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少年》蒲草与狩月

6、海边的月夜

　　我知道小丸子一向喜欢恶搞，但我真没想到她有那么恶搞。本来我是打算和杉山一起出来看看涨潮有没有把我们的军舰沙雕给淹没，出来以后杉山被滨崎叫去帮忙准备篝火晚会，而我则借口有事想先去看看军舰，哪知道快走到海边先被树上的无脸野口吓了一跳，当时我为什么一听见她叫没做好个心理准备呢，哎......走到海边没看到军舰，却看到小丸子在海边散步、发呆，这么晚了她不跟小玉在一起，怎一个人在这发呆呢？我走过去，没想吓她，就是想打个招呼，谁知她一转过来就是龇牙咧嘴的样子，把我吓了一跳，一晚上被两个装鬼的人吓，我怎么那么倒霉啊。
　　“你在这里做什么？”静下心来之后，我问道。“对不起啊，大野，我以为是野口呢，所以想吓唬她一下，因为之前......”“被她吓唬了，是吗？”“是啊，莫非你也......”我们哈哈大笑起来，小丸子给我的感觉还是没变，跟她在一起我不会不自在，也不会觉得无趣，总是很开心，虽然她经常惹麻烦。“杉山呢？大野你怎么一个人出来，很难得嘛。”“他去帮忙篝火晚会了。我想来看看......啊，果真被冲掉了。”我看着小丸子脚下的平整的沙滩，夜晚的大海浪的声音很好听，明月高悬，很适合留下盛夏的记忆，这种景象在东京可领略不到。“对了，刚我下来的时候，听见女生住宿区那边有人尖叫，像是小玉的声音。”“那估计也是野口吧，哎，她今晚心情真好。”小丸子摊开双手，很无奈地说。我没再说什么，她也慢慢转过头去，我们一起听着海浪的声音。“大海到了晚上就全黑了，要是航行的话，最怕的就是船小，还一个人，所以没有杉山还真不行。”我说道，“不会啊。”小丸子转过头来，“大野你听，这个声音像不像大海在唱歌呢，慢慢的，对着月亮唱歌......啊，我忘记了你对这些事没兴趣，呵呵呵......”“不会啊。”我说着，想起很久以前冬田对我说什么落叶夕阳的话，当时我是觉得没趣，可是现在想想，还是因为说的人不同吧，小丸子说的，却没有那么做作。“那，小丸子，你觉得今天的月亮像什么？”“啊？恩......像我妈妈煎的鸡蛋饼，圆圆的好好吃哦。”哎，这个小丸子，才想夸她，她却还是那么贪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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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小玉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再次出门找小丸子，刚刚她准备走的时候，野口就站在门外，背对着她，好像在哭，小玉刚想靠近，她就突然转过来，那个样子把小玉吓得不轻。她小心翼翼地走着，想着“小丸子一个人也很害怕吧。”下台阶的时候，听见旁边的草丛里有人，她以为又是野口，脚下一滑，摔在了台阶上，小玉刚揉着脑袋说痛，就觉得有一双手把她扶了起来。“穗波，你没事吧。”杉山问道，小玉红了脸（在夜晚还好看不清），说：“我没事，谢谢你。”杉山自嘲道：“还好不是野口，我还以为她要吓我两次呢。”“我也被吓了，我......”小玉又低下了头。“刚刚看见你，还以为是......差点叫错了。我在帮班里采集一些干树叶点火时候用。小玉看看自己的衣服，再看看杉山，心里都明白了，“你是说那个暑假跟我们一起玩的理惠吗？”“啊？恩......没关系啦，我随口说的，你不要介意。你要去哪？”“......我去海边找小丸子。”“哦，我也去那，大野也应该在，一起走吧。”“好。”
　　走着走着，杉山突然用手指，小玉便看见了山上的草丛里，有好多萤火虫，这幅景象以前也看到过，可是和杉山在一起看，还是头一次......小玉心里的那一朵小小的花羞涩地绽放，只是旁边的这个人不会知道，而且他心里装的，是另一个人，突然，小玉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问道：“杉山，我可不可以问你......”“啊？什么？”“加代，加代她一直很喜欢你，你......”“啊，这件事，穗波你怎么会跟我提起呢？加代小学毕业的时候和我说过，不过我没有答应，我......”“恩，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这次轮到杉山羞红了脸。小玉突然心情明朗起来，只要这个男生开开心心就好了，看来他心里也没有加代......杉山也不再是那个只有兄弟情谊的人了，这也就是他对女生比以前温和的原因吧。小玉乱想着，他们已经走到了海边。
　　晚上的篝火晚会很是热闹，滨崎和野口表演了一幕搞笑剧（滨崎后来说，自己拜野口为师了），小丸子、我、杉山和小玉坐在一起，笑得很开心。因为晚会是全年级一起开，许多以前的同学都过来玩了。美环和冬田想凑过来，还对小丸子她们怒目相视。花轮还专门为我们拉了一首小提琴，城琦伴着琴声舞蹈，引来美环大加嫉妒，还是老师拉住了她。最后，老师说来跳一个集体舞吧，每个人找好一个伙伴。我看着旁边挪过来的冬田，不禁冷汗直冒，拉起小丸子的手就往右走了三步，“大野，你那样对冬田好吗，她好可怜。”小丸子问道，这个傻瓜明显没察觉到我很害怕冬田。杉山拉起小玉站在我们旁边，不知道是不是火光的原因，穗波的脸很红很红。美环死死揪住了花轮，花轮的脸色可不大好，看着小丸子担心地看着冬田，我什么也没说。跳到一半可以换伙伴，我来到冬田旁边，看都不看她，只管伸出手，她高兴地说不出话来。好在只过了一会就跳集体舞了，大家围着火光，尽情高兴，欢度夏天最初的记忆。
　　篝火晚会结束后，杉山拉我到了一个地方，那里有两棵抱在一起生长的树，枝干粗壮，其中两个很粗的枝干交错在一起，像朋友们紧握的手。我们迅速爬了上去，杉山说：“大野，你看。”我一抬头，好漂亮的月亮！我们就坐在树干上，瞧了半天，忽然看到小丸子和小玉结伴会民宿，我叫道：“小丸子，小玉！”她们抬头找了半天，最终看到了树上的我和杉山。“你在那里做什么？”小丸子问，“恩......你们要不要也上来看看？”我问道，“小玉，好像有什么东西哦，去看看吧。”“恩！”她们来到树下，望着有点高的大树发起了愁，我记得小丸子不太擅长爬树的，有一次她爬上去帮小孩子捡飞机还下不来了。我跳了下去，杉山留在树上，一个扶一个拉，总算把她们都弄上去了，小玉还是担心会不会太重了掉下去，杉山说：“没关系，这棵树年纪适中，很坚固的，我们不要乱动就行。”
　　我们四个坐在树上，前面的天空里一轮圆圆的月亮，漫天繁星，树梢间可以看得见躲藏着的小鸟，听着阵阵蝉鸣，远处的大海仿佛也在梦呓。两个女生显得很高兴：“好美哦。”小玉说，“真的很漂亮，比我们的秘密基地景色还漂亮。”小丸子的头转个不停。“我想，等我们出海了，晚上天空的景色一定比这更美吧，杉山？”“是啊，一定的。”“哎，我很想跟你们去玩，但是船里可能没有漫画也没有电视。”“小丸子......”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小玉，真么美的景色，你以后要带你男朋友来看诺。”小玉的脸顿时通红，“啊？我我我，才没有那回事。”小丸子继续幻想说：“我要是有喜欢谁，我就给他放好多好多的气球，要很多很多颜色。”“哇，小丸子你好浪漫哦，我根本想不出这种方式。”小玉满心期待，我心里想小玉你怎么那么容易被感动，小丸子明显是在模仿山口百惠的某部电影，就问道：“小丸子你说男人的浪漫不如一根胡萝卜，那女人的浪漫呢？”“这个不一样嘛，女人的心本来就是浪漫的。”杉山看着月亮，沉默了许久，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便说：“杉山，我在东京见过理惠一次，她已经取得了钢琴的最高证书，还惦记着我们，想抽空来清水玩呢。”“是吗......”杉山嘴里不在乎，眼睛却变亮了许多，“要是能再见到她一起玩就好了。”小丸子说，“恩，是啊......”小玉笑了笑。
　　周围好安静，能见得到不远处小杉和山根争论肠胃的吵架声，滨崎看漫画的笑声和一边猪太郎的噗噗声，花轮个人民宿的协奏曲......草丛间，隐隐约约看得到几只萤火虫，迎着夏天的风，慢慢飞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