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日摩羯》Ruo

7、不是一个华丽的开始

　　上高中真的很烦，我第一天就这么觉得，因为时间好像再也不属于我自己了，想想都觉得悲哀。我发现自由，真的是好难求，难怪裴多菲说“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今天早上在操场坐过了，听着那个长得就像个贪官的富态校长说了一大堆党啊，人民啊，未来啊，现在啊。时不时的还用上几个成语，什么秋高气爽，什么豪情万丈，还有什么你的未来就是我们的骄傲，要是我以后当乞丐的话他是不是也要说我是他的骄傲啊。他讲了一大串没有水平的话，可是为他鼓掌的人却很是热情。我觉得初中校长跟他是同一所学校毕业的，这所学校的名字就应该叫做“长舌妇专业学院”，专门培养出一个个苦口婆心的校长。天天喊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口号。
　　后来又有很多人凑热闹上去给我们演讲，我不得不说的是，他们好像都是在放屁，一个比一个臭，我借上厕所为由，就走了。离开的时候，夏雨曦跟在我后边，“夕落，我也去上厕所。”我背后一阵发麻，转过身去，她对着我眨眼睛。“我才不是去上厕所呢。”她笑了笑，“我知道啊。你是坐得烦了吧？”
　　她看出我的心事来了，我有点不爽，“谁说的？我只是去买水喝，顺便撒个尿。”
　　“那你是先撒尿，还是先喝水啊？”夏雨曦瞪着我说。
　　我也不知道，“那个，我，还没有想好。”
　　“其实我也坐不住，看你走了，我也就想跟你一起出来走走。”
　　“嗯，那就一起吧。”
　　虽然曾经跟夏雨曦是一起过的好朋友，可是这么久没有交集，似乎曾经只是没有价值的回忆了，现在跟夏雨曦似乎没有了小时候的感觉，曾经的好朋友也不再是现在的好朋友了，属于那个年代的回忆再也找不回来了吗？我不知道如何面对眼前这个曾经的好友，因为现在的我们，各自不了解，要成为小时候那样的好朋友好像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跟夏雨曦去校外边买了两杯奶茶，然后在学校周围转了会儿就回到了操场。罗英老师看着我俩一起回来，也没有做出难看的表情。因为借上厕所而走的同学也不少，我估计罗老师这么多年来也听腻了开学典礼上的豪言壮语。
　　高中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说不上突兀，也说不上其它的什么。我只是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空虚感，虽然以前也有，只是现在这种感觉更加深沉了，就跟鲁迅大叔的文字一样充满凄凉的味道，就像是秋天的飘在空中的落叶，不知何处是归宿。生活着就是在等待死亡，好像真是没有意思。
　　夏雨曦晚上跟我一起走，我不喜欢跟别人一起走，觉得她有点黏人，但又不好意思说，只好勉为其难跟她一起走。
　　“夕落，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事情吗？”
　　被她这么一问，突然有种温暖从身体里流过，我想起小时候跟她一起上学放学的场景，“嗯，当然记得了。”
　　“当时我只有你一个好朋友呢。”
　　“我也只有你一个好朋友。”
　　“那是不是叫做同病相怜啊？”
　　我感觉我们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嗯，或许吧。”
　　“你现在呢？我估计你还是一个人。”
　　她怎么知道呢？“你，猜得很准呢。”
　　“当然了，我小时候是你姐姐啊，现在也有做你姐姐的资质。”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以前从电视上看到很多女孩子想要跟一个男孩子谈男女朋友的时候就会先做人家的姐姐，难道夏雨曦喜欢上我了？不可能的，虽然以前有过青梅竹马的年代，可是……
　　“王夕落，你在想什么呢？”
　　“哦，没想什么。”
　　“那你不回答我的话，该不会是在想哪个女生吧？”
　　她这么一说，我忽然就想到文静了。但我为什么要告诉她呢？“没有，我是没听清楚你刚才说的。”
　　夏雨曦忽然提高音量，估计是怕我听不到，“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我过得好吗？我也曾经常问自己，结果是不好。但是我觉得直接说出来不好，“嗯。还行吧，不好不坏。”
　　夏雨曦瞪着眼睛注视着我，虽然是黑夜，我感受到她的关心，略带着寒气。我问她，“那你呢？”
　　她微微一笑，“我跟你一样，不好不坏。”她说话的时候有一种释然，我想她遇到过很多事，她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有一种沉重感。
　　没说多久就到了岔路口，“夕落，你往哪里走？”
　　“这边。”我用手指着左边的路口。
　　“呵呵，那明天见，我往那边。”夏雨曦指着右边的路。
　　“嗯，明天见。”
　　“嗯。”
　　我们向各自的路走去，忽然背后有人叫我，“夕落。”这是夏雨曦的声音。
　　“把你的手机号给我吧。”想想我的手机里就只有一个爷爷的号码，还真是凄凉。
　　“你说你的吧，我拨过去。”
　　她说个数字，我按一个数字，拨通了，我看见她脸上的微笑，跟小时后的感觉不一样，可能是人长大了的缘故吧。
　　回到家后，我想起晚自习的场景。罗老师让我们作自我介绍，大家都兴奋异常，每个人上去的时候都一脸开心的笑，虽然有的人走得扭扭捏捏的像个小媳妇，但他们的内心应该是怀着一份美好的期待吧。不过有几个同学上去的时候讲得富丽堂皇的，我把他们的行为视为哗众取宠，我生平最讨厌的一个类型的人。
　　夏雨曦的自我介绍比较短，“大家好，我叫夏雨曦，很高兴认识大家，今后大家要一起三年，希望我们能成为好朋友。”她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种自信，又好像是一种高傲，下边起哄的男孩子也不少。
　　只是我上去的时候忽然就没有了热闹的影踪，我上讲台的时候走得很平稳，更像是沉重，又像是老牛拉破车。反正全班的人就静了下来，我上去不知道怎么说，只说了句“大家好，我叫王夕落。”然后就没有了下文，大家静静地想听我继续介绍自己，我静静地看着他们注视着我的样子，有点囧，然后又说了声“谢谢”，就朝自己的座位上走去，更好笑的是全班都给了我掌声。我都觉得场面滑稽，不知道是嘲笑我的冷言冷语，还是在羡慕我的帅，我估计是我太帅了，把他们都吸引了，哈哈。可是，帅管个屁用！还不是被文静甩一边了，这个时代，好像永远没有真正的感情存在。
　　我总是对睡眠情有独钟，回去后就很麻利地洗漱完，然后就躺在床上，躺在一片黑暗里，也不知道想什么事，这是我最喜欢的事，当木头人也不错。
　　看着这一片黑，我告诉自己，夕落，你要不要一个新的开始？可是四下里一直无语，我只在寂静中把眼睛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