了好久才接下一句“我听说你去了财务科要预支工资?”巴郎不知道向羽是听哪儿说的,心里小小地惊讶了一下,然后嗫嚅地答道“嗯。”
“是经济上有什么困难吗?”
说到这个问题巴郎就不回话了,沉默了很久才答了句文不对题的:“班长……我想退伍。”
巴郎刚说完这句话,向羽一下就停下来了,正当巴郎心想他下一个动作是不是就是把自己丢出去的时候,向羽又开始前进。
巴郎咬着嘴唇,他想跟向羽解释,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已经一年多没有回过家了,前段时间邮的钱很快收到了回音,这次回信的是母亲,信里半句没有提钱的事,就说了说你别太担心娘没事,只是你已经多久没回来过了娘想你啊。娘病了他作为长子既不能在她身边照顾也拿不出钱照顾她这样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巴郎觉得当兵实在太苦了。
娘做的奶酪糖他还没舍得吃完,拿了一半送给向羽,还有一部分在宿舍里分给了战友,自己吃了一点,巴郎想的是有这个就总可以感觉娘就在身边一样,但是,在他的母亲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只能在远方心里傻傻地念着她。
感觉到肩膀上啪嗒啪嗒地滴水,向羽叹了口气,又颠了一下巴郎把他往上托了一点,自己抬头看了一样蔚蓝晴朗的天空,没头没尾地说了句“下雨了啊……”
巴郎抬起手擦了擦脸,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当中。
“回去以后好好养伤。”
“争取下个月的演习给我长点脸。”
“你成绩不错,我回去跟武队说说,让你跟着我去参加明年的侦察兵全能大赛。”
“表现好点,回来能立个军功,提士官不是问题。”
“以后你做班长了,我就做你的排长。”
“四年后的马尔斯,我们再一起去吧。”
巴郎听着向羽向他描绘的这些未来,向羽以前从没有那么大段大段地说过话,那些向羽说着不带什么感情的句子,就好像已经成为了现实一样。巴郎再也没办法将退伍这两个字说出口,他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向羽说的“四年后的马尔斯,我们再一起去吧。”向羽说,马尔斯。向羽说,我们。向羽说,一起。那句话像一根钢钉一样直直地打入巴郎的脑子里,使他在未来的日子里无论遇到什么都不再退缩。
这时向羽问他:“你说呢?”
巴郎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