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觅》潁川鏡之

1、出关

　　刚探头的太阳尚未传递热情，昨夜的迷雾依旧蔓延在万斯市的大街，肆意沾染街道旁的旗帜，使得溼漉漉的旗帜显得沉重且无精打采。雾蒙蒙的巷子静悄悄且不见人影，连一只鸡鸣狗叫都听不到。

　　忽然，一阵钟声响彻整座城市，本寂静无声的城市瞬间成了吵杂的菜市场，道路两侧的商店同时开张营业，居民也纷纷走出温暖的家园，开始一整天忙碌的生活，惟独牡丹街角落的一栋破木屋毫无动静。

　　无人居住的木屋在周遭全是水泥丛林的房子中，应该显得十分突兀，然而路过的行人却从未注意过它，彷彿存在上万年的石碑般静静竖立在街角，看着人们的生老病死。然而，今日的它似乎有些不一样。

　　老旧的木门发出年久失修的”咭咖”声，同时开启一丝狭小的缝隙。缝隙中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珠正小心翼翼的窥探四周。那双眼睛看似孩子般的天真，眼底却没有一丝孩童应有的好奇心，反而是对世界的漠然以及无所顾忌。过了一会，门又被迅速地阖起。

　　不同于破旧的屋外，屋内摆设简洁且古典，由精致的摆设处处可见主人的用心。一位纤瘦矮小的年轻女子坐在颇具年份的黄杨花梨桌旁，左手摸下巴，右手指轻敲桌面，且喃喃自语：「看样子没过多少年啊！但人都跑去哪里了？」

　　看向木屋中唯一的木窗，奇怪的是那扇窗竟然紧邻隔壁的房屋。她起身步行至窗前，双手结印指向窗口。立即，窗外的白色墙壁扭曲且形成椭圆型的通道，通道另一端则是巨石所构成的洞穴，于洞口可眺望一座座云雾飘渺的山峰。女子推窗而入，顿时身处于石穴中，她盘腿坐下沉思。

　　思索先前所见：师门的大殿和房舍内积满厚厚的灰尘，祖师爷和历代掌门人的雕像布满蜘蛛网，以及荒芜的百草园，就像久无人居的样子。除了自己房间内的摆设毫无变动，师弟妹们钟爱的佩剑和炼丹房内重要的药材不翼而飞。然而，由屋内凌乱的桌椅可见大家离开师门时的匆忙，甚至来不及留下讯息给当时位于乾坤幻阵的自己。

　　究竟什么原因使师弟妹舍弃自幼生长的故乡-剑极门？为了寻找线索，她再次沿山崖边蜿蜒的小径，步行至师门。她仔细搜查可能的蛛丝马迹，发现所有的建筑完好无缺，并且没有遭受火焚和人为损毁，更重要的是没有发现任何一具尸骨，或是打斗时所留下的痕迹和血迹。唯一奇特的事：结界附近有寸草不生的黑色焦土，恰巧围成一圈，包围师门领地。虽然百思不解焦土与师弟妹离去的关联，但目前应该尽快下山寻找师弟妹的下落。

　　她决定回房间收拾行李。在习武厅中带走一把玄铁剑，剑鞘悬挂白玉装饰的镜子，刻着轩辕二字；接着来到藏宝室，从柜子中取出一条项鍊，由银线串着众多小水晶，中央镶嵌一枚红宝石；于炼丹房拿走紫檀木与赤铁矿构成的紫云炉以及剩余的药材；最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衣物。她依照相同的方式回到木屋，趁天未黑，观察现世的情况，顺便在木屋外的梁柱上，刻下师门印记和讯息后，离开万斯。

　　当晚，女子斜寝在树枝上，透过稀疏的枝叶，仰望黑夜映衬点点星光，就像布满白色糖粉的黑巧克力蛋糕，让人不禁拥抱且品尝回忆的滋味。也是这样的夜晚，她与第三任师父躺在山巅的草原上，看着美丽的星空。

　　「阿镜，麦芽糖好吃吗」

　　「好好吃。师傅，阿镜想下山。」

　　「等阿镜开始学法术再说，你现在还没有自保的能力。」

　　过没几日，师傅又从现世带来一个婴儿。她看着那婴儿渐渐长大成为年轻的男子，努力学习仙家道法，同时师傅也渐渐老去。直到有一天，白发苍苍的师傅要求她称年轻人为师傅，而后仙逝。

　　这样的情形重复很多次，令她深深觉得没有东西可以永久存在，直到她遇到第十任师傅，也是陪她最久的人。

　　「镜儿，黑森林蛋糕好吃吗」

　　「恩，很特别。师傅，我会法术了，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下山吗」

　　师傅沉默了一会，转头看着她说：「等到你十七岁才行，并且要注意安全。要知道你十分特殊，若到现世很多修道人想抓你，所以你要好好学习驭剑术和其他自保的技巧。」

　　「师傅，为什么我不可以下山啊你看其他师傅们很快就修道成仙，可是我还一直呆在这里，从未下山。是不是我特别笨」

　　「你不苯，你只是长得比较慢。在剑极门一年的时间约现世的六十年，不论动植物皆慢慢老化，恰好与你长大的速度相同，所以不需要担心来访的修道人发现你的不同。可是现世就不同了，六十年足以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那这样我最好这一辈子都在剑极门，最安全了！」

　　「那可不行，你若不通人情世故，容易被欺瞒。你放心，一过十七岁，身体吸收足够的灵气，你就会看起来像不会法术的年轻少女。」

　　过没几天，师傅从现世抱来两个强褓之中的婴儿。看着可爱的孩子，她问：「这两位是我未来的师傅吗？」

　　「不是！他们是你的师弟妹，未来你们需要互相帮助唷！」

　　不久又陆陆续续带来五个婴儿，在婴儿哇哇的哭叫声和顽童的乱跑中，开始鸡飞狗跳的生活。同时，师傅也开始教她一些需要阵法配合的法术，并告诫她：「镜儿，下山历练时，别使用攻击型的法术，因为攻击型的法术往往需要大量单一系的灵气，如不能及时补充，会影响你体内灵气的平衡，严重的话会危及你的性命。」

　　七年后，在七位师弟妹依依不舍的道别声中，她终于开始期待已久的现世之旅。经过现世的中国历练，她发觉自己遇到瓶颈，决定回到剑极门的乾坤幻境中闭关。然而师傅却告诉她：「你三年后再闭关，这段时间先充当师弟妹的老师，你会因此学到更多。每个人的个性有所不同，你要好好了解他们的好恶。」

　　与师弟妹相处的过程如天降甘霖，使本来孤独的心渐渐开朗起来，使她舍不得离开。然而在一次意外中，她发觉没有好的本领是不能保护他人，故五年一到便迫不及待的入关。闭关前，师傅告诉她：「镜儿，再过不久，师傅就要历劫成仙了，我希望妳能好好照顾师弟妹。」

　　「师傅，我决不负所望！这也是我的本心。」但有谁知这一年的闭关，却换来师弟妹整整十二年的分离与磨难。

作者有话说

　　猎人、现世中国以及师门处于不同的时空，所以时间比例不一样。譬如，在师门一年如同现世中国的百年，或者猎人世界的十二年。
镜的体质很特殊，故寿命特别长，这样的特征在猎人与现世中十分明显，之所以生存于师门，是因为任何生物一到师门，其生长或老化的速度会变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