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风景如画》凡尘云巅

5、靠近

　　清媛在放学后没有直接去找管家，也没有带上素怡，只是一个人在神话学院高中部的教学楼里找了一处安静的楼梯，站在那里远眺整个神话学院的景色。由于夕阳的缘故，整个天都是橘红色的，天空中的火烧云看起来格外漂亮。
　　“啊——这种时候总是最舒服的了。这天空真是想让人把它永远留下来。”清媛略带兴奋的自言自语，眼前似乎又出现钢琴房的那一幕。那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了，女主角的名字并不叫“卞清媛”。但是它并没有泛黄陈旧，它依旧那么美。美得让她的胸口有种细微却不容忽视的疼楚。那天开始，她发现他其实是一个孤单的孩子，需要她的关心。
　　……智厚。你好吗？
　　由于有些灵魂出窍，清媛没注意到身后轻微的响动声。
　　“你在……做什么？”清媛正比划着角度时，听到有个声音响起，吓了一跳，立马回过神来，转过身，看见尹智厚正站在楼梯下看着她。比一般人颜色更深的黑眼睛中只映着她的身影。
　　“啊。智厚，真巧呢。”清媛嘴角的弧度较平时更大了些。他开口说话了！他竟然开口和她说话了！这一点让她兴奋不已。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尹智厚她的笑容都要真实一些。
　　可能也有那个人的原因。那个，她失去的智厚。
　　尹智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你怎么还不回家呢？我反正来这里看风景的。”尽管我现在是一个人。她并没有说后面这句话。她还暂时不想跟别人分享这些秘密。而且现在，不是还有尹智厚吗？
　　“那你呢？”清媛问到，她对尹智厚的答案很感兴趣。
　　结果得来的却是长久的沉默，整个楼梯间安静得仿佛针落下都可以听见。
　　清媛忽然想起以前她问素怡的一个问题。那是她在初见尹智厚后和素怡的一段对话：

　　“素怡啊，尹智厚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事吗？”
　　“姐姐怎么会问这个？”
　　“感觉他好像不大合群啊，想了解一下。”
　　“姐姐居然还能关心才见一面的人，真是神奇啊……不会是……”
　　“素怡！不要转移话题！”
　　“好啦好啦，我告诉你。智厚的身世和俊表啊宇彬啊易正的身世都不一样，没有他们那么顺利。智厚爸爸妈妈和他一起开车出去的时候出了重大车祸，只有他活了下来，从此他就患了自闭症，老是喜欢一个人呆着；他的爷爷就是前总统，也在那次车祸之后离开他了——也就是不和他一起住了啦，怎么也找不到人了。也就是说一场车祸将智厚的亲人全都带走了。他不合群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我当初和他说上第一句话也费了不少功夫呢。”
　　“你们都不主动去找他？”
　　“虽然智厚长得很好看，但是跟自闭症患者讲话很费劲的好吗，何必自找没趣？这也不能怪我。还有啊，姐姐，你最好别在他面前提起他的家人哦。”
　　“我知道了。”

　　清媛盯着尹智厚看了一会儿，想着应该是自己说错话了。在心里责骂了自己两句，清媛跑下去拉住他的垂在身侧的左手，笑道：“跟我来吧。”
　　尹智厚还没做出反应，已经被她拉着奔跑起来。
　　跑出教学楼的时候，夕阳正悬挂在天与地的交界处，摇摇欲坠，正努力挥洒着最后一点光辉。霞光血红得像一道淌血的伤口，残云交织，构成一张大网，撒在大地上空。
　　“看看你的身后，有什么？”清媛看着天空，忽然问尹智厚。
　　尹智厚依言看向身后，学生已经不大多了，他身后的……还有影子。在夕阳的余晖中被拉得很长。
　　“这就是我们的影子，它随时随地都陪伴着我们，说实话，它才是我们真正可以交心的朋友。”清媛缓缓开口，话音中还有一些含混不清的叹息，“你受伤的时候别人没空来管你，所以受伤的时候我喜欢蹲下来对自己的影子说：对不起，让你难过了。”说完，她转过身，蹲下身去，影子也随着她的动作而蹲下。
　　“所以不要说你没有人陪，在你感觉受伤、难过、悲痛的时候，你一定要记得，你的影子一直在陪着你，把心事讲给影子听，这样就会好很多。”
　　尹智厚一直看着她。女孩极为瘦弱，有点不顾形象的蹲在地上，脸上在笑，脸庞可能是因为夕阳的照射显得红扑扑的。
　　——明明笑得这么温柔，明明在说宽慰人的话，明明平时看起来过着幸福的生活……为什么你现在的表情，像是快要哭出来了啊。
　　他听说，表面上一直在笑的人，那个人的心一定是很疲惫的。
　　她身上发生过什么悲伤的事情吗？
　　这种处在大雾之中的迷茫和孤独感让尹智厚越发的恐惧只有一个人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６－１９修改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