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入》江心玥

9、谈判 桌上的办公

　　桌上的办公电话响了，臭小子很熟练的按下免提，“易总，台宏电子有限公司的包总来了，正在会议室等你。”
　　“好，我马上就来。”挂上电话，臭小子站起身，双手插兜，迈开长腿走向门外，完全无视我的存在。
　　“喂喂，混蛋，这边右拐。你搞得好像比我还熟一样。”看着他略带痞像的背影，我不禁扶额，他到底凭什么能这么肆意的鸠占鹊巢。

　　会议室里，阿彪、采购部的老唐、台宏电子的包总以及他带来的一男一女两个貌似助理秘书之类的人员，大家已经到齐，正在讨论着什么。
　　见到臭小子进来，老包率先起身伸出手来，“易总，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怎么也不好好休息休息。”
　　臭小子撇了撇嘴，伸出手去，却是一脸嫌弃。
　　老包大概是已经知道我失忆的事了，居然一脸了然的模样，朝阿彪递了个会意的眼色。靠，这不是明摆着不拿我当回事儿吗，就算是是失忆了，你也不用做的这么明显吧。
　　臭小子用他对付陌生人一贯的面瘫表情回应了老包，微微昂了昂头，走到阿彪身边的空座坐了下来。
　　他的坐姿也依然是随性的靠背伸腿式，不过好在会议室的座椅没有扶手，他的胳膊总归是搭在会议桌上了。
　　他一定是上辈子和我有仇，专门毁我来了。
　　“易总，包总的意思是，他们要求把芯片的价格再提高5%，而且现在是经济危机，他们要把订金比例由原来的20%提到30%。这是他们新拟的合同。”老唐赶紧给臭小子递上和台宏电子的订货合同。
　　“靠，他们这是趁火打劫，绝不能答应。”我这话是说给臭小子听的，虽然我们的合作解体，但是此刻的立场必须一致。
　　前段时间公司一直在竞争市政府的数字化旅游项目，就是将本市的旅游景点进行数字化升级改造，建成集数字导游、景区管理、网络在线查询游览等功能于一体的数字化旅游服务系统。我们梁峰科技的核心竞争力就在于我自主设计研发并已获得国家专利的PCB及软件，而其中核心芯片是由台宏电子有限公司负责生产的。之所以选择台宏电子，主要是其生产工艺在电子业界的口碑不错，虽然价格比同行业的其他公司略高，但是生产的芯片品质有保证，也算是物有所值。
　　如今，我们好不容易拿下了政府的数字化旅游项目，急需大量核心芯片。这种芯片是按照我们的设计专门定制的，如果找其他电子公司制作，一方面给设计方案的保密工作加大了难度，另一方面时间紧迫，重新招商，协调设计，需要大量时间，且不同生产商也难以保证芯片品性完全一致。
　　他们在这个时候要求抬价，明摆着是要趁火打劫。
　　“易总，现在整个行业的定价都在涨，我们只要求涨5%已经是看在我们两家长期合作的情谊上，真的不能再少了。”老包皱着眉，晃了晃油光光的大脸，连带脖子上的赘肉也跟着颤动。
　　臭小子皱了皱眉，低头一本正经的翻看合同。
　　“臭小子，听着，一定要照我说的回答。”
　　“你们的定价本来就比同行业的其他公司普遍要高，而且就我们的调查，其他公司的涨幅也基本保持在3%左右，并且增长之后仍然低于你们的定价。”
　　臭小子在沉默片刻之后，把合同推给老包，“你们的定价本来就比其他公司高，而且5%的涨幅太大，我不能接受。” 好吧，虽然言简意赅，也算是表意充分，派头十足。
　　“是啊，包总，就算要涨价，5%的涨幅也太高了，已经超出了整个行业的平均涨幅。”老唐赶紧补充。
　　“那你们能接受的是多少？”老包没有看臭小子和老唐，晃着脑袋，看向阿彪。
　　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习惯，说话总是伴随着音节频率，上下晃动脑袋，真怕他把一身肥油甩到我身上。
　　阿彪用手点了点合同上的数字，“3%，最多。”
　　“这个我可不能做主啊，回去我跟我们大老总说说看吧。”老包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双手递到臭小子面前，“可是这个订金今天必须得交齐啊，否则我们也是难以为继，怕是要停产了。”
　　“靠，拿停产威胁我们，就跟他说，老子……”
　　“咳咳，”意识到口气不对，我赶紧咳嗽两声，调整了语气，“我们才刚刚接的项目，现在也确实拿不出这么多钱来，你们再坚持一段时间……”
　　“我们这次接的项目比较大，资金缺口严重，一时肯定拿不出这么多钱来。”没等我说完，老唐已经开口。
　　“那这就难办了，你知道现在原料、人工，各种成本都在涨啊，加上你们要的芯片是特别订制的，各项指标要求很高，我们还专门为此改进了工艺……”
　　“这样，我先用个人资金为你们补齐订金，你们要保证生产。但是定价涨幅必须在3%以下，合同今天就定下来，我们需要尽快投入生产。”阿彪打断老包的絮叨，看都没看臭小子，独自做出了决定。
　　虽说阿彪家底殷实，父亲也是某颇具规模的实体产业老板，但是他提出用个人资金补齐订金，着实令我和老唐吃了一惊。
　　倒是从开场到现在只说了一句话，且并没有被阿彪列入考虑对象的臭小子显得非常平静，他保持着开场以来的坐姿，眯着眼看向阿彪。
　　“好，梁总是个爽快人，”老包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掏出手机，“我现在给我们大老总打电话，争取今天就定下来。”
　　老包的电话在一串嗯嗯啊啊后结束。他挂了手机，笑眯眯的看着阿彪，“我们大老总说，梁总这么诚心合作，我们也不能失了仁义，3%，不能再低了。”
　　会议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结束。整个过程中，臭小子几乎成了一件摆设，除了最后，被老包重重了握了握手，大概是老包手心汗粘到了手上，他居然一脸嫌弃的从会议桌上抽了张面巾纸，擦了擦手。老包的笑脸愣是僵了几秒。
　　“你看，你应付不来了吧。”我特意站到臭小子跟前，冲他摊了摊手。
　　他皱了皱眉，居然双手插兜，头也不回的率先走出了会议室。

　　“喂，你跑了就行了，这样多没礼貌。”我紧随其后，靠，什么时候我成他跟班了。
　　“那个肥头大耳的家伙，我一分钟也不想多看到他。”
　　见他终于正面回答我了，我赶紧趁机开导他，“今晚还有宴会，你是副总，不出席可不行哦。”
　　“要喝酒的，你不会喝酒吧，这种事真的不是你一个小孩子做得来的。”
　　“你以为我怕啊。”他回头，冲我瞪着眼睛。

　　酒桌上，杯觥交错，老包似乎是肆意报复，谈判桌上不见他怎么待见臭小子，酒桌上倒是三请四催，一杯接一杯灌臭小子。臭小子倒也实诚，一杯接一杯的往肚里倒。
　　“易总好酒量。”
　　“易总爽快人啊。”
　　“易总厉害。”
　　“易总……”
　　他带来的两个跟班也在一旁附和着，各种溜须。

　　臭小子终于不甚酒力，瘫倒在椅子上，老包的那个男跟班和小郑一起把他架上了车。
　　我不禁扶额，“你这是何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