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见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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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恩是被冷醒的。
醒来的时候，他发觉自己躺在一堆软枕里，原本的衣服不知被扔到哪里去了，身上只套了一条白色收脚的棉布长裤。
蓬松柔软的羽绒枕头让伊恩舒服得不想挪动哪怕一下，可是他立马就发觉这里不是学校的宿舍，自己正躺在一张非常宽大的寝床上。伊恩有些错愕地向四周看了看，目之所及，自己所处的是似乎一间非常宽敞的客房，整个房间都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鸢尾花混合着薰衣草的香味。镀金的镂空的雕花装饰在房间里随处可见，墙壁上挂着一些装饰的挂毯，虽然华丽且色彩明亮，但是看上去并不是很昂贵的那种。不远的一角，绣着各种花草暗纹却质地细腻的羊毛地毯上放置着两张铺着暗红色天鹅绒的沙发，干净透亮的玻璃窗大敞开着，窗外银灰色的夜色里，青白色的月亮静静地悬在空中。
一阵细微的滴滴声把伊恩的视线引了过去，循声看过去他才发觉自己躺着的床边放了很多医疗用的仪器，一个有着浅茶色短发的年轻男子正扭过头来看着他。
“总算是醒了，”浅茶色短发的年轻男子长长地呼了口气，确认伊恩恢复了意识，才重新坐回床边的椅子上，拿起鹅毛笔一边埋头记录桌边仪器上的数据，一边说道：“你已经昏迷了二十一个小时了，看样子梅丝下手的确重了点……我叫贝利尔，趁你还在昏睡的时候，我替你做了一个全身检查。嗯，怎么说…作为一个人类的你，总体来说还算健康，除了有点营养不良之外没什么大问题。不过保险起见，我还是抽了一管儿你的血液，晚点我会做些分析出来看看有没有问题。”利贝尔用鹅毛笔指了指桌上的一大管儿红色液体。
伊恩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后颈，从松软的枕头堆里坐了起来，有些虚弱的问道：“……这是哪里？”不知道是不是昏睡太久没有进食，伊恩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泛着酸疼，一股无力感让他恨不得继续睡死过去。
“嗯…这里是血世，对应你们人类生活的现世，”贝利尔眨了眨眼睛，用伊恩尽量能理解的方式说道：“这里是血族生活的世界，就是…就是你们人类叫做吸血鬼住的地方。……该死，吸血鬼…真是难听的名字，见鬼！”似乎很讨厌被称作吸血鬼，贝利尔嘟囔着迅速撇开了话题：“你是被凌特公爵带回来的，具体的问题我想你可以亲自询问公爵大人。”
贝利尔刚朝门口一指，紧闭着的大门就被大力推开，昨晚带走伊恩的银发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看到睡在床上的伊恩已经醒了，凌特伸手接过贝利尔递给他的检查报告，草草看了几页便皱起了眉头：“没问题，没问题…所有的检查报告都没有问题，那么你是说，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凌特用报告敲了敲贝利尔的肩膀，金色的眼睛却盯着坐在床上的伊恩。
“从目前的检查报告上来看，的确是这样没错，不过他的血液部分的检验还没有完成，或许在这方面会有所突破。”
随手把报告扔回给贝利尔，凌特坐到床上，一手撑床，整个身子几乎贴在了伊恩的身上。
“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是梅丝下手太重，还是被接二连三的事情弄得头痛的伊恩伸手推拒了凌特想要再靠近的身体，有些发火地说道：“被莫名其妙打晕，弄到这个奇怪的地方，还有一堆莫名其妙的人。照你们这样说，难不成你们都是吸血鬼？！”
瞬间感觉面前人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凌特眯起变得有些危险的眼睛，不客气地说道：“恭喜你答对了，不过！”突然提高的声音把伊恩下了一跳，凌特凑近的脸让他有种浑身被定住的感觉，“记住，我们更习惯称自己为血族。如果你不介意被人撕成碎片的话，你可以继续那么叫试试。”
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让伊恩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冷汗迅速爬上了伊恩的整个后背，刚才还处于迷糊状态的大脑此刻终于清醒了过来。现在已经不是自己被绑架了之类的情节，而是——这一屋子的“人”，该死的…根本就是另一个物种？！说起来也非常可疑，这里的房间虽然布置得相当奢华，但是整个空间都没有温度，或者说，没有人居住的气息。
正胡思乱想着，伊恩抵在凌特胸口的手也整个僵硬起来——没有温度，身前这个人身上根本没有正常人的体温！虽然也有心跳，但是凌特整个人浑身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
伊恩感觉整个人都凌乱了，脑子轰得好像炸开了一样，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统统都冲了出来：什么死了没进天堂掉地狱、被打晕穿越了、在拍真人秀，或者干脆二零一二直接撞地球了？！
所以不管怎样，这就是那个传说中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被扑倒一口咬断脖子然后吸干抹净的世界……吗？！
暗自把汗津津的手在枕头堆里蹭干净，伊恩僵硬地摇了摇头，白着脸，有些哆嗦地问道：“那么，我…你们抓我来到底，到底想要做什么？”
凌特微微眯起眼睛，金色的眼瞳渗出一层朦胧的蓝，进而慢慢被浸染成幽暗的孔雀蓝，仿佛剧毒毒药带着刺人的寒冷和窒息感几乎侵进伊恩的身体里。死死盯住伊恩苍白僵硬的脸，享受般地看着伊恩眼睛里透出的一丝恐惧和害怕，过了好一会儿，凌特才缓缓开口问道：“你就没有发觉你的身体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伊恩的确是知道最近自己身体老是出现一些奇怪的现象，现在凌特提起来，他才试着把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的记忆整理了一番，接着便发现几乎所有的零碎记忆里都有——血、死亡和渴望！不管是俱乐部里的枪击案，还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都隐隐把问题的答案指向一个伊恩不愿意也不想承认的方向。
身下的被单被手指攥成一团褶皱，伊恩感觉自己的心脏一阵剧烈的跳动，带着不可思议的口吻，他喃喃地说道：“难、难道你们以为我也是……？”
“目前只是猜测，”凌特突然退回床边站起来，拍了拍肩上不存在的灰尘，“虽然你的某些行为具有血族幼崽的特点，但是身体构造却完全是人类，所以暂时还不能肯定。”
“可、可是，”已经被一连串的事件打击得近乎失控的伊恩条件反射般地碰了碰嘴角：“我没有你们的那种…那、那种牙齿，你们不都应该有那种尖尖的犬牙吗？我并没有……”
“可是你有渴望鲜血不是吗？”凌特不客气地打断伊恩的自言自语，说道：“昨天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不是抱着一个人类喝得正欢么，要不是梅丝出手打晕你，你说不定会吸干他。”
“话，话是没错……”伊恩对于昨晚的事情还有着少许记忆，大脑虽然因为缺氧反应有些迟钝，但是起码的意识还是有的，身体扑过去的动作则更像是本能反应，几乎是大脑还没有发出命令自己就已经咬开了那人的血管大口大口地吞食了起来。奇怪的是，伊恩觉得当时自己似乎并不抗拒这种事情，但是现在回想起来，这其实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行为！
“好了，我已经跟你说得够多了，”凌特不耐烦地用手指了指伊恩，示意他闭上嘴，接着说道：“不管你有再多的废话，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好好配合贝利尔，你起码的生活需求我可以保障；第二种，你再这么罗嗦或者想要逃走，那么就别怪我把你扔进长老院。”
似乎想要伊恩明白长老院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凌特特意解释了一番：“那里面住着的都是几千几万年的老血族，他们可没我那么好说话，你不合作他们不介意直接把你切片成一块块的组织来研究，反正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随时保持清醒，又可以看到自己身上的某个部分被切下来……或许，你比较喜欢这样？”
本能地感觉凌特并没有说谎，伊恩明智地闭上了嘴，只是混乱的脑袋依旧不能接受自己可能身为血族的事实。明明…明明前两天还跟养父母通过电话，结果现在，事情已经在他措手不及间完全不受控制地发展了出去。
看着凌特出去又重重关上的大门，伊恩回头看了看坐在一堆仪器里的贝利尔，只得到一个象征意义上的安抚的微笑。
等到伊恩彻底缓过劲来，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一周了。这段时间伊恩一直住在他醒过来的那个房间里，每天除了配合贝利尔的检查，顺便也从贝利尔嘴里慢慢了解了一些关于自己所在的地方的讯息。
这是一个被称为血世的空间，这里聚集着伊恩在电影和各种漫画里才会看到的生物——血族。和人类社会一样，血世也有自己的社会体系，不过它更接近于中世纪欧洲的贵族制，这一点跟伊恩看过的很多关于血族的故事很相近。
这里的最高议会是长老会，与其并行的还有长老院。伊恩经过凌特公爵的描述把长老院归结为类似科技院一类的存在，而长老会则类似于现世的联合国，制衡着血世最大的十三支血族氏族，也就是传说中血族始祖该隐留下的十三氏族。长老会没有权利管理支配各个氏族，但是作为最高议会，所有血族重大的决定都必须要通过长老会的投票决议才能执行。
每一支氏族都由各族的亲王管辖，并且每一族之下除了直系的族人之外，还有数量庞大的旁系和附庸的小氏族。整个氏族除了亲王本人并没有特别的等级划分，所有的公侯伯爵称号都是由自身的实力作为衡量的标准。说到这里，伊恩就立马想起抓自己来的凌特貌似大家都称呼他为凌特公爵……
贝利尔不客气地捏了捏伊恩的下巴，让他再把嘴张大一点，方便他采集唾液标本。一边采集，贝利尔一边用近乎崇拜的语气说道：“凌特大人是近百年来最年轻的公爵！就在两年前，凌特大人不到两百岁便突破了侯爵进阶为公爵级别的存在，想想看，那些过了几千年还不过是侯爵的大人们……除了梵卓亲王大人，再没有比凌特大人更耀眼的存在了！”
“咳咳……”虽然知道血族是个长寿的种族，一两百岁对于他们来说可能刚刚算成人的年纪，伊恩还是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口，咳了半天才缓过气来，“这、这么说，那个梵卓亲王比凌特还要厉害？”
贝利尔也曾经向伊恩解释过，十三氏族的亲王是固定头衔，代表了整个氏族的掌权者，但是亲王并不一定拥有与头衔相符合的实力。一支氏族的亲王可能会拥有超越公爵或者接近亲王级别的实力，也有可能只拥有侯爵级别的实力。当然，作为十三氏族的领导者，这些亲王们最差的都有侯爵接近公爵的实力，毕竟他们是始祖该隐的直系血脉，与生俱来的血脉优势是其他旁系或是附庸的小氏族所不能比拟的。
“梵卓亲王是整个血族的骄傲，”贝利尔几乎是在炫耀般的高傲地扬起下巴，用棉签在伊恩嘴边比划了两下，看到他认命地张开嘴，才满意地把棉签塞进他嘴里捣鼓着，继续说道：“亲王大人一出生就拥有公爵级别的实力，经过血圣杯的洗礼，更是直接拥有了亲王的实力！听清楚，是真正的亲王级别的实力！”
吸了吸鼻子，贝利尔把沾满唾液的棉签在培养皿里涂抹了几下，“整个血族现在拥有亲王实力的大人绝不超过五位，梵卓亲王就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位！”
“哦……”对这些亲王公爵大人们的实力没什么兴趣，伊恩转开话题，小心地问道：“那凌特……公爵大人有没有告诉你，我什么时候才算完事？”比起其他，伊恩还是更关心自己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逃跑什么的伊恩不是没想过，但是自己所在的这座城堡就在一个巨大的悬崖边，四周都是黑漆漆的森林，灌木丛生，天色一暗便什么都看不清了。更不要说逃跑需要的水和食物，每天送到房间的面包和牛奶只能维持自己不会被饿死，显然凌特说的“生活所需”只是确保他不会挂掉的状态。
“这个我也说不准，”几天相处下来，贝利尔也算对一直有好好配合的伊恩有了些好感，“凌特大人这两天都没有在城堡，可能是雷夫诺亲王大人有什么事情需要凌特大人处理吧。”
贝利尔在空闲时也曾与伊恩聊到过，凌特公爵的全名是凌特凡雷夫诺，是十三氏族之一的雷夫诺家族的一支近亲，雷夫诺家族的现任亲王是他的表兄弟。
“哦，好吧……”
伊恩有些丧气地躺回床上，仔细想想，其实在这里的日子过得还是很轻松的。每天只需要配合贝利尔做各种各样的检查，剩下的时间他除了吃饭睡觉，也会看一些贝利尔带给他的书。
这些书都是一些诗歌或者小短文，使用的文字非常像英文，但是其中又夹杂了大量的类似于拉丁文的词汇，伊恩只能看个大概，并不能全懂。
和在现世的生活相比，除了没有高科技的电子用品和互联网，这里的生活几乎可以算得上享受：不用上课，不用写作业，不用打工，不用为吃喝烦恼……可是，伊恩有些郁闷地揉着被单，把脸埋进松软的枕头里，这样的生活…他一点也不喜欢。
有时候，他也会想，自己突然消失，丹尼尔应该已经发现了吧？会不会急得到处找他呢？……现在想起来，自己孤身一人去到英国读书，似乎除了丹尼尔，便再没有其他的朋友了。如果，如果自己从那个世界上消失掉，是不是也不会有太多人察觉？
原本以为这样的日子还会再持续一段时间，突然到来的城堡访客却意外地打破了伊恩还算平静的生活。
“这个就是凌特带回来的人类吗？好小只……”
说话的是一个极其高大的年轻男子，此刻他正趴在伊恩身上，用鼻子不停地在他的脖颈间嗅来嗅去，穿在身上的睡袍被扒开，淡金色的长发拂在伊恩裸露的皮肤上，让他不自觉地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贝利尔，凌特带回来的就是这只小东西吗？我听梅丝说他可是拥有伯爵级别的血能啊，”趴在伊恩身上的男子直起身，有些不解地看了看一脸无奈站在床边的贝利尔，又伸手捏了捏伊恩腰上的皮肉，“这么瘦小的一只，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强大的血能？”
“那，那个克鲁斯公爵，您能先放开他吗？他好像…快被你闷死了。= =”一脸黑线的贝利尔同情地看了看被捂在一堆枕头和克鲁斯中间的伊恩，好心地提醒道。
“啊…”似乎才发觉伊恩已经被自己整个压进了床垫里，克鲁斯有些懊恼地撑起身体：“好小只，稍微压一下就看不见了。”
终于重获空气的伊恩拼命深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看了看克鲁斯壮实的身板，只能默默地撇过头不说话。虽然自己一七八的身高在人类男子中算是标准身高，但是在血族这种男性身高平均一九零的种族里真的只能算“一小只”，就连贝利尔都有一米九二……
“克鲁斯公爵，您怎么会突然来这里？凌特大人现在并不在城堡。”
“啊啊，凌特不在城堡？”克鲁斯揉了揉鼻子，又看了伊恩两眼才站起身，“他又跑去干什么了？下星期是辛摩尔氏族那个老蝙蝠的生日，我打算跟凌特一起过去。”
“啊，是这样吗，”贝利尔突然想起来，前几天是有一封辛摩尔氏族的邀请函，“那我立刻派人联系一下雷夫诺亲王大人那边，前两天凌特大人被亲王大人叫去处理公务，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克鲁斯挥挥手，示意贝利尔立即下去办，又继续把注意力放在还缩在一堆软枕中间的伊恩。刚才还在睡觉就被克鲁斯用暴力弄醒的伊恩有些警惕地看着他，自己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个男人有种很隐晦的危险感。
看着伊恩警惕地提防着自己，克鲁斯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勾起一丝邪气的笑容。
“喂，小东西。”
“你的血，好喝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