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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伍 碎玉寒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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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碎玉寒山
和陆玄霄玩玩闹闹到了少室山。
十一月,雪起,玉花飞坠,寒风猎猎。
陆玄霄解下颈上狐裘,给我围上,迎上他的余温,我把脸往狐裘里埋了埋,不知该说什么。而他,雪白的肤露在寒风中,似乎不觉得冷,一双桃花眼仍旧漾着如春的光华和神采。
我们开始上山,雪天路滑,只好挽手而行,他紧握着我冰凉的手,暖极。
走了两个时辰,终于见到一个可以歇脚的亭子。
"青梅酒,花皮球,杀猪宰牛酱汁浇。戚宝宝,谢阿娇,牡丹芍药爷来抱。"怎么,是个醉汉"我朝声音寻去,只见一个光头老者,身披一块破红袈裟,手里提着一个脏兮兮的葫芦,整个人倚在石椅上,地上倒着一把金法杖,杖下压着一个露了棉絮的花皮球。和尚这股酒味...还是个不守清规的花和尚!
我爱酒,但沾不得酒,每次和林怀义喝酒,三杯下肚就得吩咐小二去请陆玄霄带我回家。这股酒味这样冲,我怕是不行了。"玄霄哥,你进去避避风雪,我在外面蹲会儿就行。"
"我陪你。"
"别介,你这小身板,弱柳扶风的,快进去好好歇歇,江少我皮糙肉厚的,冻会儿不打紧。"
"两位小哥,还是快进来吧。"那个老和尚道,"这儿风雪这么厉害,离少室山穿云峰的会场还远,不歇会儿会累垮的。"
"多谢前辈指点。"陆玄霄恭恭敬敬地朝那花和尚揖了一揖,拉着我走进亭子。
不行,这股酒味,一会儿在和尚庙里发起酒疯来怎么办我往和尚的另一边躲了躲。
"那位江姓公子,躲什么嫌弃老僧"
"不是不是,晚辈只是不大受得了酒味。"
"扇公子是沾不得酒之人呐。"喂,这是什么语气等等,他是怎么知道我身份的"莫怕莫怕,老僧是顽皮上人,是好人,想和小公子们交朋友罢了。"花和尚从椅子上起来,见到我难看的脸色,竟像个小孩被玩伴甩了一样又惊又怕。
陆玄霄轻轻叹气,又揖了一次,道:"晚辈陆玄霄,江漱玉见过贤智上人弥勒法师。我江贤弟适才冒犯实属无意,还请前辈恕罪则个。"
"好说好说。"弥勒拾起黄金禅杖,"恕罪是可以的,不过老和尚为老不尊,有个小条件.,."
"老秃驴,你喝酒就算了,还念道我们江南名妓戚宝宝和谢阿娇,酒色二戒都破了,够为老不尊的了,还谈什么条件快快离我远点,本大爷闻不得酒味。"
"诶诶,小兄弟你怎么这样,谁还不犯点错"
可你这个错,是可以用"点"来计的么
陆玄霄在我耳边低语道:"弥勒法师虽算半个顽童,但武功高深莫测,又是咱们的前辈,漱玉别闹脾气,依了他吧。"
"陆公子你有什么说什么,干嘛背着我"
"行,老秃驴,你有什么条件"我料陆小羊也撒不出谎,我也懒得再和他浪费时间。弥勒一听,立刻眉开眼笑地拉住我:"和老僧拜个把子吧。"
"啥"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少说也有六七十,我才十六七,他当我爷爷都行了,拜什么把子呀!
"本来老僧只想和你交个朋友,不过你顶撞老僧的样子实在是太讨喜了,江湖上人人对老僧毕恭毕敬的,有的出于本心,有的却是虚情假意。像小哥你这样直率的人,太少见了。"弥勒朝我眨眨眼睛,"怎么样,拜不拜"
"这..."合着我骂他还骂出事来了。我瞅瞅陆玄霄,想征求下意见,没想到他索性把头一扭看风景。
"怎么样"
"我..."我总觉得和这人扯上关系落不上好儿。
"老弟太痛快了,来来来!"弥勒轻轻一掌将我摁倒在地,"来来,叩拜叩拜!"他又是一拳杵到我肚子上,我痛得向前弯倒,刚缓着直起身来,弥勒就把脏葫芦推到我嘴边:"快喝快喝,黄汤下肚你我就是兄弟了。"
我可不想再受皮肉之苦了,只好喝了一口酒。
"再喝一口!"
老大,我酒品很差的...但无法拒绝弥勒热情的眼神和冷酷的拳头,我只好又喝了一口。
弥勒笑嬉嬉地夺回葫芦,仰头喝干:"好.老弟,从今儿起,咱哥儿俩有酒一起饮,有钱一起赌,有娼一起嫖。"
"和你一起□□姑娘们还不吓跑了!"我是不是已经醉了
"行,那老哥给你望风,你一个人进去嫖!"
"......"
陆玄霄还是自己人,看不下去了,冲弥勒道:"法师,歇息得差不多了,我等还要赶路.可否..."
"武林大会的话,老僧也去!走吧走吧!"弥勒单手勾住我脖子,"小老弟,这回武林大会不光有美女,还会有<折花令>现世哦。"
"<折花令>"那是玄冥教不知从何处得来的绝世武功,玄冥教主死后,该教分崩离析,<折花令>也重新落入江湖。
"别说你不知道啊,老弟,不过这等邪功还是莫练的好,传闻练到一定程度必手刃至亲至爱,但连续练十日内力翻一番,天下无敌。真不知道少林寺那帮秃驴要这个干嘛,还当作武林大会的筹码,明明是一帮禁欲的蠢秃驴。"
"老哥,你连自个也顺带表扬了一番。"我白着弥勒嘲笑他,"那,你也想要,是不是"
"你老哥我当然想要,而且一定得到它。只要把<折花令>弄到手,就可以好好嘲笑那群小秃驴..."
这原因太扯了吧!
"而且,老哥我要毁了<折花令>。"弥勒的口气沉重了一些。
"为什么"
"这武林上不该有天下第一,这便是理由。所以,我极讨厌那个叫苏衡的小白脸,十四岁就当上天下第一,明明还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一看到那么多美女投送怀抱,老哥心里就不是滋味。特别是那个戚宝宝..."弥勒态度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转回"老不正经"这条路上。
"我看是你想当天下第一。"
"我在苏衡之前,我就是天下第一。"
我看了看陆玄霄,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对这老头这样恭敬,说一不二的,他让往东,陆小羊别说往西了,东南都不敢去。我心里对这个花和尚起了几分敬意,但随即这份难得的敬意被心头的积怨压了回去,道:"嘿嘿,你是苏衡的手下败将。"
"你...算了算了,反正你是苏衡的...唔...不能说不能说..."
"什么"
"不知道不知道!"
弥勒知晓我的过去,但任凭我威逼利诱他也不肯招个一星半点。不过失忆三年了,我早就不着急了,只要武林大会上找到师父,截住苏衡,就一定真相大白。
快到穿云峰的时候,一个身形极快的女童带着一青一红两名女子将我们拦住。女童露出了与年龄不符的邪恶笑容,向弥勒道:"老和尚,又来武林大会物色美女了"
"鬼母娘娘就是老僧物色到的第一个美女。"
被称为鬼母的女童"切"了一声:"娘娘我刚下山散个步就被你扫了兴,怎么赔娘娘我"
"嘻嘻,把我的臭老弟赔你,如何"我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自己刚结拜的臭老哥给推到鬼母面前。她细细看了看我,说:"死秃贼,嘲笑娘娘我也要分分轻重,娘娘我可不想被苏衡盯上。水青,水红,我们走。"
"老僧看你是求之不得吧。"
鬼母回头啐了一口,消失在山路上。
又是苏衡。
"喂,你干什么啊!既然是拜了把子的兄弟就不能互相出卖吧"
我试图拎起弥勒的袈裟,但没有成功。看到一旁的陆小羊脸都吓白了,我意识到那鬼母不是等闲之辈,又问:"那刁丫头是什么来路"
"紫风堂堂主,的确很刁,不过不是丫头,她应该已经八十八岁了,长年炼毒,每天都要在毒水里泡上三个时辰,身体受毒所以停止了生长。水青水红是她的左右使。"弥勒一脸轻松道,"不要在她面前提年龄,美貌和男人,否则你会成为她下一味奇毒的药引子。"
我突然有一种背上爬满羯子蜘蛛蛇的错觉。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错觉,我浑身冒冷汗。
"不过,她也会放过两个人,一个就是你大哥我。"弥勒得意地拍拍胸脯。
"那另一个呢"
"苏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