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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最糟糕的一天 4月25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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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5日,今天是我的生日,却成了我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
早上出门前我一边打着领带,一边看着墙上的黄历,“宜祭祀 安香酬神忌冠带出行嫁娶”。真搞不懂惠雅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每天都得翻页,厚的跟砖头似的日历。
临出门,照例给了惠雅一个拜拜吻,她搂着我的脖子,俯在我耳边,柔声说:“注意安全。”
开车出门,临上高架,发动机黄灯突然亮了,毫无征兆的熄火。“擦,该不会真的忌出行了吧,凭什么就忌了我一个人,别的车都TM跑的那么欢。”
我一边给修理厂打电话,一边焦急的站在路口等的士。十多分钟过去了,没有一辆空的,等的士的队伍却在不断壮大。今天一早儿还要主持一个很重要的会议,绝对不能迟到。于是我当机立断,决定去路对面坐公交车。
我一路小跑的窜进地下通道,一不留神碰倒了通道口的椅子,匆忙扶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抬头,只见靠墙坐着一六十多岁的大爷,面前摆一张老式木制长桌,桌上铺一张宣纸,上书一行行楷大字:“旦夕老汉只断旦夕祸福不论前世今生。”
“年轻人,看你眼有蒙障,恐有灾祸,还是……”,没等大爷说完,我急忙摆摆手,转身离开。
我从来就不信这些东西,也没有忌讳。倒是惠雅喜欢这些骗人的东西,时不时在家弄些花草摆设,今天是挡煞,明天是开运。偶尔经过形形色色的卦摊,我都要强行把她拖走,花冤枉钱不说,规规矩矩坐在那儿听他们胡扯是我所不能容忍的。
公交车上的人不是特别多,虽说没有座位,但好歹站着的人基本都还是有拉环的。虽然路上车辆很多,不过好在司机师傅艺高人胆大,一路过关斩将,速度还是可观的。
我一边时不时的瞄瞄手表,一边观察着前面的车流,默默祈祷不要塞车。
眼瞅着前方左转的绿灯开始跳动,司机师傅一脚油门疾驰而过,那感觉……
“砰——”最后,留在我的记忆里是一声巨响,大到我几乎怀疑那是我的心脏爆裂的声音。
“晓峰,我们结婚吧。”惠雅搂着我的脖子,软软的长发摩挲着我的颈窝。
“惠雅,对不起,我想等公司上了轨道再考虑这些。你看我现在这么忙,没有时间照顾你。”我真的不是不想负责任,当初为了追到惠雅也是颇费了一番功夫,但是结婚并不在我的规划之中,至少暂时不在。
“你是只想跟我玩玩的是吧。”惠雅猛的推开我,十指死死地扣住我的双肩,力气大的惊人,“你说啊,晓峰,晓峰……”
仿佛在睡梦中被人忽的拽起来,短暂的懵顿之后,是惠雅越来越清晰的呼唤声。
我仿佛置身于观众席上,看着眼前的惠雅疯了似的拍打着我的身体,一只手还在身边摸索着什么。不同的是,我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脑袋上缠着绷带,脸上还戴着面罩。
天,要不是惠雅在喊着我的名字,我还真认不出那是谁。
我这是做梦呢,还是灵魂出窍了,等等,这两者本质上好像没什么区别。
病床边的心跳仪器发出刺耳的滴滴声,晕,这个笨蛋在找报警器呢。
“笨蛋,就在你的手边,快点,我可不想这么早死……”我的心情紧张的堪比观看世界杯。
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蓬着一头自来卷的头发,睡眼惺忪的走进我的视线,在我困惑的目光中径直走向病床。
“哥们,等等……”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躺进我的身体。天,再次被雷倒,这是借尸还魂了吗。我一定是在做梦,太扯淡了。
随着警报器的一声锐响,一帮医生护士冲进病房。“哥们,等等,那不是我,我在这儿,惠雅……”管他是不是做梦,我向自己的身体扑去。
一只手扣住了我的肩膀,我奋力前倾的身体被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钳制住,挣扎无果,我愤怒的回头,一个脑袋剃的像刚放出来的,穿着一身黑袍的小青年站在我面前。
“易晓峰是吧,”他散漫的扫了我一眼,“你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
“意外。”
“什么意外?”
“车祸。”
“什么车祸?”
“你有完没完?”小青年暴躁的瞪大眼睛,一头毛刺也似乎跟着噌的立起来。“死了就是死了,哪那么多废话,就剩你了,赶紧集合。”
“等等,你是谁?”
“死神。”他用手指敲了敲我的额头,我的脚下倏地落了空,不过没有失重的感觉,只是一道刺眼的白光晃过,又再次落地。
睁开眼,我已经站在医院的大门外,身边还有十来个人,大家都一脸茫然的四处张望。
“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死神。现在我已经把你们带出了医院,你们还有没有什么问题,没问题,我们就……”
“我有问题,”靠,你以为自己是导游啊,不等刺头小青年说完,我赶紧举手,“我看见有个小孩进了我的身体,怎么回事?”
“没有什么小孩啊,这一批十二个人,年龄最小的也有24岁……” 刺头四下张望。
“头发卷卷的一个小男孩,他进了我的身体,我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别老打断我的思路。”刺头脸一沉,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火爆,“你几号病房的来着?”
“靠,我怎么知道?”这什么死神啊,不用竞聘上岗的吗?
“我问你了吗?”他冲我横了下眉,“我去看看什么情况,你们就待在这儿,不许离开,我很快就回来。”刺头转了个身便消失了。
人群里一阵骚动,旁边一大爷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你怎么死的?”
“坐的23路公交车出了个什么交通事故。”虽然他的问话似乎不太礼貌,不过我没心情计较这些。
“唉,我也是,拐弯的时候车胎爆了,才翻的车。”
“你怎么知道的?”话说当时我听到一声巨响,就啥也不知道了。
“手机报上说的,走的时候见我儿媳妇在看,呵呵,想不到死了之后眼也不花了,那么小的字都能瞅见,呵呵……”他裂开嘴,憨憨的干笑。
不得不说,这大爷心还真大。
“吵什么吵,”刺头办事倒是效率,不过效果堪忧。看他淡定的冲着人群做了个安静的手势,我要是还有心这会儿一定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那个易晓峰,那个小孩还活着,跑错了身体而已,没事,他自己会回去的。”
“怎么回去?”
“只要身体还活着,什么时候想回去就回去了。”
“可是我的身体不是已经死了吗,他怎么进去的?”
“靠,不是你亲眼看见他进去的吗,怎么问我?”刺头说不上两句话,又要瞪眼。
“我想知道他怎么能待在一个已经死了的身体里,这不科学。”
“嘿嘿,科学?”刺头眯起眼冷笑了两声,“别搞笑了,要是事事都科学,那你是什么东西?”
“不行,不管怎样,我要亲眼看到他回去。”刺头的态度激怒了我,我索性站到他跟前。好在我比他高不少,居高临下的状态让我找回了一点气势。
“你以为我很闲是不是,老实说,我只是个片区的死神,你说的问题我解决不了,也没工夫解决。我的任务就是带你们所有人去反省,净灵,然后你们就可以歇着等着投胎了,我还要赶着去接下一拨人。”刺头居然都没抬眼看我,摆了摆手,“快回到队伍里去,我的耐性是很有限的,我会给你们带上灵铐,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灵铐是什么?”
“跟罪犯的手铐差不多,不过是铐在灵魂的脚上,这样你就跑不掉了。好了,这是最后一个问题,别再挑战我的耐性。” 他伸手抚了一把头上的毛刺儿,居然索性闭上眼,一副再也不打算鸟我的样子。
看来完全不能指望这个不靠谱的死神。
我平生对自己的躯壳还是比较满意的,绝不能放任不管,还有我的公司,正像陀螺一样高速运转的公司,好不容易上了轨道,还有惠雅……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跟他走了。
我得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