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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有女苏醒 ...

  •   你身边有没有这样一个女孩?从小到大,有无数很切实际的愿望,却无一不以失望告终。
      在她身上,一事无成跟痴心妄想是结合得那样完美,完美到无以复加,唯有“悲催”二字可以形容。
      很不幸,我就是这样一个女孩。

      我出身在一个三流小城的平常人家,中规中矩地长大,除了开窍晚点发育慢点跟其他同龄人也没什么不同。
      我有一个好听的名字——苏醒。清新小文艺还朗朗上口。可我始终觉得这个清新又文艺名字与我本身的际遇很不相符。我曾一度认为我应该去派出所改名叫苏霉,兴许就能以毒攻毒来扭转我那悲催的命运。
      当我把这个想法告诉我的好友薇薇安后,她思索许久,最后语重心长地规劝:“苏眉是一种很名贵的鱼,在咱这的高档海鲜酒楼里能卖到四位数,实在不符合你的真实身价。”
      虽然隔着长长的电话线,我依然生出了掐死她的冲动。

      我终究没有去改名,因为之后给我起名跟给赋予我“苏”姓的人都不在人世了。他们没留给我什么东西纪念,除了这个文艺又小清新的名字,我想我会好好珍惜。
      那年高考,已经记不得是几几年,我也懒得推算。只清楚地记得天很热,数学很难,许多姑娘都是哭哭啼啼走出考场的。
      父亲在接考的途中出了车祸,后脑壳被撞得粉碎。他被送去医院抢救的时候,我正跟最后的大题战得正酣。
      我挥汗走出考场,没看到父亲。在熙熙攘攘的考生和家长群中,我垫脚探了好久,用200度近视外加50度散光的眼睛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我等了半钟头,没等到,就自己搭公交车回家了。

      那日天气极好,天边云霞橙黄灿烂,梧桐树在微热的风中微微摇晃,还有阵阵式微的蝉鸣。这是很标准的夏日景象,空气难得这样透彻干净,晚霞难得如此恢宏壮丽,我坐在18路公交车靠窗的位置,静静发呆。
      等回了家,才得知父亲出了车祸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其实家人原本是想瞒着我,让我一门心思考完再告知的。无奈演技太差,我从他们微红的双眼跟异常的神情中,嗅出了些不祥的味道。
      我这人在平时生活中很迟钝,唯有对事态转坏的那一瞬间颇具灵敏度。
      我试探着开口,声音有些发抖,音色显得很不稳。我问:“爸……爸呢?”
      家中一片死寂。最后我妈没有忍住,鼻子一酸,两行清泪流了下来,“你爸出了车祸……在医院抢救。”

      我的世界崩塌了一半。
      如果一个考生在至亲生死不定的时候,还能在高考中发挥出平时应有的水准,除了他是入江直树这般IQ200的天才,也没别的解释了。其实还有一种可能——铁石心肠冷酷无情到令人发指。只是这样的人只存在于武侠小说里,而且是练得某些邪功才会如此绝情绝义,并不是天生的。在二十一世纪的现实生活中,关在象牙塔里不经风雨的莘莘学子基本达不到如此境界。
      我当然也达不到。不出意料地没有奇迹——考砸了。
      那时,哪怕考上清华北大我也不会开心,即使落榜没学上我也不会伤心。我心里只有一个愿望——父亲能够早日醒来。
      我的祈祷一如既往没有圆满实现。父亲在ICU拖了快一个月后,安详地走了。
      留下了一笔不菲的账单。
      那个肇事者是个穷得响叮当的货运司机,他两手一摊——钞票没有,只有贱命一条,想要就拿去。
      作为守法公民,我们当然不会真要了他的命。善良的苏家人决定,他人给予的苦果,我们自己和血吞了。

      我在家人建议复读的劝说中,整理行囊去了本市一所二流的大学。
      我读了四年书,唯一的收获是我的另一半世界也崩塌了。
      有关那两个敲碎我小小世界的人,我选择了遗忘。
      我自我催眠。在那些痛苦的日子里,我一刻不停地想,把他们俩人以及那些事那些感情统统揉成一个纸团,塞进心底最隐秘的房间里,上三把锁,死死封住。
      我没日没夜地封,时时刻刻上锁,却越锁越强烈,越封越痛苦。

      爱情专家说,要彻底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是迅速投入一份新的感情。
      我听取了这个建议,轰轰烈烈地爱了一场,不出一年,又轰轰烈烈地不爱了。
      效果还是明显的,我的确忘记了之前那段刻苦铭心伤人肺腑的感情。不痛苦了,平静了,也无所谓了。只是留下了一点点称为阴影的后遗症。
      自此后,我对富二代官二代莫名排斥。

      我离开了故乡的小镇,来到了繁华的S市。在股指风风火火猛蹿新高,经济形势欣欣向荣一片大好的背景下找到了一份稳定的工作,虽然过程有些曲折。
      我成为一名金融业的从业人员。当收到录取电话的时候,我脑子嗡一下懵了,片刻后才回过神。我没范进中举那样欣喜若狂,只是深刻感慨:那日我面试,上帝一定在打瞌睡。
      事实证明,我的确是在上帝打瞌睡的时候从他那里偷了一丝运气。
      一入金融深似海,我在这浩瀚无边的大海里浮浮沉沉,始终与一些机遇擦肩而过。不过没关系,我时常会鸵鸟一般地安慰自己:以这心不比天高命却比纸薄的悲催运道,能混得这样一份体面的工作已经很欣慰了,不必对自己多过要求。
      我可以不对自己过多要求,不代表领导也会对我如此宽容。肩上沉重的担子注定他要对我有诸多要求,譬如各项任务的指标。
      打开内网邮箱,点开领导发来的邮件,望着那可怜兮兮的数字,我深深叹了口气。

      近来天气闷热难耐,暴雨狂风时常毫无征兆地随性逆袭。破旧的网点门可罗雀,同事们都百无聊赖地等下班。
      好不容易捉到了一只麻雀,还是一只可以深度发展有潜力的麻雀。我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主动上去勾搭。

      当我以标准化的术语介绍完业务内容并推荐她升级卡片以便享受这些服务之后,这只有潜力的麻雀老太太深深望了我一眼,说:“好啊,你帮我升级。”
      顿时千百枚烟火在心房噼里啪啦绽放,我想,今天老天爷肯定又打瞌睡了,一切竟然这么顺利。
      “快吗?我赶时间呢。”老太太望着表,“孙子补习班就要下课了,我还要赶着去接呢。”
      “快的快的!就两分钟,您按个密码签个名就成!”我飞快搞定一切后续工作,将
      填好的表格塞进凹槽里。
      就在此时,天边一声闷雷滚动——轰隆。几乎是瞬间的,天暗下来了。
      一丝熟悉的不祥预感从心底腾出。

      老太太望着外面乌黑阴沉的天气,惊呼一声:“哎呀!要下雨了! 衣裳还晾在外面呢!”
      她对我摆摆手,“不办了不办了,我得回家收衣裳去!”一把掏出凹槽里的身份证跟卡片,急匆匆跑出了大门。
      这个月第N桩大生意,又这么意外地黄了。

      第一桩是因为开罚单。年轻的白富美看到交警哥哥掏出纸笔施施然走向她停车的地方时,不顾一切冲出去阻止。因为实在找不到停车位,只能换网点办理业务。这实在有违白富美这个称号,通常来讲,区区五十元的狗皮膏药是入不了白富美们的法眼的。
      此后,各种自然因素及人为因素阻挠了我的业务发展。领导常说要从内部找原因,我深刻反思,深深觉得我内在的原因实在过于强大,除了跟它不屈不挠地负隅顽抗,真没其他法子。

      我心灰意冷,十分郁闷。这时,短信铃音响,我偷偷打开一看,是裴扬。
      “宝贝,晚上不用加班,想上哪吃饭?”
      心里涌出一阵暖流,每次我顿感挫败的时候,他都会心有灵犀地发来短信,三言两语将我治愈。
      记得小时候有个算命先生说,待我到二十七岁后,会遇到我生命中最重要贵人。他会帮助我脱离多舛的命运,从此,我便飞黄腾达一发不可收拾。
      可惜那时我光激动着飞黄腾达了,忘了问这二十七是实岁还是虚岁。
      我如今实岁二十有七,我相信不出意外的话裴扬就是我的贵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有女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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