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旅行·挥别 现实是把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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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到了四月四号，清媛并没有戴上生日王冠，许愿吹蜡烛吃蛋糕，而是在私人医生和仆人的诊疗和照顾下度过的，这种日子可能会一直持续一个星期。
煎熬，绝对性的煎熬！
清媛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不服气，却也只能苍白的笑着，命令管家不能通知卞家的任何人。管家有些困惑，大小姐素来都不大喜欢差使下人，知道他们会经常把她的生活报告给韩国的父母也不会有任何意见，这次事关身体健康却斩钉截铁的不准透露，就算害怕他们担心也不应该啊……可碍于这是小姐的命令，也就服从了。
管家送医生出去的时候，清媛看向离她不过一米多的窗户：今天下了很大的雨，破败的云层灰蒙蒙的，雨点密到发出了极其响亮的“哗哗”声，被女仆拉起的窗纱被吹得飘起，像跳舞的少女飞扬的裙摆，冷风毫不留情的灌了进来，还带来了冰凉的雨滴。她并没有让女仆把床帘拉上，所以水珠全都尽数落在她的脸上。钻进眼睛的，引起她的眼睛一阵微痒，眨了几下眼睛，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消失得真快，还以为会再久一点。
清媛翻了个身，以瘦弱的背脊去接受那些冷风。整个人蜷在被子里，在药物的效果下沉沉睡去。睡前，她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这是一个梦，清媛从内心深处就知道。
如墨的黑暗，令人窒息的孤独感。偶尔划过的闪电也无法贯穿这令人不愉快的黑暗……
但她能在黑暗中移动。她站在一个看不见两端的白与白交错的阶梯上，耳边传来清脆悦耳的声音。是旋梯扶手上挂着的铃铛，却不知道为什么响，明明她都感觉不到风。她站在原地不动。因为一往下走，脚刚踩在楼梯上便会往下陷；收回脚，梯子恢复原来的高度。
她完全不知道怎么让自己醒过来，常识性地下坠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梯子没有边缘。
“一如往日喜欢用沉默来作保护的最佳选择，冷淡的性格带来了脆弱的后遗症，心门紧缩仅留一丝缝隙，奢求那缕光照耀到潮湿的心房……我说的对不对？”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她不知所措的四处张望。
“为什么总是处于被动地位？既然喜欢那就强抢，你也不需要别人的原谅不是吗？自己高兴就好不是吗？大度从来都不是人类一概的作风。”
“你在哪里？”心脏跳得很快，她的腿有些发软。下面是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与楼梯，上面也是看不到尽头的楼梯，但比下面，黑暗的颜色浅淡了一些，那抹一直延伸的灰色似乎是在鼓舞她往上走。
“你相信一个人一辈子可以只做一件事吗？心甘情愿的去做一件事。”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时，清媛决定赌一把，沿着楼梯向上跑去。
她跑的过程中，那个声音一直没有响起。
上面的楼梯似乎并没有很长，至少她并没有感觉跑得全身虚脱无力。回头看了一眼，阶梯正一级一级的塌陷，她再不敢回头，拼命往前跑。然后清媛看见了光线。从一条细缝中透出来。
她认为找到了这个梦境中的说话者，志在必得的准备过去，却发现那条缝隙合上了。
“回答我的问题好吗。”
声音似乎真的是从那边传来的。
“我不相信。”一辈子有长有短，清媛忽然想起一个关键的，“一辈子可长可短，比如那些一出生就夭折的婴儿哪有那些概念，难道说一辈子坚持死亡？”
“还有呢？”
哦，有点意思。
“嗯，啊！学习啊！学习永无止境的！虽然说这个貌似是少数人不自愿做的。”
接下来清媛自顾自的列举了一大堆正面例子，对方都没有回答。
清媛忽然想到什么，苦笑道：“我知道我潜意识里在想什么，但是啊——一个人不可能一直喜欢一个人。就算被喜欢的那个人是世上最温柔的人。”最后一个字节落下，泪水也落下了。
就像李智厚说他还记得陈桐，没有说过他还喜欢陈桐是一样的。
昨天她就和他的夫人打了个照面。
完全是无意的，她只不过应闵瑞贤之邀出去喝杯咖啡，哪里就想到会碰见那个看似温婉实则话中带话的女子。
说来还是她主动过来打招呼，自顾自的在那里说着，大概意思就是既然她的丈夫这么帮清媛，清媛跟他处得也愉快，为什么不给点什么好处。这种现实精明的人可能真的比骨子里透出股清高的陈桐更适合他也说不定。但是，野心和胃口还是不要太大。
清媛委婉的拒绝了，但女子似乎还是不死心，最后是闵瑞贤开口解围，把清媛带走了。
自然闵瑞贤对清媛又是一番教育。
在她打电话装作不经意的提到这件事的时候，李智厚沉默了很久，然后郑重其事的道了歉。挂电话之前，清媛捕捉到几句很快的话：“我没有办法用一辈子来喜欢一个人啊，又不是少年了。就算当初她的怀抱是我的归宿，我也……啊，我又对这个小孩子说什么啊……”
应该是在自言自语，虽然有明显的悲哀在话语里，但那天晚上清媛就在露天阳台上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吃了晚饭起，站了一晚上，望着天与地交合的那一点发呆。尽管中途管家来唤过她，她也不过回房坐到没有动静时再跑出来。
半夜突如其来的大雨如同神送她的礼物，把她浇透了不说，还附赠了礼包：生病一周。
自作孽不可活。
她只想到这一句。
清媛看见面前又出现了光，而且毫无阻碍。她觉得放心了。她想她大概不算一个英勇的人，面对现实的残忍也会如同野兽躲在角落舔舐伤口，对外界又露出风轻云淡的模样。因为在阴暗处的疗伤，一次又一次治愈了她的自我。人总要学着自己成长，在磨练中变得世故圆滑。逃不脱，躲不掉。
不超过两秒，梦境就自己散去了。
惊醒的清媛瞪着眼看着前方，靠在鼻梁上的双手动了动，抹了把脸，真实到虚假的水痕让清媛忽然茫然了，不争气的模糊了视线。
她耳边响起了那句最后一刻在梦中响起的话。
“我不是归人，只是一个过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旅行·挥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