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ther Has Killed Me》叉烧是块萝卜糕

6、集合

　　十五楼汪局办公室门口
　　7：51 am
　　叮。
　　电梯停在十五层，朱元冰拉着满脸写满‘我没睡醒别烦我’的刘俊麟从电梯出来。
　　抬手看表，还有九分钟，空荡荡的过道没有一个人，走廊的落地窗有暖黄色的阳光透进来落在地下打成斑斑驳驳的光点。
　　刘俊麟懒洋洋的抬脚踹了踹身旁人的腿，“死猪，都说了我还可以再睡一会儿的。”说着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红了的眼眶模糊了视线，吸着鼻子不情愿的抬手揉搓着眼角。
　　这睡眼惺忪的小模样倒是可爱的很，像极了懒洋洋的在夏日午后的阳光下打着盹儿的小懒猫。
　　朱元冰拉着还没完全清醒的刘俊麟坐到走廊等候的长椅上，调整好姿势，一手温柔地揽住小家伙，让他能舒服的把脑袋搭在自己肩膀。“再睡会儿吧。”
　　“唔。”困意十足的刘俊麟也没反抗，舒舒服服的挪了挪脑袋调整了个满意的姿势就眯起眼补觉去了，时不时的咂咂嘴表示爷很满意。
　　7：55 am
　　叮。
　　电梯又一次停在十五层，还未开门便听到电梯内某人的大嗓门。
　　“鹤哥你这几年不在局子里你是不知道，我们头儿和冰哥那叫一个强强联手无懈可击，哎，外头有个顺口溜叫什么来着。”听着知道是张晓枫的声音，那爽朗又毫不遮掩的笑声绝非第二人可以模仿。
　　“冰麟出手，凶手没跑。”一旁接话的声音音量倒是笑了很多，语气里盈盈带笑。
　　“噗哧。”
　　“哎，第一次见鹤哥你笑啊。”张晓枫如发现了新大陆般扯着嗓子又叫嚷开了。
　　另两人看着上窜下跳笑的眼睛都没了的某人也是无可奈何，却意外的并不让人讨厌。
　　那个实在的有些冒着傻气的家伙虽的确让人忍俊不禁，却并没有让任何人感到突兀，反倒是有种浓浓的亲切感，拿李鹤来说，那家伙笑着笑着似乎就把隔在自己和他们之间的陌生感疏离感都打散了。
　　等三人笑闹着踏出了电梯门才注意到坐在长椅上的某两人。
　　张晓枫一愣，旋即就要上去问好，却被身边的邱日勇一把拉住，努努嘴示意他看，张晓枫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见刘俊麟正靠着朱元冰的肩睡的一脸香甜，吐吐舌头抱歉的笑笑安静的退到一边。
　　邱日勇对上朱元冰赞许的目光抿唇微微笑着算是打过招呼。
　　李鹤淡淡的点点头算是问过好，依旧是冷清淡漠的性子，微微咬住的下唇和不轻易勾着衣角的手指却无不透露出了那么点拘谨和疏离，以及掩盖不住的喜悦和兴奋。
　　8：00 am
　　叮。
　　不知为何气氛有些诡异。
　　众人齐刷刷的望过去，门不紧不慢的打开，电梯内的景象更加诡异。
　　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成年与否有待考究的男生缩在角落，嘴里还叼着半根油条，生生的直立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电梯门一开就如获大赦般的冲出来，迅速站到一边推推眼镜，解决掉了手边的油条，擦了擦油滋滋的嘴角，松了口气的大呼一声，“活过来了。”
　　开玩笑，这里十五层，那个诡异的家伙在十三层搭上电梯，然后就一言不发的用锋利的手术刀削苹果，咔嚓咔嚓刀刃割在果肉上的声音连带着脸上若有似无的笑意，怎么看怎么就像个变态杀人魔。
　　而电梯的另一角斜倚了个穿着白色大褂的人，浑身上下清清冷冷的散着诡异的危险信号，他微微低着头，眼睛被额前的碎发挡住，嘴角慵懒的挑出一个不咸不淡的弧度，最让人胆寒的是这家伙正不紧不慢的削着手里一只青色的苹果，长长的果皮螺旋状的悬挂在半空，而他用的是，手术刀。
　　张晓枫一下没绷住，惊得被自己呛到，低低的咳起来。
　　那人这才懒洋洋的抬眼注意到了众人，就这电梯扶手的力撑直了身子慢悠悠的晃出来，随手把完整的果皮塞进电梯口的垃圾箱，笑眯眯的环视了一圈，然后向着长椅的方向走过去，拎着手里的刀子轻松的把苹果切块，随意的用刀子挑起一块凑到刘俊麟鼻尖，刀子刺进果肉的声音搭着在阳光下清晰可见的果汁的喷溅让众人生生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青色的果肉带着酸甜的果香让还趴在朱元冰肩上打盹儿的刘俊麟清醒了不少。
　　朦朦胧胧的睁眼，看到嘴边的青苹果，没有丝毫犹豫的咬住，嚼嚼嚼，眼睛一眯身子一激灵这下算是彻底清醒了，吐着舌头皱眉就骂，“酸死了，从小就是，你丫不会挑水果就别买，再也不吃你递的东西了。”
　　朱元冰看戏看的笑弯眼睛，不忘凑到耳边提醒，“俊麟儿，你上次就是这么说的。”
　　不出意外的又被回敬了一个暴栗。
　　8：03 am
　　叮。
　　电梯要是会说话的话一定是在吐槽今天十五层好忙。
　　咔嗒咔嗒的脚步声。
　　来了。刘俊麟挑眉，歪歪脑袋打个响指，众人迅速如临大敌般的列队站齐，除了左大法医依旧事不关己的倚在窗口一刀一刀的插着苹果吃。
　　“嚯。”
　　出来的男人被整齐的队列吓了一跳，愣了几秒后又是一脸熟悉的让人猜不透含意的笑容，一身黑色的制服西装再架上一副不变的黑框眼镜，除了笑起来眼角浅浅的几条皱纹之外，男人看不出年龄，浑身上下还透着那么股成熟男人的气场。
　　“汪局，P.C.组全体成员向您报道。”刘俊麟收起了玩闹的表情，干净利落的出声。
　　“不错，你们两个小子动作挺快的，才一天就选好人了。”汪局笑呵呵的推了推滑下来的眼镜，走过去拍拍刘俊麟的肩，笑容有那么点僵硬和诡异，背着刘俊麟喂喂眯眼，好小子啊，学会找人黑我了，太岁头上动土啊。
　　刘俊麟感觉到肩上的重量越来越重，皱眉，也礼貌性的微笑着伸手抓了一把汪局的手肘，拇指暗暗用力按住手肘内侧的穴位，疼的对方迅速收手，刘俊麟倒是得了便宜卖乖的又就势握住汪局的手，“过奖过奖。”眉目间的笑有些得意，扭头冲着朱元冰吐了吐舌头，这老家伙想阴我。
　　朱元冰咬着下唇撇撇嘴，憋笑憋的肩膀一抖一抖，谁敢阴您老人家啊。
　　刘俊麟一个白眼扔过去，龇牙，滚！
　　汪局毕竟也不是吃素的，抽出被握的发麻的手甩甩，嘴角的笑意越发诡异。
　　“俊麟啊，也别说汪局不宠你们，我可是从这批新进的警员里给你们挑了个最优秀的啊，我让他一会去找你们报道，你们可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好干哟。”
　　风轻云淡的扔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汪局干脆就潇洒的转身推门进办公室，关门。
　　不祥的预感。

　　十四层，P.C.调查组。
　　众人挤在同一座电梯下了一层，电梯门打开的时候着实被惊喜了一下。
　　之前这个楼层一直是空出来的，因为警局大厦设备齐全也不缺这一层，索性就空出了这一层，毕竟在中国人眼中14并不是一个吉祥的数字，谐音尤其是跟警局这种每天提着脑袋工作的地方犯冲。
　　汪局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刘俊麟和朱元冰反而是毫不避讳的答应了，毕竟他们俩一个神经大条，身手伶俐到连鬼神都要怕三分，一个深信科学同时也并不惧怕任何迷信的说法。
　　短短半个月时间，这原本警局最荒芜的被用来堆积资料的一层被装修一新，左溢转着手上的刀子推开了新建的单独的法医室，满意的看见宽敞的屋子里摆满了最新的设备。
　　屋子正中摆了三张晶亮的刚拆封的闪着金属光芒的解剖台，眼尖的发现角落里还斜搭着两张折叠式的解剖台，左溢笑眯眯的侧身靠在阴冷的金属台子上，摸着下巴望着立在门口的众人，手里的手术刀转正半眯着眼指着刘俊麟朱元冰的方向划开一段空气，“嘿，老头子出手挺阔绰啊，一次性可以摆五具尸体哟。”
　　“咳...”朱元冰偏过头去搭在刘俊麟耳边吹气，“俊麟儿，老头子这次砸了血本啊。”
　　一边点头一边本能的缩脖子，刘俊麟实在不习惯这屋子阴冷的气氛。
　　心情不错的左溢眨眨眼，忽略了傻愣在门口的众人，抱臂在屋子里打转。
　　屋子的右侧是实验区，依次摆好了摄影台，单双层的操作台和病理实验台，空气消毒器，毛发压扁仪，全部都是崭新的泛着银光。
　　左溢像在参观一次世界顶级的博览会般，一个一个参观过去，纤长白皙的手指一个个台面的敲过去，发出的闷响却让他又一次笑弯了眼睛。
　　屋子的右侧立了两个金属柜，一个整齐的排满了大大小小的仪器，另一个空着，大概是留着让左溢资料和放私人物品的，倒是贴心的很。
　　门口的众人兜不住寂寞的凑到柜子前打量里面的东西，好奇却又不敢问出声，都大眼瞪小眼的等着炮灰出列。
　　“这些大大小小的都是什么啊。”果然最憋不住话的张晓枫先开口。
　　所有人望向他的目光带着那么丝赞许和同情的悲切，同志你保重，组织会记住你的好的。
　　“这些啊。”
　　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窜到身后的左溢，咯咯咯的笑着让众人后背一阵阵阴风扫过。
　　众人散开一条缝让左溢能挤进来科普，左大法医心情大好的轻声哼着小曲儿边打开柜子把大大小小的东西在解剖台上码了一排，爵士风的调子被他醇厚的嗓子唱的格外有味道而手下的工具也被摆的整整齐齐。
　　朱元冰和刘俊麟对视一眼，默默扭头，这小子和军校那时候一样啊，一看见这种东西就兴奋。
　　“这个是直式开颅锯。”左溢微笑。
　　“这个是电动式开颅锯。”摸了摸锃亮的金属钻头，左溢继续微笑。
　　“这个缝合器。”左溢翘起手指微笑着比了一个穿针引线的动作。
　　“这个是...”眼见着左溢又拎起一个银闪闪的危险性刀具，张晓枫迅速打断，手里拎着一个电子示数表，接出了一根长长细细的金属棒，还是这个吧，这个看起来最没有杀伤力，“左大法医，这是什么？”
　　众人清晰的看见左溢嘴角一扬，笑容越发诡异。
　　“测尸温的哟，从后面。”左溢笑眯眯的伸出一根手指做了一个插入的动作。
　　“您慢慢参观，我先撤了。”张晓枫提臀迅速跑走。
　　参观完诡异却设备完善的法医室，众人推开了属于他们的大门。
　　亮堂堂的办公室，划分成一个个隔间似的办公区，整洁而明亮的让他们顿扫之前的阴霾，一个个已经眼疾手快的开始抢占最佳位置了。
　　P.C.组的办公室很大，桌子上的摆设也都很简单，除了叶子淳的桌上摆着最先进的两台电脑外，其他人桌上都空荡荡的没什么东西，毕竟更多时间都在出外勤，这就是个休息的家一般的存在。
　　朱元冰和刘俊麟有单独的办公室，中间只隔了一扇门，随时可以互通，陈设也都很简单。
　　P.C.组的组长是刘俊麟，副组长是朱元冰，这一点二人在听到汪局宣布时都没有太大异议，毕竟真正危险面前还是要有好身手撑着才能发挥智慧的力量。
　　进了办公室朱元冰趁其不备轻轻在刘俊麟脸颊啜了一口，“头儿，请多指教咯。”
　　还未等对方还手，朱元冰就已经灵巧的躲开了冲着面门挥过来的拳头。
　　这小家伙身手再好，对他其实也是放轻了动作的，某种意义上来说更像是恋人间娇嗔般的打闹。
　　只是，他们不是恋人，至少现在还不是而已。
　　气氛带着那么点粉红色的暧昧尴尬，朱元冰饶有兴致的靠着办公桌侧身打量闹别扭的小家伙。
　　“头儿，有人找。”邱日勇轻叩门，得到许可后推门。
　　刘俊麟和朱元冰一前一后的从办公室走出来，众人都眼尖的发现他们的刘大队长连耳尖都是红的。
　　门口站着的人低着头头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面容，小小的个子瘦的没几两肉，十根手指绞在一起，细声细气的问好，“汪..汪局让我来报道。”
　　声音熟悉到让朱元冰和刘俊麟咋舌，刘俊麟腾的跳过去，指着小家伙的手指在发颤，“圆圆？！”
　　刘渊咬着嘴唇抬眼，怯生生的叫人，“哥，冰哥。”
　　呵，这下轮到众人咋舌了，感情还是个小子，还以为是个娇俏的小姑娘呢，刚指望着P.C.能有个女孩子中和一下过重的男男比例，得，这又来个小子。
　　刘渊的眼睛不大，上翘的丹凤眼，睫毛却细密的很，刘海长长的打下来确实看着也乖巧。
　　刘俊麟叹气，上前揽过刘渊，低头在耳边轻语，“圆圆你赶紧回家去，这添什么乱啊。”
　　“哥，我实习期满了已经转正了，汪局让我来找你的。”刘渊声音很小，低头望着脚尖发呆，一副委屈的小样子，“我..不会给大家添乱的。”
　　朱元冰在一旁倒是有些了然，这小子是刘俊麟的堂弟，却完全没有刘家人的强悍身手和胆识，从小就唯唯诺诺的做着二人的小尾巴，虽然有些腻人但却也的确看着乖巧就任由他粘着，小家伙不认命的报了警校，竟然也磕磕绊绊的念了下来，这如今又被汪局塞到了这儿。
　　“那个死老头，没事儿坑孩子干嘛，有气冲着我来啊，这不是过家家，人命关天的事儿随便就能决定么。”刘俊麟有些恼火，拉着刘渊就要去找汪局理论。
　　众人也觉得这个水灵灵的小家伙一副还没长开的未成年样也的确不适合在这种随时都会流血的地方待着。
　　只有朱元冰笑眯眯的拉住了刘俊麟，拍拍气冲冲的俊麟，然后拉过被他扯着的刘渊，如儿时一般习惯性的揉揉他的脑袋，捏捏脸，慢悠悠的开口，“圆圆，是自愿留下的吗？”
　　“嗯。”刘渊怯懦的点点头，眼睛里闪着的光却很好看。
　　朱元冰也微笑着跟着点头，小家伙只是胆小而已，其实每个人都有他的过人之处的。
　　半圈着刘渊，朱元冰把他拉到窗口，顺手抄起每个办公桌上都摆着的望远镜递给刘渊，“圆圆，看下对面楼下的咖啡厅。”
　　“嗯。”乖巧的接过，看了片刻，点点头，放下手里的望远镜。
　　“靠近门口的第三张桌前坐了什么人。”朱元冰柔柔的问。
　　“唔..中年男人，四十岁上下，白色棒球帽，卡其色的墨镜，右手拇指戴了玉扳指，目测身高183上下。”
　　呵。众人迅速抄起手头的望远镜，之后吸气。
　　朱元冰只是满意的点点头，接着问，“右侧尽头的女人点了什么。”
　　受了鼓励的刘渊眨眨眼回忆，“卡布奇诺，加了一罐奶，两包糖，一块提拉米苏。”
　　众人望去，右侧尽头的视角很偏，仔细看女人的桌上的确有一杯喝了一半的卡布奇诺和一块提拉米苏，桌边半敞着的杂物筐里丢了一罐打开的奶包和两包砂糖。
　　“好厉害的记忆力啊。”邱日勇感叹。
　　“比电脑还神啊。”叶子淳叼着香蕉推眼镜。
　　“头儿，你弟弟太神了。”张晓枫不可置信的摆弄着手里的望远镜，时不时的揉揉眼睛。
　　“牛。”李鹤也皱了眉向着刘渊比了个拇指。
　　“这脑子是什么构造呢？”左溢慢悠悠的凑到刘渊身边打转。
　　刘俊麟叹气，无力的望着朱元冰，死猪，你这是何必呢。
　　朱元冰眨眼，对着刘渊的方向努嘴，小家伙被夸的有些脸红。
　　刘俊麟呼气，得，又多一个重点保护对象。
　　朱元冰挑眉，又？
　　刘俊麟扬下巴，瞥，还有你。
　　朱元冰斗眼，嘴角抽搐，我可以自卫！
　　刘俊麟翻白眼，信你有鬼了。

　　第一天只是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个人的随身物品，傍晚下班前众人收到汪局的群发短信。
　　【明晚有个酒会，届时会对外宣布P.C.组的事，全要必到，穿帅点。】
　　众人抓狂，一个两个的都这样，谁来解释一下什么叫‘穿帅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