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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忠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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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哥,我进来了。”
厚重的木门被轻轻地叩响,接着咔哒一声被推开。
依旧是不变的黑衬衫,袖口用丝线镌绣着精致的银色纽扣,下身是松垮的棉料休闲裤,普通甚至平庸的打扮丝毫没有遮掩左溢修长的身材。
“浩哥?”他的声音很轻,是属于男人特有的磁性,温柔而恭顺。
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回应,左溢微微抬头,却没有看到平时本该坐在桌后的人,有些意外的不经意蹙眉,带着伤的家伙还要到处乱跑真是乱来。
手上端着还冒着袅袅的冒着热气的柠檬茶,最近徐浩一直没什么胃口,伤口愈合的情况也不太乐观,左溢本想着弄点酸甜的东西好歹让他多少有点胃口也好,毕竟这样拖着也不是什么办法。
如今看来算是白忙了,叹口气,左溢端着手里的杯子走到徐浩的桌前,轻轻地放在桌角,淡淡的柠檬香氲开在屋子里,酸甜的清香,左溢心情还不错,唇角勾起了淡淡的弧度,俊秀的五官也因为这抹浅浅的微笑而添了一丝温暖和生气。
桌上零落的散着杂乱的文件,左溢撇撇嘴角,任命的一张张替他码齐整好,熟悉的名字在眼前闪过,左溢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不可能的,怎么会呢,对,一定不会的。
左溢拿着文件的手在抖,回过神然后努力地甩甩头,把原本放在最上面的文件压在最后,眼不见心不烦,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努力地一次次默念着是不是就能改写既定的事实?白字黑字的事实,实在是太刺眼了,让人难以接受。
左溢匆忙地把资料理好,慌乱中打翻了还温热的柠檬茶,却来不及收拾便急匆匆地离开。
他有一件必须要确定的事,现在,马上。
任务后的一周内,一切都恢复到了最初的平静,因为这场胜利而彻底扳回颜面的组织头目自是少不了对刘俊麟的奖赏,但后者却谢绝了一切,不义之财拿的越多这心里就越不安稳。
刘俊麟也有私下里打听对方那里的情况,说不清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却莫名的想要关注,说不清到底是希望那个家伙得到惩罚还是担心他更多。
傍晚,正是下班的高峰时期,马路上的车流排了很长的队,拥堵的让人有些焦躁。
刘俊麟如往常一样,不坐车,一个人顺着步行街走回住所,也许只有这样穿梭于人群中才会让他产生一种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他一个的错觉,这样,至少还有很多人陪着,至少不用一个人面对渐黑的天空。
低着头,顺着人行路上一块块石砖排成的线条走着,时不时的撞在别人身上,听着对方有些难听的咒骂无意识的道歉,真好,还能这样和别人对话。
刘俊麟有时觉得自己在某种程度上真像个自闭症患者,害怕与人交流把自己关在一个人的世界里,却又矛盾的渴望着能有人敲破结界走进这个孤独的空间陪着自己。
顺着熟悉的大路走着,转身拐进平时必经的小巷,这条一眼望不到的古老巷子在S城算是有些年头了,这些年政府一直嚷嚷着要拆迁,迁退了之前这里所有的居民可这拆办的工作却迟迟没有展开。
于是这里成了一条空巷,越往里走光线就越暗。
有的时候刘俊麟会绕远避开这段望不到尽头的小路,而有的时候他又宁愿隐于这黑暗里,这样他的软弱就不用费力藏起来,因为在黑暗里,只有他一个,没有其他人会注意到。
巷子里的脚步声变得清晰而有些诡异的恐怖,拆了一半的旧宅也阴森的可怕,破碎的玻璃窗被巷子里的穿堂风吹得咿呀的晃着,刘俊麟就那么慢慢地走着,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不会影响到他。
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被人拉住了手臂,被强大的力量拉扯停下了脚步。
刘俊麟没有惊诧没有反抗,只是举起了空暇的左臂,左手里握着的是那把一直跟着他的枪。
“为什么还跟着我?”
刘俊麟甚至都没有抬眼看他,只是低着头望着脚边,举枪的手指摩挲着扳机。
朱元冰显然没有料到刘俊麟竟然真的会用枪对着他,真刀真枪的站在了敌对双方的位置上。
“我问你为什么跟着我!”
刘俊麟的声音微微抬高,语气里有淡淡的不耐烦以及掩饰不住的颤抖。
“我..我想说,你小心点,不要回家,有埋伏。”
朱元冰犹豫着,斟酌着这句话要怎样说才不会触怒对方。
“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
朱元冰,我和你说过的,再见面,我们便是敌人。
对方沉默,没有辩解,没有申诉,就只是淡淡的沉默,这更是让刘俊麟格外的不是滋味儿。
“你真的以为我不会开枪吗!”
“你开枪吧,只要你不回家。”
刘俊麟死死地盯着他,为什么,为什么他的眼睛依然可以这样澄澈,乌黑的眸子没有一点杂色,向一潭平静的湖水,深不见底,你无法预料那里面究竟隐藏着什么,却同时也无法自拔的陷进去。
举枪的手缓缓放下,收进胸口,转身,任由对方怎么呼喊也没有再停下脚步,只是轻轻地丢下一句。
“朱元冰,不要再跟过来,下次,我真的会开枪。”
真是可笑,家,回家。
他刘俊麟什么时候有过家,那里不过是个吃饭睡觉的窝罢了。
那晚,刘俊麟在外面逛了很久,漫无目的地顺着大路走,不知怎的,心里竟然莫名的信了那个家伙的没有直接回去。
他说,有埋伏。
是什么意思?
一直到马路上几乎不再有车辆经过,刘俊麟不得不停下来,至少偷偷地回去看看,这么想着刘俊麟还是鬼使神差的调转了脚步。
公寓的楼下,刘俊麟躲在暗处偷偷向上望,一切平静如初,已是凌晨,整座公寓所有的灯都熄灭了,没有异常,却是最大的异常。
没有人知道刘俊麟租下了不同楼层的两间屋子,改了电路的走向,平时不住人的屋子客厅的灯是常亮的,除非有人打开了另间屋子的门。
所以现在,这座安静的入眠着的公寓才显得如此的危险,那抹一本该等着刘俊麟熄灭的等候着他的灯光不见了,这说明,有人进了他的屋子。
刘俊麟不明白的是,那个家伙为什么要提醒自己,是出于好意还是有更大的阴谋。
原来他早已不会完完全全的信任,尤其是栽倒在同一个人身上的蠢事,他刘俊麟再也不会做了。
回组织看看吧,至少可以打探点消息。
这场游戏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只要一环倒下,那就连挽留弥补的机会都没有,全盘皆输。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视若无物的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承受这残酷的美感。
但是很可惜,显然,这游戏的主导者并不满足于你只是旁观者的身份,他要的,是你的痛苦,煎熬。
生不如死。
游戏开始,谁也无法提前选择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