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大少的情人》蓮恩

13、有哥哥了

　　十三
　　有了小倌倌警告意味浓厚的对谈之后，耀庭有预感雍怀风很快就会打来。但耀庭并不把他放在心上，因为他现在只想着赫羽翔。他们已有一个星期没见了，因为周末打给他的时候说是突然出城，接案子去了。对一个男性朋友来说，隔一、二个月才见上一次面都属正常，就算没打电话连络也没什么不对。但对耀庭来说，隔这么多天不见却有些难熬。虽然纯粹只是朋友，也应该在出城之前礼貌打电话问一句【来不来】这种有乐同享的招呼，不是吗？
　　【喂，羽翔。】
　　耀庭喜欢『羽翔』这两个字，每次说出来的时候总会不自禁地将音律发得即清晰又黏溺。
　　【耀庭？哎，这么巧，正想问你今晚有没有空呢。一起吃饭吧！】
　　【好啊。】耀庭不禁失笑，自己正在想的事情让对方先说出口了，那不是心有灵犀还会是什么？【要去吃什么？】
　　【嗯~~】电话那头，羽翔一阵沉默思考。
　　【马来西亚餐怎么样？】耀庭说。
　　【好啊，我蛮喜欢他们那个手抓饼。】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我下班就去接你。】
　　【不用了，告诉我地点在哪就行。】
　　【就在市区里，但路痴的话是找不到的。我现在是经理的秘书兼司机，去接你一点都不麻烦呢。】
　　耀庭一说完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笑声，【那么，我等你。】
　　挂了电话，耀庭心情一下开朗起来。
　　他跟父亲说今晚与羽翔有约会，请他自己坐车回家。
　　【赫羽翔？】
　　单云一听到羽翔的名字，相当惊讶，他这才想起那天夜里被儿子吆喝着说把自己『送人』了的事。
　　【你什么时候跟人家这么熟了。】
　　【怎么，不行吗？】
　　单云瞪了儿子一眼，然后垂下眼轻轻叹了一口气。
　　【行呀怎么不行。他可是个好孩子。懂事、聪明、长得好看，只可惜太过早熟。唉~~】
　　【都三十多了还早熟！】耀庭蹙眉看着单云：【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他很早就没了父母。】
　　【~~呃~~连这你都知道？他跟你说的？】
　　【嗯。说是从很高的地方掉下来。那是天空吧。我觉得我们都是不幸的人……喂，我跟他说了要把你送给他，那晚你答应我了可别耍赖啊你！】
　　单云摘下老花眼镜，拿起桌上的一迭数据放进档案挟里。又叹了一口气。
　　【那也要看人家要不要收不是吗？】
　　单云是很欣赏赫羽翔。他想到当年那样年幼的孩子就承受了父母双亡的压力而为他难过，除了老董以外，没有其他亲人。自己对这样一个孩子不是不闻不问，而是没机会见到他。而今因为耀庭的关系能收他做儿子，当然一点都没问题。只要羽翔愿意他随时都可以喊他一声爸爸。这不但让耀庭多了一个哥哥而且还多了一个能引导他向上的朋友。
　　没想到赫羽翔可以让耀庭变得这么心软。为了这个理由，单云打算今晚也跟去看看。
　　【你们约在哪家餐厅，我过去等你们。】

　　＊＊＊
　　载着羽翔往餐厅去的路上时，耀庭意外地接到了雍怀风打来的电话。
　　他从容地按下车上的对话机。两人间的对话就这么毫不保留地在羽翔的面前展开。
　　【耀庭，我想见你。呃~~我订了川菜馆，我去接你好不好？】
　　【今天可能不行了。我已经约了重要的人一起吃饭，现在正在过去的路上。】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明显被耀庭的回绝感到意外。
　　【那么，下礼拜行不行？我想看看你。】
　　我想见你。我想再看看你。句句包含的暧昧语气，只要有耳朵的都听得出来其中的关系。
　　但是却对耀庭没有丝毫影响。或许因为跟他之间的清白让他坦然，要是真有点关系就会不同了吧。
　　【行啊，那么你再打给我。】
　　挂了电话之后，羽翔带着颇具深意的笑容向耀庭说：
　　【『我想见你』？你们不只是朋友？】
　　【当然只是朋友！】耀庭耸肩，摆了一个为什么这么问的表情。【但他是不是这么想，我就不知道了。】
　　【听得出他不这么想。】
　　对羽翔的坦白耀庭脸有点红，因为雍怀风的语气泄露的太明显。不过虽然心理怪怪的，但毕竟与他是清白的，所以马上不在乎地说：
　　【啊，是这样吗？】
　　不管自己当初是以什么心态与雍怀风『交往』，耀庭都不打算承认那时的心情，但遇到了羽翔就不同。他不排斥慢慢透露自己的感觉。因为换成是赫羽翔的时候，他似乎可以接受所有的可能。
　　被这么一句话敷衍过去之后，羽翔也没再多问。耀庭也随即将之抛在脑后。
　　往餐厅走去的耀庭内心里是非常喜悦的，像带羽翔与父亲见面是相亲似的有点反应过度。马来西亚餐厅『沙巴』就在闹区最拥挤的地段，餐厅设有代客停车。由于正好是下班时间，所以用餐的人相当多，就算事先已经定位，但时间一过客人没来随即被视为放弃。虽然耀庭和羽翔较约定的时间晚了一点，但好在单云已经等在那儿了。他独自喝着饭前开胃酒。
　　【单叔叔。】
　　【羽翔。】
　　单云有些激动地笑了笑。原本耀庭还担心，这突如其来的安排要是让羽翔不高兴怎么办。看来他是多虑了。虽然羽翔才大自己三岁，但是不但不会幼稚，反而比一般人更加沉稳，甚至还有着江湖大哥才有的那种安全感。
　　单云看着这个多年没见的孩子，现在已散发了成熟男人的魅力，高挑、结实强壮、穿衣也有品味，最重要的是，这个孩子懂事、独力。再看看自己那个即将三十的儿子天真到几乎痴呆的脸蛋。单云之前的忧虑，随即一扫而空。
　　他帮羽翔倒了酒，然后仔细地问他想吃什么，对着服务生打点好后，才端起了酒杯跟他喝酒。羽翔的态度就像对待熟悉的长辈一样，从容自然。
　　【好久不见了，羽翔。】单云感叹地说：【长得真漂亮，我为你……董事长感到高兴。】
　　【单叔过奖了。】
　　【就算耀庭不提起，我也希望能够有你这样一个儿子。如果你不嫌弃，我希望能收你为义子。我知道这样很唐突，你也不用急着回答……】
　　抓住机会，单云也顾不得自己长辈的身份就一口要求，说自己是鲁莽也一点不在乎。因为，有些事是不需要拐弯抹角使用心计的。尤其是对于羽翔；这个自己老友兼上司的侄子。
　　【我一点也不嫌弃反而感到荣幸。干爹。】
　　啊！单云受宠若惊。
　　耀庭觉得眼前的一切就好像排演的话剧一样，在一个人的台词说完之后另一个自然附和，好让整个剧情以喜剧收场。
　　在一瞬间的惊讶平息之后，单云的眼眶闪现泪光。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五十多岁之后还可以平白无故捡一个儿子。
　　【嗯乖……好，羽翔……】像突然才想到什么似地转过头：【耀庭快，还不快叫哥哥！】
　　哥哥？
　　一阵惊讶，一阵喜悦，耀庭感动的喊道：
　　【哥哥。】
　　一声『哥哥』叫得虽然厚颜无耻、理所当然，却也赚人热泪，他不顾一切伸手搂住了羽翔的肩膀。他的心中藏着难以形容的喜悦。简直是梦想成真。对羽翔之间曾有的矛盾心理已完全忘记，现在的心思都放在『你是我哥哥』这件事情上。就算从此抢走了父亲全部的关心他都不在意。在悟到自己可以对羽翔让步到这程度之后，耀庭好一阵子说不出话来。紧抱着羽翔的肩膀自我陶醉地想：哥哥是我一个人的……他腾出左手，拿起整张的手抓饼放到羽翔的盘子里说：
　　【哥哥多吃一点。】
　　羽翔微笑点头跟他说谢谢。
　　耀庭心想，还好羽翔长得如此俊俏。像自己这样条件的人，有个哥哥也绝对应该是像羽翔这样。那身材、那长相、那无形的吸引……是身边那些哥儿们，甚至雍怀风都比不上的男人，而这个男人是自己的哥哥。不知他们知道了之后会引起多大的嫉妒与羡慕。或许这就是上天对一生都不曾尝过恋爱滋味的自己，一种补偿。
　　【羽翔来，跟干爹喝一杯。】
　　【干爹，我敬你。】
　　【好好，乖。】单云高兴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光茫。【羽翔多吃点，别客气，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知道吗？】
　　【嗯。】
　　【耀庭，快，快帮你哥哥倒……把口水给我擦一擦，注意点形象！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