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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壹 碧水惊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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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碧水惊秋
江湖兴亡复背.新人罗列,旧人敛退。
有人七尺霜两鬓,有人七旬颜若童。
映莲,孤弦,紫风,黑蛟,四大邪教兴风作浪。
少林,武当,峨嵋,青城,连同五岳剑派,亦未尝偃旗息鼓。
<折花令>和紫芝荧煌,一件邪功,一件秘宝,随玄冥教的败亡落入江湖之中。
但这些都与我不再相关,两年前紫玉山庄被烈火焚尽后,我就随陆玄霄退出了江湖。
我无法同强大的他们作对,玄霄说,这不是没有骨气,薛憬庄主会谅解我的。可是,整整一年,虽是受人之托,但薛伯伯待我如同己出。十四岁那年,我失忆流亡于紫玉山庄门口,薛伯伯凭我左目泪痣认出我,说受剑仙凤翎之托收养我。
而凤翎,三天后出现在我面前,成了我的师父。
炎灾,薛家无人生还,凤师父,我也再未见过。
"漱玉,今天蝶衣要来。"
陆玄霄温柔的声音让我从记忆中回过神来:"蝶衣么青梅馆啥时候请得起长安的腕儿了。"青梅馆是苏州一家小戏楼,我和玄霄经常来这里消磨时光。
"上官老板,这边请!"一小厮端着铜盘从我旁边绕过去,"老板,小姐,您二位这边请。"这尾音拖的,狗腿!区区一个"上官老爷",就敢冷落你江大爷!等等...上官老板...上官...上官...是上官!
我扔下陆玄霄,追着那小厮便去。
当然,不是为了上官这老不死的糟老头,我是冲着他身旁的温香软玉。上官晴,江南双璧之一的上官晴,终于被本大爷给碰上了。
那少女一亵青衣,双瞳翦水,肤如白玉,口若悬樱,素而不俭,美而不华。上官晴一见我,柳眉微蹙,双颊染红。
美是美,见不得生人,太小气。
"江公子"上官老儿一惊,道,"你还在苏州"
"见过上官员外。"我揖(心里却道:少爷我爱在哪儿就在哪儿,你这糟老头指点个什么劲儿!
"陆某见过员外,不知员外有何指教"陆玄霄你丫和这老不死的客气什么!不会也是为着上官晴追上来的吧......我瞟瞟她,这丫头正傻盯着我玄霄哥一双桃花眼。
色丫头。
不过我还是蛮喜欢这色丫头的,我也色,色字头上一把刀。本大爷就这毛病,见钱见色,欲罢不能。上官晴是大家闺秀,不谙世事,而我,是个江湖边边上的小混混,自恋不等于没有自知之明,我很清楚,她鲜花,我牛粪。不像她和玄霄哥,她牛粪,玄霄哥鲜花。
"陆公子,江公子."上官老儿道,"玄冥教的余党,在追杀江公子,现在城门口一伙武艺高强之人扯着出入城的百姓,凡姓江的,不留一个活口。"
我倒抽一口凉气,本以为玄冥教真的散了,教主已死.剩下不过乌合之众,怎么还和我过不去。
陆玄霄拍拍我的肩,我回头,一双桃花眼定住心神。
两年前那场大火,是玄冥教主派手下放的,他想要我的命,因为我挑断了他儿子的手脚筋。
他儿子调戏薛伯伯的女儿。
我以为那群乌合之众无非是奉教主之命行事,没想到......我长吁,握了握搭在肩头的那只手。
冰凉。
"得,玄霄哥,咱别看蝶衣了。上官员外,我等就此别过。还请恕罪则个。"我拉起陆玄霄往大门冲.
"江公子。"一个小童追了出来,递给我一个小坠子,"小姐嘱咐,一路小心。"
我接过玉坠子,愣了半晌,看来鲜花自己往牛粪上插,不过也可以理解,没有哪个女人会想被一个比自己美千万倍的男子衬成牛粪。
左手牵着的冰凉,抽了出来。
"玄霄哥,你说怎么办!"我自动无视他一张黑脸。
"还能怎么办,死在苏州好了。"他轻描淡写地答,桃花眼看向我手里的玉坠子。
我贼笑,道:"好酸好酸。"皱皱鼻子往他身上蹭,装模作样地从他胸口嗅到颈间:"好酸好酸。"
抬眼,正对上陆玄霄满眼桃花水。他抬袖面前,似是微微嗅过,才问:"怎么了漱玉,哪里酸"
真纯,"玄霄哥,这上官丫头让给你了,别小心眼伤了兄弟和气。"
"我不要。"他转身便走。
这小子闹什么别扭,和女人似的。我追上去:"玄霄哥,正经的,咱们怎么办"
不说话。
"玄霄哥"
不说话.
"聋了还是哑了要找个郎中么"
陆玄霄深深看了我一眼,仍旧不说话。
"闷葫芦。"
回到家里,我匆匆收拾好东西,其实也没什么,一把折扇,一把照影剑,一卷师父留下的无名心法,几两碎银和几件衣服。
"漱玉"陆玄霄单手撑着门框,疑惑地看着我忙来忙去。
"哟,闷葫芦终于开口了,醋吃够了就来帮忙收拾东西,咱们得离开这儿。"
"离开"
"怎么,还等玄冥教屠城么"我白了陆玄霄一眼,他把撑着门框的手放了下来,并没有进屋的意思。
我不理他,大敌当前,哪还顾得了这许多。我翻出陆玄霄的东西,挑挑捡捡往包里塞。
他突然按住了我的手,我正要骂他,回头,却又是那双桃花眼。
摄人心魄。
微张的嘴又闭上,语言也深咽喉中。毛燥燥的心,一瞬间静了。
"漱玉,很多玄冥弟子都知晓你的样貌,这样贸然出城太危险了。你在家呆着,暂时哪也勿去,待我探明情况,咱们再行定度。"
姑娘家就是心细。我点点头道:"那你找怀义来陪陪我吧,自己太无聊了。"
"你不说我也会找林公子来。"
"真像个小媳妇,啥都替夫君我想好了。"
陆玄霄的脸马上红了起来,支唔:"少胡说,我比你年长,你怎么这般没大没小!"
"血薇教魅月婆王都三十好几了,身边有好多不满二十的小哥,全是她丈夫,怎样"
我把脸往他跟前凑凑,这家伙,别说,还真美,越看越美,桃花眼勾人,樱唇吐气如兰,真是比煞莲花六郎,直教董贤自缢,潘安割喉,"嗯~把那上官晴比得跟牛粪似的,真不错。"
陆玄霄一把将我推开,又变成了闷葫芦,掉头便走。
还是个嫩红的闷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