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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1 隔君千里 ...

  •   花盈盈站在墓前许久,眼神并未投放到面前的墓上,而是略略抬起头,看向天空。
      应该是同一个天空才对,不知道为何,西城的天空在她心里并没有东城的好看,甚至于连南城也比不上。
      一个男人一直站在她身后,从三天前她就常常站在那里,他也陪着站。一开始花盈盈还会回头看他,问上一句“什么事”,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反正身后那人从不吵,她也无需在意许多。
      又站了一会儿,她轻轻叹出一口气,转过身来。
      男人看见她转过来,倒是一笑,走上前去递了个杯子过去。
      “……什么?”花盈盈看着被递到眼前的杯子发问。
      “茶。你站了很久,不累么。”
      她接过,茶杯还是温热的,那人的掌心却有一抹红,可见一开始那茶碗还是烫的。
      她心下有点歉意:“对不起。”
      男人有点疑惑:“怎么道歉了?”
      “你的手。”她伸出手指指向对方的手:“去涂点药会比较好吧。”
      “这还要涂药?”男人失笑:“你把我当成娇贵小姐了吗?”
      花盈盈叹气,拿出荷包里随身放的一些药膏,抹在指尖上,向他伸出手:“给我。”
      “不用了,这点……”
      “苜耶。”她轻轻唤他名字,没有重复她刚才的话的意图。
      面前的人却是神色一滞,苦笑着伸过手去:“你倒是只在这种时候叫我的名字。”
      花盈盈边上药边回答:“你毕竟是王子的身份,名字不能随便叫。否则你那忠心耿耿的侍卫就要给我下蛊了。”
      苜耶听后却爽朗的笑了:“巴罗不会的,你是我的客人,就是整个西城的客人,谁敢对你下蛊?”
      花盈盈不再接话茬,涂完药后就将手收回。
      苜耶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已经全部看完了?姐姐有那么多遗物,你都看过了?”
      “能看的都看了,关键部分是看不到的吧,隐离怎么可能会放任呢。”
      “那你想到对策了么。”
      “没有。”花盈盈开始往回走:“现下只能先继续躲着,然后看看有没有什么漏网之鱼。”
      她刚走两步,却被苜耶一把扯住胳膊:“盈盈……”
      花盈盈稍愣,脚步一停顿,但两秒后手就用上了力气:“我要回去接着看了。”
      苜耶叹气,知道时至今日她仍未对他敞开心扉。
      “你要查的人,我已经派人找到了。”
      花盈盈停下来:“是……是么,他们怎么样?”
      “一切安好。”
      花盈盈这才长出一口气。
      一切安好……那这样,就好。
      “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回书房。”
      “姐姐还有一些看书的手札,你要看么?”
      “嗯,全部都要。”
      “你们可真像啊。”
      “嗯?”花盈盈疑惑的转过头去。
      苜耶笑笑,笑容清浅。是的,真的很像,这对母女。

      那个时候他的年纪还小,姐姐出嫁后很少回来,他一个人孤独寂寞,却没有办法,每年惟有几天,是姐姐回来的日子,那会儿他是极度兴奋,大早上就爬起来站在高高的土坡上等。
      姐姐的婚姻是否幸福,他不清楚。只知道姐姐从未带上夫婿回来看,他自然也从未见过那个姐夫。
      唯一记得的是姐夫的名字。隐离。奇怪的名字,跟他们西城人不一样。
      有一次姐姐回来的时候身边不是一个人,他站在那边不敢靠近,不知道姐姐身边那个人是谁。那人却毫不拘礼,一点也不像来做客的,跑过来就捏他脸蛋,直捏的他咧嘴:“这位就是弟弟吧~你好你好,我叫花锦月。”
      女子笑的灿烂,让他觉的十分温暖,只是眼下他仍是一别扭小鬼,突然冒出一莫名其妙的女人,算怎么回事?
      姐姐款步走上来,拍拍那个女子的手臂:“锦月,你也是快要成亲的人了,别再那么大大咧咧。”
      “诶……”女子似乎不高兴:“是啊是啊,我这不还没嫁嘛,都端上大嫂的架子了。”
      苜耶看着自己的姐姐失笑,没听懂她在说什么,只看姐姐点点头:“你既然跟我学蛊,我就是你师父,师父管徒弟,天经地义。”
      花锦月撇嘴,继续掐苜耶的脸。
      不要因为姐姐这样对你你就这样对我啊。
      他不满的哼哼。
      那是他唯一一次见到花锦月,再看到记忆中的脸,就是现在,只不过眼前的女人不是花锦月,而是她的女儿。
      “像,但也不像。”
      花盈盈皱眉,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懂,继续往前走。
      不被搭理的苜耶在身后笑了,他这个王子身份在她面前不起作用啊。以前她的母亲不管不顾来捏他的脸,现在换女儿总是同一副表情了么?
      那心情,真是憋屈到愉悦啊。

      千琳琅没能忍住,一头磕桌子上。她真的快憋死了,但她就是什么都不敢说。
      玄非瞟她一眼:“你就不能消停会儿?”
      琳琅十分委屈的看过去:“我本来就好动,现在不准动很难受……”
      “我没看出谁不准你动了。”再说了刚刚那桌子不是磕的很响亮么。
      琳琅正打算继续磕,玄非伸手过来揉她前额:“都红了你还撞,这桌子那么结实。”
      琳琅脸一红,打掉他的手:“再伸过来剁手啊!”
      “切。”这不领情的女人。
      两人正闹着,明崎从屋里出来,琳琅立即站起来,有点不安,带点小心翼翼和讨好:“明……明崎。”
      明崎看她一眼:“有事?”
      “……”她没事,没事。就是想稍微叫他一下而已:“那个……你,你去哪里啊?现在外面不安全,很容易……”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明崎打断了:“我去找尺素。”
      “……”她怂了,没话好说了。
      等明崎走后,她才讷讷直言:“我……好歹也建个墓什么的……”
      “你别多事了。”玄非拽着她重新坐回来:“尺素虽然失踪那么久,你也别随便判定她死了。”
      “我知道,我只是……”琳琅难得的叹口气:“明崎虽然没有明说怪我们,可……可他那表情,那感觉,整个就是在怪我们嘛。”
      “不怪我们怪谁。”玄非看过来:“那个时候我还晕着,倒是没什么好被责怪的。你呢,你可是清醒着的,为什么不想着去东城找尺素?她又不会武功,居然一个人回去,你们居然没一个人想起她来。”
      说起这件事,琳琅很惭愧。但同时也对玄非把责任抛那么干净表示鄙夷:“你真无耻……”不过那的确是他们的错,那个时候他们光顾着照顾俩晕着的事,尺素走的消息虽然知道,但是没有那么在意。后来还是明崎问他们尺素在哪里时他们才想起来。等再回到东城,却再也找不到尺素了。
      说是找不到,也并不是。在东城临近树林那块有个断崖,在那边……找到了尺素的东西。
      底下的血迹已经被风干,但还能看出来那里曾有过大量出血的痕迹。
      那是谁的血?没人敢判断。
      明崎到现在为止依然认为尺素没死,毕竟没有见到尸体。但是,都已经那么久了,如果尺素没死,为什么不出现呢?
      琳琅喃喃自语:“这到底是怎么了呢……感觉一瞬间情况全部恶化了。还有……”
      她想提那个名字,却被玄非阻止了,玄非偷偷伸出手来,朝门那边指指。琳琅心领神会,赶紧回头:“啊,小紫,回来了啊。”
      紫亦凡点点头,将东西放在他们面前,拿起一块布开始擦拭自己的剑。
      见状,玄非了然:“遇见了?”
      “嗯。”
      “真是纠缠不休……居然就那么想找到我们。”琳琅轻轻敲击桌子:“我们体内的蛊毒既然是‘钥匙’,那个幕后黑手明明不应该下黑手的,可是现在却好像是要置我们于死地一样,难道我们的存在不是必要的?”
      “谁知道,所有的情报还没收集全。”玄非摊手:“明天就轮到我出去探听了。”
      “嗯,那小紫你可以好好歇了。”千琳琅又转过去看紫亦凡。
      紫亦凡擦完剑,重新入鞘,站起来四面环顾了一下:“明崎呢?”
      “他去找尺素了。”琳琅赶紧回答。
      紫亦凡点点头,没有发任何评论,转身就进了房间。
      琳琅看着他的背影,狠狠叹了一口气:“……小紫,还是这个样子,看的真不习惯,好怀念以前又傻又二的小紫啊。”
      玄非一头黑线:“他以前在你心里究竟是什么形象……”
      “可是现在一下变成这样了,惜字如金,不怎么说话,整个就是盈盈的翻版!”话刚说出口,琳琅自己却静了下来,眼睛黯淡了一下。
      玄非觉的自己又要滴冷汗了:“等会儿!你不会又要哭了吧!”
      一听这话,琳琅倒是笑了:“刚开始我一直哭,把你吓到了?”
      “那当然。”玄非一脸正经:“你那眼泪刷刷掉的,根本止不住……”
      琳琅笑了一会儿,很快笑容又消失了:“明崎变成那样,小紫也变了。如果我们再不努力维持像以前一样,迟早会完蛋吧。”
      玄非又一次伸出手来拍她的头:“你倒是真能撑。”
      琳琅眼眶一酸,努力眨了眨眼睛:“那是,我可是千琳琅。”

      紫亦凡翻了一个身,将被子裹的更紧一点。天气不冷,但他只是不自觉的这么做而已。
      刚刚解决了一些人,他是有点累了,理应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他却没有办法。
      已经有多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呢?
      如果睡一觉,应该会好一点吧,不管是对身体,还是对心。
      紫亦凡命令自己闭眼,如果现在不好好休息的话,怎么可能再去对付那个人。
      但是,一旦闭上眼,他就会被满心的愧疚淹没。
      尺素……
      时至今日,虽然他没说,但在心里毕竟也是认为尺素是死了的。只有明崎还不放弃的继续在那边寻找。
      他理解,他真的理解。那会儿他也在疯狂的找盈盈,但那两个人真的像是人间蒸发一样不见。
      尺素的生死,也许在看到悬崖底下的血和遗物时,紫亦凡就确定了。
      可是盈盈的离开,实在不在他的理解范围内。
      尺素的死代表着什么?他们是可有可无的,如果不听从,就开始下手?
      那么盈盈离开,不就更加糟糕了么。
      盈盈并不是那种会让别人担心的人,现在却让他担心许久。
      他不是没看到琳琅每天的强颜欢笑,也不是没看到明崎的日渐冷淡。但他……也撑不下去了。
      盈盈,离开的时候蛊毒应该又一次发作了吧,那她还能去哪里呢?
      为什么,那天要向他道歉?
      之前她究竟单独去了哪里,又发现了什么?

      为什么,要对他笑?

      明明知道自己不能笑,却依旧对他硬挤出一个笑容来。蛊毒发作是必然的吧。
      可他却无力阻止,浑身无力。毕竟被下了强劲的药。
      为什么呢?

      紫亦凡迷蒙中翻了个身,拉紧被子。
      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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