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愿景》一世子安

11、11. 慕子璟

　　慕子璟日夜兼程，赶了四天三夜，才终于是回到了帝都。他刚到王府，十一便迎了上来。慕子璟紧紧地握着手里的锦盒，面上虽憔悴狼狈，却有掩不住的兴奋和喜悦。他甚至忍不住跟身边的十一道，“神农草，本王拿到了。”
　　十一默默低着头，片刻，如实禀告，“启禀王爷，瑾姑娘的病已经痊愈。”
　　慕子璟猛地一愣，“你说什么？”
　　十一重复，“瑾姑娘的病已经痊愈。”
　　慕子璟怔愣的神情立刻化为惊喜，“此事当真？”
　　“是。”
　　慕子璟的心里突然跳出一个人，他忍不住笑道，“可是翎素姑娘？”
　　十一略微一顿，“——是。”
　　慕子璟猛地将手里的锦盒递到十一手里，面露喜色，“我先去沐浴更衣，你去趟清涟居，告诉翎素姑娘，说本王等会过去找她。”
　　十一拿着锦盒，犹豫片刻，叫住几步外自顾欢喜的男人，垂首低声，“王爷怕是，再也见不到白姑娘了。”

　　慕子璟不知他是如何来到清涟居的。
　　他猛地踢开房门，见到那个男人正迎面坐在桌边。他转头朝内室瞧去，珠帘那边，他远远地瞧见了那个此时静静地躺在床上的女子。
　　他浑身一震，声音剧烈的颤抖着，“她……她怎么了。”
　　洛晴霄抬眸，疑惑地反问道，“她怎么了？”接着，轻轻一笑，“她死了。”
　　慕子璟猛地上前，狠狠便是一掌，“你胡说。本王杀了你。”
　　洛晴霄被他这一掌推到了地上，他的背撞到身后的柱子上，他便顺势靠着坐在那，伸手抹了嘴角溢出的鲜血，喃喃出声，“我胡说。呵。你可总算是舍得回来了。你若再回迟一日，只怕冷香丸也保不住她的身子。她真是可怜，到死都想要见你最后一面。她待你好，你便一次又一次地将她的心摔在地上，狠狠地踩，怕是想踩烂了才好。如今，她终于死了。你可高兴了？”
　　洛晴霄把头轻轻地靠在柱子上，然后微微闭上了眼睛，“她给你留了信。你若想看便看，不看便焚了它吧。”
　　慕子璟这才瞧见桌子上有个信封。他颤抖着拿过它，缓缓地打开来。只读到第一句，便立刻红了眼睛。

　　子璟，若是你能读到这封信，想必此时，我已经死了。
　　翎素最后，终是不负所托，已尽力救得了瑾姑娘的性命。只是，这也是翎素为王爷做的最后一件事儿了。往后，无论是欢喜忧愁，愿王爷顾自珍重。
　　我这人自私，原先，总想着能与你在一起。而如今，终于不想了。不想了，便舍得了。
　　王爷不必觉得内疚，一切都是翎素心甘情愿。
　　翎素死后，请王爷将我的身子并着王爷相送的那些小玩意儿一块烧了吧。让晴霄将我的骨灰带回长随山去。翎素往后，只想永远待在长随山上，永不再下山。
　　这是翎素此生求得王爷的唯一一件事儿，望王爷成全。
　　最后，
　　再三，
　　愿君珍重。

　　慕子璟紧紧地抓着手里的信，眼睛已红得厉害。他有千万句话想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他不曾想，她竟如此狠心。
　　洛晴霄靠坐在那，睁开双眼，面无表情，“她本该只活在那无尘之境，不沾染一粟尘埃。是你，偏偏要将她拉入这万丈红尘之中，受尽苦楚。你既将她带进来，便该好好护着她。她对山下的一切全然不知，却不管不顾地便随你下了山。你却一直对她残忍，忘了她也不过只是个会医病救人的女子。她救了你，救了我，救了你心上的人，她救了那么多人，可如今，她却死了。”
　　“你记住，是你害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