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风止 ...
-
醒来时发现自己和崇利明关在同间屋子里，里面没有他人，一个小桌上的油灯发着微弱的光。
他摸索了一下，在身上发现了藏在内处的刀，反手一转割开绳索，而崇利明在那头一脸惊奇，调笑着说了几句。那几句花九卿现在已经记忆不深了。唯一一句刻骨铭心的，是他说的那句：“哑巴美人儿。”
自他一去杳无音信后，再也没有人敢称他为“哑巴美人”。
这是他和他认识以来，第一句，唯一一句。
自己那时也不知怎了，竟给他割开了绳索，本意是要往他脖颈上割的。
刚要离去，被他很狠拉住，还未回过神，手中已然塞入两三个小型炸药之类的东西。听他急急交代完一切，唇猛然被堵住，四周围绕的，都是他的味道。
“如果想报答我的话，有幸再见时，不如以身相许吧——”最后一句话，依旧是调笑般，里面却多出了几分惆怅。
以身相许？
自己早已全部赔给了你。
可他花九卿是什么。
从不欠陌生人人情，即使……是他。
于是花九卿在崇利明走后，去了公馆，挟持了那个小姐，在高楼上，引燃那□□。
“轰——”满世界皆是火光照耀的红。
花九卿此刻眼里看到的，是那个男人震惊的面容。渐渐隐去。
崇利明也不知他在干什么，看到那个扰乱自己全部心思的男人被火侵蚀，心里却也想被烧灼一样痛。
他亲眼看见火光烧灼他美丽的皮肤，明明那么痛，那人却依然微笑，他分明看见，在他化为灰烬前一刻，他做了个口型——“我最讨厌，欠陌生人人情。”
自己中了他的桃花劫。他想。
站在高楼上的男人，也同样想：我花九卿竟然也会因为一个人，而去赌性命。
后来，花九卿活了下来，他被人从火场救起带回了青帮。细心调养数日后，遵着金老板的名义，再次去京城。
在京城处理好事物后，带着大家去集会上闲逛。
大家都撒欢儿般的各自去找感兴趣的东西，自己则是驻足在一家面具摊旁。
“爷，这是要下雨呢。”身后一个奴仆忧心忡忡的提醒。
“嗯。”花九卿淡淡地应了一声，不作任何回复。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给他最大震撼的人，携着一位女子的手也来到了面具摊。
层层的面具把二人的视线拉开，只要掀开一个，他们就能四目相对。
轰隆隆——
打雷声。
崇利明的手移到那张面具上，轻轻掀开，他看到了花九卿的脸。
那个，让他在山中魂牵梦萦的脸。
他愣住。
哗啦啦——
雨下起来。
花九卿身后的奴仆给他撑开一面伞，恰巧遮住了他的半边脸孔。
嘴角轻勾。
崇利明只当是自己眼花，扯下那个面具往身旁的小仙儿脸上一戴：“喏，Miss狐，你的面具。”女子娇笑起来。如银玲般敲打着花九卿的心。
……
后来，他爱上了自己，自己也爱上了他。就这么简单。
临行一吻后，他再也没有回来。
三年，沧海未变，桑田依旧。
日复一日的相思，没随着时间而淡化，反倒把情种埋的更深。
花开了又败。
毫无章法的爱。
那个歌女唱的小曲儿，崇利明曾经哼唱过，反反复复的就那么一句：“一语道尽前欢。”
雪簌簌的下，刚拂去的积雪，又落满了廊椅。
有人和他说过，在崇利明的府内留封书信吧，好让他记得来找你。
花九卿笑着拒绝了好意，我知道他回来必定先来找我，谁都也许会忘记了我住的地方，他不会。
有人问，这是为什么。
他思索半天，启唇答道，因为爱。
三年也有人上门提亲，青帮太子爷，多好的身份，攀上了这个，便在这离乱的年代有了后台。
花九卿一个个的都拒绝了。
明绣知道了跑去责问他，他闭唇不言。翌日修了封信给明绣传去，上面寥寥四句话：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等他一辈子，来世再等他一辈子，等够三生三世，直到他出现。
近年关，庭院内的仆人有的回家过年，有的去了大宅帮忙。
这个偌大的庭院，只有花九卿和为数不多的侍人。
雪乱了发，乱了梅，乱了本该静谧的院落。
花九卿闭上眸子，疲惫之色跃然脸上。马上就要睡过去了。
只听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花九卿习惯性地跑去了门口，平时的优雅早已不在。
看到来人，惊得捂住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门口那人，身上覆满雪花。
那眉眼，真像是额尔吉崇利明。
花九卿不可置信的抚上他的脸，轻轻唤道：“崇……利明？”
回应他的，是满怀的拥抱。熟悉的温度。
“是我。”崇利明在他耳畔道，“我回来了。”
风止。
花九卿反手抱住他，二人在雪里相拥。不久花九卿轻推开他，道：“雪大了，回家吧。”
“好。”崇利明握住花九卿的手，“我们回家。”
雪停。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风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