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风景如画》凡尘云巅

12、旅行•过往 你看，死亡

　　塞纳河畔的微风吹拂着清媛的黑发，她整个人都靠在了桥栏上，眺望远处水天相接的一幕。
　　塞纳河穿过了巴黎市区，宛如一条绿色的丝带----她喜欢这个比喻。河的两岸种着高大繁茂的梧桐，树后便是建筑群。这些建筑庄严而又充满法国风情，无不令人陶醉。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细致的金色在水面铺陈开来，随着水波分合，荡漾；那水天相接的地方更是美丽，金色连成一道弧，就像光晕一样。
　　可惜她现在没有带画笔和纸，否则她真恨不得把这种美景尽数画下来。
　　所以她现在只有用脑子将这些景象＂拍＂下来。
　　　＂清媛小姐，是先去香榭丽舍还是荣军院呢？＂李智厚见清媛有些流连，一边想着＂果然是小孩子＂一边这样说。
　　他们俩现在站的桥便是所公认的巴黎最华丽的桥梁----亚历山大三世桥。大理石建的桥头上是展翅腾空的镀金飞马雕塑，钢铁的桥梁骨架，金色的桥栏上装饰着华美的花形雕饰，花环中，美丽的仕女若隐若现，桥上的灯具由神态各异的小天使托着，显得雍容气派。
　　清媛不舍的看了最后一眼，转过身来冲李智厚微笑：＂以前在韩国的时候，我在杂志上看到过香榭丽舍的圆点广场东段是很难得的幽静地方，带我去吧！＂
　　李智厚一愣：＂清媛小姐，我冒昧的说一句，难道您不喜欢西段？＂
　　＂西段是商业区吧？＂清媛开始向香榭丽舍走，＂我想先去看看林荫大道啊。总觉得出来玩就直奔商业区实在是无趣。＂

　　香榭丽舍大道东起巴黎的协和广场西至星形广场，西高东低，是一条美丽的散步大道。以圆点广场为界，东段以自然风光为主，西段便是繁华的商业区，法国人形容它为＂世界上最美丽的大街＂。
　　清媛和李智厚一前一后走在梧桐树林里，踩在地上斑驳的日影上。
　　＂这里很清幽，但是李先生，从亚历山大三世桥到这里你可一句话也没有说，你是存心让我尴尬吗？＂清媛忽然回头这么一说，还在发愣的李智厚被狠狠吓到了。她不否认她是故意的。
　　＂我很抱歉，清媛小姐。＂他站好，低下了头。
　　清媛看他这个样子，心中蓦的升起一股惆怅。也不知为什么。
　　李智厚略微抬了一下头，看着清媛，良久才说一句话：＂清媛小姐，您总会让我想到一个人。＂
　　＂谁？＂
　　＂她是我还住在中国时住在一栋楼里的邻居，叫陈桐。我最好的朋友，十二年前死于心脏麻痹。＂李智厚说，表情很悲伤。
　　陈桐。
　　多久没有听到的名字了。多久没有想到的名字了。
　　她早已在习惯这个卞清媛的身份，记得牢牢的也是这个名字，却是忘了自己先前的身份。
　　不过已经过去了。就算她多么想回去。
　　＂是吗。＂清媛扭过头去，问出对她而言明知故问的话，＂女生？＂
　　＂是的。＂
　　＂男生和女生真的可以成为最好的朋友吗？＂清媛继续往前走，李智厚跟上，不忘回答：
　　＂最好的朋友不是恋人吗？＂
　　席慕容的一句诗。原来他还记得，当初她开玩笑的将这句诗念给他听，他还在狠狠嘲笑她。
　　清媛在这一瞬间有落泪的冲动。

　　李智厚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把这些事情全都告诉了清媛。他并不知道清媛的想法，只当她还不太懂这些，自己也需要找一个倾述的对象。清媛也不说破。包括她还记得的，还有她不知道的。不过心境总归是不一样了，她是真正的觉得自己在听第三者的故事。
　　＂她死了之后，她爸爸就砸了钢琴，很少与人往来。每当过年过节，我都会去看他。代替那个命不好的家伙。＂李智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倒是逃得干净，一死百了。＂
　　清媛看着李智厚，心里很难受。
　　自己的离开对于他和爸爸来说或许很久都消除不了，更或者说，用尽下半生的年华，也忘不了这沉痛的伤疤。
　　自己现在的身份也不能做什么，做了也是多余。
　　＂李先生，你看，死亡是免费的。＂她露出十多年来她最灿烂的笑容，面向李智厚，＂她不在了，伤心的是你啊。＂还有她的爸爸。
　　“现在的我还在想，以前她练钢琴时，她手指上的茧被刀划开的时候该多疼啊。”李智厚摇摇头，苦笑道，“可当时太小，完全不明白呢。”
　　清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轻轻垂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