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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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真是有妻子的，美树虽然不认识，不过小的时候还是见过的。是个性子挺爽朗的女孩子，长得也好看。甚至在嫁给藤原真之后毅然辞去了死神的职位，安心地在家做一个好太太。于是美树一直不清楚，有这样一个好妻子的藤原真又为什么总往吉原跑。
而现在，藤原真又一次出现在了吉原，美树的面前，二话不说，拉起美树就往门外走。
“放开我！阿真！”美树穿着笨重的衣服，而藤原真走得很快，不过几步美树就跟不上他，踉跄了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美树使劲扯开了藤原真的手。
“夜一走了。”藤原真转过身来对美树说道，美树反而不解了。
“夜一走了？夜一走了这又怎么样？”
事实上，夜一叛逃的消息，美树知道得比藤原真更加早。甚至在夜一还未从审判官的面前掳走浦原喜助的时候，美树就已经知道夜一将会离开——虽然美树只认为是夜一已经离开而非将要离开。
可是美树无法理解为什么别人要把这件事告诉她。她只不过是一个吉原的妓【和谐】女，就算知道了夜一叛逃也没有办法做些什么。就算是因为美树和夜一曾经关系好，可是告诉她这个消息的人也都是最清楚目前她和夜一两人状况的人，何必多此一举。
“所以我才要把你带出吉原。”藤原真继续说道，可是美树却依然无法理解其中的因果关系。夜一确实叛逃了，但美树又为什么要离开吉原。又不是留下了什么一定要美树出吉原的未了心愿，夜一离开得如此仓促，又和美树的处所有什么搭界了。
“为什么夜一走了我就要离开吉原？”美树问道，“这两件事根本就没有什么因果关系吧。”
闻言，藤原真突然握紧了拳头，大声向美树吼道：
“夜一为什么会离开，这里面的原因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有些事情，你不该插手的就不要再插手了！”
夜一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一身疲惫。
山洞里面无法悉知外面的时间，夜一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几时。但从浑身依然酸痛的肌肉来看，应该睡了也没有多长时间。
做了这么差的梦，也没有多少人能好好睡上一觉的了。
梦里面的，是前几个小时发生的事。
在浦原喜助还没有被逮捕之前，夜一曾被四十六室找去问话。
“四枫院夜一，你可知罪？”实在是令人熟悉得不得了的开头，似乎很多故事总会有这样的桥段。而平日里常常都是作为审问者的夜一如今总算尝了一把被审问的滋味儿。
“罪？贤者大人，我可不知道我错在哪里。”夜一此话一出，审判室里的气氛就立即严厉了起来。这里坐着的都是活得比山本老头子还长久的老妖怪，就算是夜一，能够在这些人的威压之下保持着轻松的姿态也是何其艰难。
“且不说你包庇浦原喜助的罪行，你最近可有差遣手下去调查吉原？”坐在最上方的审判官用一种年老者惯有的缓慢语气说道，只不过这声音里面究竟加注了多少的灵压作为威慑也只有夜一知道了。
“哈，没想到四十六室的大人们还对吉原那种地方感兴趣了？我确实派人去调查了吉原，只不过我是为了找人，不知道这又碍着您什么事了？”夜一笑笑，作轻松的样子答道。
“哼，别和我们打哑谜。吉原是什么样的地方你作为邢军团长应该也清楚，突然想要去调查吉原还能有什么好事？你最好还是快点罢休了才好。”
“我说，老头子们，当年就算是苍太的事件我都参与了，怎么这次调查一个小小的吉原你们反而要来管了？”见对方的语气更严厉了起来，夜一也摆正了脸色厉声说道。
“你也不知道我有多后悔当初让你这个小丫头参与了苍太的事件！”听见苍太这个名字，那个坐在最高处的贤者愤怒地拍桌而起，但接下来的话却更多了一点妥协，“不过也就是因为苍太，吉原的事你不要再管了。这一次的罪暂时不追究你的，但是你最好把浦原喜助交出来，否则有什么样的后果我不说你也该知道。”
“有些事情，你不该插手的就不要再插手了！”贤者最后厉声说完这句话，夜一就被送出了审判厅。
之后的事也就是和浦原喜助有关了，夜一从四十六室劫走了浦原喜助，现在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双极之下的秘密基地。
“夜一小姐醒了？”浦原喜助走了过来，从浓重的黑眼圈看起来，似乎是很劳累的样子。
“是啊，睡不着了。”夜一挠挠紫色的短发，之后又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关于吉原那里的事，恐怕那位藤原真先生也要头疼上一阵子了。”浦原喜助突然说道。
“阿真？这和他怎么扯上关系了？”夜一抬眼问道，随后又立刻恍然大悟，“啊，是啊，我怎么给忘了，他现在也是二番队的，吩咐了碎蜂去调查吉原，他也肯定跟去了。”
“嘛嘛，不过没能把美树小姐带出来，夜一小姐也很遗憾吧。”浦原喜助笑，“如果真的让藤原君好好劝劝说不定倒能让美树小姐改变心意从吉原走出来呢。”
“哼，”夜一哼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头靠着墙，“要不是这次事发突然，能把吉原的事调查清楚的话倒还说不定有些希望，现在不明不白的，美树肯出来倒怪了。”
“呵呵。”浦原喜助还是笑，没有回话。
“反正我们现在也是亡命之人了，自身都还难保，说那些做什么，还是先顾着你的崩玉吧。”夜一咂舌。
“从夜一小姐嘴里听见自身难保这种词的感觉可还真是神奇，至于平子他们，再有两个小时就好了。”
“是吗……”夜一叹息。
“喜助，我们这么一走，应该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会不会回来这种事，夜一小姐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吧。”
“这倒也是，呵呵。”夜一笑了起来，“是啊，谁叫我们还不够高呢。”
“不过这样也好，越到高处，整个世界就会变得越清晰。说不定有的时候还真是迷迷糊糊的比较好呢。”
夜一离开已经过去了七天了，藤原真可谓忙得不可开交。美树并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只知道当事情告一段落，藤原真再次来到吉原的时候，第一件事情就是倒头大睡。
那一天最后，藤原真依然没能把美树从吉原带出去，突如其来的命令使得藤原真不得不从吉原离开，而这任务一执行就是整整七天。
死神们的任务有多种多样的，但除却远征队和现世驻守这两样，七天的任务实在算是长的了。
可是藤原真作为死神，恢复力也当然强大。睡了不过一夜，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就又是精神抖擞，尽管眼下隐隐约约的黑眼圈依然告知着他的疲倦。
“阿真，你为什么要去做死神？”藤原真在吉原休息的第二个晚上，美树见他还没有入睡，于是就向他问道，“你原本根本就不用去当死神啊。”
藤原真闻言，瞥过眼神来看着美树：“就和你不愿意离开吉原一个道理。”
美树不高兴了。
“不想说别说就是了，干嘛这么逗我呢。你又不知道我不愿意离开吉原的原因，哪里来的什么一个道理啊。”
“不，一样的，都是一样的啊。”
藤原真如是回答道。
美树不想搭理他，以为藤原真是困得迷迷糊糊，所以说起来的话才如同梦中的呓语一般让人摸不着头脑。但美树似乎明白了藤原真之所以会去当死神，和自已一样，都是被逼无奈。
至于无奈的理由，那就不可能和美树是同一个道理的了。
不过既然说起了死神，美树又觉得必须要说一说藤原真的番队了，这也是一直让她想不清楚的事。
藤原真隶属于二番队。而二番队是怎样的番队，也不必美树说，提起二番队恐怕人人都会联想起那些一身黑衣的隐秘机动队员。不过倒也不是说整个番队都是那样的人了，毕竟也得有人去处理公文和其他的琐碎事务，但就算是这样，藤原真也显得太过奇葩了。至少在美树看来，藤原真在当上死神之后，至少有一半的时间是所谓休假的，而另外一半时间据藤原真自称也都是轻松的事务。虽然是他自称，可信度还有待考究，但是从平日里的表现来看，或许还真是很轻松的。至于像这些天这样的劳累，至少藤原真当上死神之后的这十多年来美树还是第一次看见。
究竟夜一的离开带来了什么，或许藤原真知道，但是美树并不想问。
她当前的身份只是一个吉原的花魁，就算有要担心的事也应该是下次花魁道中的时候应该穿些什么，而不是如此牵扯到了政治层面的问题。
而关于夜一，美树多多少少肯定还是有些担心的。
美树曾经和夜一交好，好到什么程度？她们穿过同一件衣服，睡过同一张床，泡过同一口温泉。在七夕的时候曾经一起许愿，新年的时候曾经一起从宴会上逃跑，去到没有贵族愿意去的流魂街的郊区看天上的烟花，拾地上已经开始腐朽的枯草做成两个一模一样的廉价手链戴在各自的手上。
美树都差点以为夜一也是同她一样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人，竟有如此异于常人的想法。都不愿拘泥于贵族的礼制，都向往着自由自在的生活。
多年前，美树和夜一是知交；几天前，美树是落魄贵族出身的游女，夜一是高贵的贵族公主；而现在，美树依然还是一个游女，夜一却也从枝头掉到了不见天日的地方，过上了亡命之徒的生活。倒是美树家原本的宅子还未易主，被藤原真悉心照料着。只是这样也只徒添了物是人非的哀伤罢了。
或许悲哀更多于担忧。
而第二天美树就见到了藤原真的妻子藤原麻美，原本是坂口家的小姐。今天她是来寻找自己多日未归的丈夫的。
这也是个可怜的女人。为了自己的丈夫，甚至抛弃了自己的工作，可谁知却只换来独守空闺的结果。这么一来，美树和麻美的见面就显得有些尴尬了。在房门外面碰见正在寻找藤原真的麻美的时候，美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嗯……那个……真，我是说我丈夫藤原真，请问他在哪里？”沉默了一会儿，是麻美先开口问道，但其中强调了的词语，美树当然能够听出来。
“他就在房间里面，正在休息，如果要找他的话希望不要打扰到他，阿真他似乎很疲倦的样子。”不过美树虽然也觉得是自己介入了人家两夫妻之间，但还是不想示弱。真的论起交情来，美树绝对不比麻美少到哪里去，“不过你既然来了，就请把他带回家吧。毕竟吉原和自家当然是不能比的，要休息还是在家休息的比较好。”不甘示弱是一方面，不过他们两口子的事还是得推一把，美树也不想落个狐狸精中间者的名号。
而麻美听了这话就仿佛舒心多了，面色也好看了不少，欠了欠身表示感谢就轻手轻脚地进了房间去找藤原真了。美树也转身离开，心里打量着这位藤原夫人的形象。
看来藤原真确实是遇到一个好妻子了，不是每个女人都像夜一那样拉着几个好朋友就能大摇大摆的走进吉原里来，毕竟这种地方也没有哪些女人愿意来了。而这个藤原真跑到吉原来寻欢作乐，本来就应该是件见不得人的事了，麻美却还是选择亲自来找他。其中的用心可见一斑。
但也如同美树所想的，没多久，房间里面就传来了争执的声音。
对于藤原真来说，麻美或许只是政治婚姻所带来的累赘，不过麻美却为了藤原真舍弃了一切，这对于麻美来说实在是很不公平。而藤原真却对于此毫无回应，反而避之不及，甚至一天到晚跑到吉原来，如果换做美树的话，或许早就已经闹翻了天。
而麻美真的是一个好妻子，别人家的贤妻，再怎么样也没有人会能够忍受得了和别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但麻美对于美树的存在尽管有芥蒂，但只要藤原真还肯回家，一切就都是好的。
但是今天，藤原真却连家都不肯回，麻美也总算是发作了出来。
最后，麻美抹了抹眼泪从房间里跑了出来。美树看着藤原麻美有些抽噎的背影突然很想狠狠地揍藤原真那个人渣一顿，虽然她似乎没有那个立场去教训藤原真。
至少从自己对于藤原麻美的认识来说，美树真的很喜欢这个人。刚毅果敢，不像其他贵族小姐一样骄奢，如果撇去她被腐化了的陈旧的思想的话，说不定当年也会和夜一美树两人很合得来。
越像，美树倒是越气了，这么好的妻子，白送给藤原真，藤原真都不要。也不知道他是脑袋被门夹了还是怎样。
“哼，臭婆娘。”藤原真咒骂着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上去心情不好的样子。
“阿真，你实在太过分了吧，她是你的妻子，藤原宅才是你的家啊！”明明应该是麻美心情不好才对吧，怎么藤原真倒是一副深仇大恨的样子，美树皱着眉头向藤原真喝道。
“当年我说了不娶，是她硬要嫁进来。现在她这样也是她咎由自取。”藤原真砸了咂舌，冷冷地说道。
美树无话可说，因为这样的例子在贵族里面实在是太常见了。
如果自己还是贵族的话，是不是也会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嫁给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
不，或许那样才是更好的。
只是现在无论如何，她也只能在这里呆一辈子了。
没错，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