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萌的回忆续篇》唐果

2、第二章

　　住院的这段日子里，萧萌和李皓轩都似乎有意地回避着李皓轩看不见了的这个事实，他眼前的纱布就像是一层保护膜，遮着事实，也暂时阻挡住李皓轩通往黑暗的道路。有了纱布的遮挡，两个人似乎心安许多，他们装作好像李皓轩摘下厚厚的纱布就会复明一样，萧萌每天给李皓轩送饭，给他读书，带他出去散步，却绝口不提失明这件事。
　　可事实终究需要面对，转眼到了拆纱布的日子，当纱布一层层的揭开，萧萌看到李皓轩曾经明亮的双眸如今黯淡而毫无神采时，她终于忍不住深藏许久的眼泪，在医院外面的长椅上，她将自己自李皓轩受伤以来积攒的眼泪通通倾泻而出。
　　萧萌明白，他们将面临与以往完全不同的生活，他们的生活轨迹已彻底改变。
　　李皓轩听到萧萌跑出病房的声音，医生走后，他坐在病床上，自受伤后第一次觉得无助甚至绝望，没有了纱布的遮挡，他的眼前依然一片黑暗，以后的他，都将生活在这无尽的黑暗中了。这对萧萌公平吗？难道他真的要将自己深爱的人也拉入这无尽的深渊中吗？今后的生活将会怎样，李皓轩甚至不敢想象。

　　回家的路上，两人沉默无言，各怀心事。李皓轩握着手中的盲杖，以后的生活，离不开它了。萧萌侧过头去看着李皓轩的侧脸，墨镜遮住了他曾经温润如水的眼睛，他曾用这双眼睛宠溺而疼惜的望着她。住院的这段时间，萧萌明显的感觉到李皓轩的变化，即使他在自己面前努力装出一副坚强又坦然的样子，她心里明白，他再也不是从前的李皓轩了。
　　回到家，萧萌放下东西想扶李皓轩换鞋，却被他轻轻推开。
　　“这是咱们的家，我可以的。”
　　萧萌只好拿起东西，走去卧室收拾。
　　李皓轩偏着头听到萧萌的脚步声远去，这才放下盲杖，抬起手臂探路。萧萌没有进卧室去收拾东西，她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李皓轩每迈出一步都无比谨慎的样子，心疼的无以复加。刚走了几步，李皓轩就撞上了沙发，他俯下身去摸到了沙发扶手，然后一点一点的向前摸索着。离开了沙发，李皓轩茫然的寻找着周围可以扶的物体，却没有找到，只好又放慢脚步继续摸索。他摸索着走到洗手间的门口，脚下一个踉跄，洗手间门口有个小台阶，他显然是忘了。萧萌看到这一幕懊恼不已，她在李皓轩出院前整理了半天却忽略了这个台阶，于是暗自下决心明天就去找人把台阶改成坡。
　　李皓轩从洗手间出来，扶着墙缓缓摸索到卧室门口，只感觉萧萌过来扑进了他的怀里。
　　‘姐？怎么了？“
　　“别说话，让我抱一会儿。”靠在李皓轩坚实的胸膛，萧萌享受着久违的温暖。
　　八年前，一个静谧如水的夜晚，萧萌也是像这样靠在李皓轩怀里，在江南水乡的小桥边，月光皎洁明亮，平静与安逸将他们紧紧包围。
　　转眼间时光在他们的生命中烙下印记，在这八年里，他们经历了分离，又经历了重逢。如今，当他们终于能够如愿以偿享受属于他们两个共同的人生时，命运却又对他们开了一个玩笑。
　　“皓轩。”萧萌俯在李皓轩的怀里轻声叫他。
　　“嗯？”
　　“我们一起努力好么？”
　　李皓轩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抱紧萧萌，两个人心里都是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