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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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重要客人，是一群死神大人们。
死神，如果真是要论起身份来，还是比贵族们低了一阶的。美树常年都和那些贵族们接触，知道有许多贵族私底下都只把那些死神当做是个护卫队来看待。
只不过如果真的要论起主宰者，那一定是死神没有错。
贵族们虽然有着所谓高人一阶的地位，也有强人一等的灵压，但如果那些死神们真的去反抗的话，恐怕那些自傲的贵族们只不过就是片刻之时了。
幸好的是那些死神们也还是作茧自缚，用礼节教条把自己牢牢锁住，从来不去涉足贵族那里的事，也从来不会去反抗什么，两边千百年来都是相安无事。
虽然看上去的话，两边的地位也还是相差无几的。那些个死神们大都单纯得很，也当然想不到那么远去，只看着做了死神之后那些流魂街的人也得称自己一声大人了，似乎比贵族都自傲得多，事实上还不知道自己暗地里被那些贵族是怎么说的呢。
这些事原本是轮不到美树去思考的。高位者的政治课题还是留给高位者慢慢去头疼吧，她只不过就是吉原里一个小小的花魁而已，做好本分的事就是了。
不过今天她的那些客人们当然不会是那些单纯的死神了，听说是那些个死神里面的队长们的新年宴会，来到了这静灵庭最有名的酒屋——当然，一般的死神也来不起这样的地方。
重要的是这些队长里面，贵族可是有好几个。
美树自小就被卖到了吉原，又受老板娘的赏识，从小就是受着最好的教育成长起来的，就算是和上级贵族家的公主们比起教养来，美树也不觉得自己会逊色多少。只不过这花儿开的地方还是决定了人的尊卑贵贱，美树就算再怎么优秀，说到底还是一个妓女，靠□□吃饭，和那些公主们差的不是十万八千里。
这不正好，这些客人里面有一个就是贵族的公主，还是四大贵族的公主，刑军的团长，说起来大概就是这整个尸魂界地位最高的女人了。
这也是最最重要的，那就是美树认识这个四枫院家的公主。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美树站在门外，看着似乎没事地笑着，心里纠结得很。且不论这故人重逢身份却迥然不同的尴尬，美树在吉原做了这么多年的花魁，早就尝惯了做最亮眼的那支花的感觉，今天让她进去做个绿叶陪衬，她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女人嘛，总有那点嫉妒心理，美树又刚喝了那些药，心情不好得很，虽然自己是没什么觉察，不过纸门里面的那些老成了精的队长们可都远远的就感觉到了美树这不怎么好的灵压。
整天面对着灵力强大的贵族，美树能够生活自如，当然也是有灵力的。她本来就是贵族家的女儿，也有着挺不错的血统，只可惜是从来没给自己用上过。别说是去当死神去打架了，用她现在这幅娇生惯养的身体，就算是街上的小孩子指不定也打不过呢。
于是美树也当然不会想到要去学习控制灵压，吉原的游女们也大都有灵力，造不成什么影响，她那挺不错的灵压也就一直被释放在外面了。
“外面的小姐，请进来吧，这灵压可不怎么善意呢。”薄薄的门里面传来了轻佻的声音，美树整理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表情，换上自己一贯妩媚的笑容推开了纸门。
“小女子九条美树，今天是来侍奉各位死神大人们喝酒的，请多指教。”用最标准的礼仪向门内的各位行了个礼，美树小步踱了进去，一头沉重的首饰还有那实在是过于华丽的衣服也实在是让她走不快来。
“哼，四枫院猫妖，你好好看看，人家一个花魁的礼仪都比你好多了。”美树才刚走到一半，就听见了有个还挺稚嫩的少年声音说道。
“啊呀，白哉小弟你才多大，怎么连花魁这些事都知道了，看来朽木家的未来实在是堪忧啊。”被叫做猫妖的小麦色肤色女人敲了敲少年的头说道，“不过那些花魁从小所接受的东西，哪和我能比呢。”
最后的半句美树倒是没听见。
她偷偷抬眼打量了屋里的人一圈，那个一身劲装正盘坐着的女子就是四枫院家的公主四枫院夜一了，而坐在夜一旁边的那个小少爷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朽木家的那个下任家主朽木白哉。那个朽木大少爷也确实如传闻中的那样虽然一天到晚把教条挂在嘴边，可是自己却没什么教条的范儿。
至于另外的人们，美树只认得一个京乐春水，一个浮竹十四郎。也就那几个贵族是她记住了样貌和名字的，毕竟那些队长们算不上什么，她做的行当跟贵族打交道的时间才比较多，就算得罪了那些队长们，最多几十年也就改朝换代了，可得罪了贵族，那就是得罪了一整个家族，那可不好受。
当时的九条家就是因为得罪了那上级贵族里的上位者之一才会沦落至此，而美树才会被迫卖到了吉原的。
尤其是这里的几个贵族，更是得罪不得，所以老板娘才会派来平时礼教学得最好的美树来陪酒。
这些个队长里面美树只认识夜一一个，不多俗话说贵人多忘事，人家夜一记不记得自己那还是个问题呢。虽然从小时候的交往来看，夜一倒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把玩伴忘了的贵人，不过所谓世事变迁，美树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曾经的伙伴变成了什么样子。
不过说起得罪，美树倒是觉得这些个就算是要得罪还是很难的。
平时贵族们的宴会，总会让旁边陪酒的游女艺妓们表演些什么来助兴，可是这堆队长们倒是挺能够自娱自乐，酒会开始没多久就闹上了，嘻嘻闹闹的不亦乐乎，一看就知道平时的关系好得不得了。
而美树在这种情状之下除了做花瓶也实在是没别的事可以做了。毕竟人家那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一样的存在，多个人打搅还是不太好的。
原本老板娘的担忧其实完全不存在吧，这群人就算是怠慢了也一定是没事的。美树看着闹得正欢的一群队长们这样想着。
“喂！别老干坐着，也过来喝酒啊！”美树一直保持着那不变的笑容正襟危坐着，坐在席上的四枫院夜一却突然向她招手，笑得爽朗，“酒会上不喝酒岂不是太扫兴了吗，都进来了还那么拘谨做什么，我们也不会吃了你啊，你说是吧，美树。”
——“你说是吧，美树。”
夜一金色的猫眼直勾勾地盯着美树，里面看不出什么因为身份的变更而多出来的隔阂，依然如同小时候那样子澄澈透明，却有着没有办法抗拒的魅力。
美树觉得能够拥有如此魄力的女子，翻遍整个尸魂界也一定只有夜一一个了，自己这种庸脂俗粉哪怕是那千分之一也一定是比不上的，就算有小女人的嫉妒，美树也不得不承认她对于这个四枫院夜一实在是喜欢得紧。
而且夜一那虽然隔了百年却毫无变化的笑容和态度也实在让美树有些想哭。
她不是个泪腺发达的人，当时知道家境败落，知道父母抛弃了自己，甚至被卖作奴隶，最后来到了吉原，她也未曾掉过一次眼泪。她要强，上辈子也是这样，想哭也死憋着。而来到了吉原之后，就算做了花魁，自己处于什么地位她也最清楚。夜一刚才对美树那纯粹的一笑可算是笑到了美树的心坎儿里。
就算在吉原待了这么多年，美树骨子里还是那个大小姐，她依然是那个和夜一一起到处闹毫无顾忌的大小姐。
“啊呀呀，说起来从刚才开始就冷落了这么美丽的一位小姐呢。说起来老板娘还真是有心，看这衣服应该是个花魁吧，居然叫了这么一位花魁来陪酒呢。这下子可就不知道付不付得起酒钱了。”穿着花斗篷的男人也转过头来对美树说道，一只手撑着拉里拉碴的下巴调笑着。
“听队长你的口气好像很了解嘛，不过……”坐在花斗篷男人旁边的眼镜女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随后把视线转向了美树，“长得的确很漂亮，尺寸也很不错。”
美树有些汗颜，那眼镜女的视线灼热得简直像是晚上的那些男人，只不过被一个女人感兴趣这可不是什么舒服的事，至少美树很不舒服。
“呵呵，莉莎你这样子会吓到人家花魁小姐的啊。”京乐春水摆摆手，“说起来夜一和这位花魁小姐认识？”
“是啊，”夜一回答道，站起身来走到了美树身边坐下，“小时候的玩伴了，算起来大概也有快百年没见了，自从九条家没落之后就没见过你了，没想到是到吉原来了啊。”
夜一毫不顾忌地提起似乎是美树应该不愿提起的事，老好人浮竹十四郎觉得有些不妥，向夜一使了个眼色，想让她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只不过美树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只是回答说：“是啊，确实快要有一百年了呢，夜一，实在是好久不见了啊。”
在座的众人到底都是些好人，觉得美树只是强装没事样，可偏偏夜一却还要继续说下去：“还记得那时候你才这么高啊。”夜一站了起来比了比自己的腰处的高度。
“现在应该已经和我差不多高了吧，也出落得漂亮起来了。我可差点都认不出你了呢。那时候到底还是不懂事，如果把九条家保下来的话你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吧。”说着说着，夜一又说到了以前的事，另外的人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不过听着也觉得怪不对劲的，可夜一似乎又完全看不到他们的眼色，依然说着。
众人不由得有些担心起美树的心情来。
不过他们实在是想多了，这些事对于美树不算什么。她上辈子也不是什么贵族，照样活得好好的，这辈子的遭遇也只有作为一个妓女对她有些打击，家族败落算是个什么。
夜一和美树小时候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当然了解美树是怎么样的性格，说出这些话也不在意什么。
“好了，夜一，别说了。”平子真子打断了两人的叙旧，呲着他那一口大板牙说道，“那位花魁小姐也过来喝酒吧，今天是夜一是寿星，不灌倒可不行。”
听他这么一说，美树总算反应过来了，今天似乎是夜一的生日。
本来倒是很好记的生日，就在新年当天，不过也就是因为在新年反而似乎更让人容易忘记。再说这么一百年过去了，也不怪美树记不得。
于是美树和夜一的对话就这么没了下文。美树站了起来，从桌上拿了满满的一瓶子酒，毫不顾忌平时礼教里说的那些，一饮而尽。
“生日快乐。”美树把空瓶子倒转过来对着夜一，笑着向她道贺。
“这才对嘛。”夜一大笑着搂过美树的肩膀，拉着她坐了下来，似乎有要把她也一起拉入宴席的势头。
席上的气氛倒是尴尬了不少。
再怎么说，和一个吉原的妓女一起这样喝酒还是很不舒服的事啊。
本来席上也没多少人，也就那四个贵族再加上那个黄头发的板牙队长、眼镜女和一个不知道是谁的金发青年，虽然刚才闹得挺欢，不过从夜一和美树说了话之后就没再说几句话了。
美树觉得自己的存在似乎不怎么合适。
“今天是新年，店里面有些忙。”美树拨开夜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站了起来，微笑着对众人说道，“诸位请继续吧，我先告退了。”
原本花魁在吉原的地位也不低，这样子走人并不是什么失礼的行为，美树也就干脆地走出了房间。
那些人对于自己身份的轻蔑，用脚趾头都能感觉得到。
就算夜一对于自己似乎是没有什么隔阂，不过美树还是觉得屋子里的气氛让她难受。她也还算是有自知之明，自己早早地退了出来。
不过房间里也不好意思回。陪酒可比接客好多了，这下子反而自己跑了出来。
美树无法，只好坐在院子里吹着新年的冷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