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藤的低语》浅野御

2、第 2 章 两人第

　　两人第一次对话之后的同桌生活，枯燥的果真就像当初所预想的那样。言雨是个对待学习认真到过度的人，连平常的同学社交都做不到。下课期间那短暂的几分钟，他也埋头苦战于习题之中。对于没有一个朋友的同桌，总会带些可怜意味的想“他难道不需要朋友吗？”，但接下来又毫无罪恶感地离开课桌，走向聚集的人最多的那个圈子。从没有想过，要不要试着去成为他的朋友。也没有想过，那个人会不会在期待这种事情。

　　偶尔圈子里的朋友会带点嘲弄的语气说上一句，“你那个同桌，很无趣的样子？”

　　很讨厌对方这种口气，可却在心底默认了“同桌无趣”的看法。耸耸肩，一句带过，“还好吧。”自己不需要得罪任何人，反正和同桌之间也没有很深的关系。

　　有次，朋友看着同桌，恍若自言自语一般说道，“从开学就没见他说过话，他不是哑巴吧？”

　　邵逸阳歪着脑袋，想起上次听见的那棉团般柔软声音，向同桌投去一瞥。不知不觉嘴角染出一抹笑意。他会说话。而且，还是很棒的声音。然而他没打算把这话告诉朋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不想说。

　　这种互不干扰的平静方式相处了大概一个月。在同班人的眼里，两个人就像处于背道而驰的极端。一个随性散漫，一个认真沉默。

　　邵逸阳总在自己提不起劲的课上睡觉，例如英语课，还有就是历史课。但并不是因为讨厌历史，只是讲课的杨老师拖拖拉拉，话语总是在书本上固定的那几句话上绕来绕去，这让他觉得很烦。

　　于是，到了不想听的课。就把桌上的书本全部堆到面前，落成一座小山，然后大张旗鼓地趴在桌上睡觉。对于这样“不知进取”的学生，次数久了老师也就觉得无所谓了。

　　每次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眼，就看见同桌目不转睛盯着黑板的侧脸。有一次，不知怎么就盯着那张普通的脸出起神来。这是第一次这么仔细的观察言雨的脸，他的眼睫毛很长。是因为被挡在眼镜之后，所以自己才没注意到吧？想了想，突然发现言雨的眼角有颗小黑痣。长在这种地方，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泪痣吗？好想摸摸看……

　　“啊！”言雨触电般惊叫了一声。

　　邵逸阳被对方猛然这么一叫，也吃了惊，晕乎乎地收回自己不知何时伸出去的手，语调不禁有些混乱，“抱……抱歉！”刚才，他的指腹触摸到了那颗小小的痣。低下头望向自己的手指，那种温热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指尖上，一想到不自觉的摸了他，心脏就扑通扑通加快了速度。

　　“没……事……”这算是第二次听到他的声音吧，比蚊子还小声，简直要到了听不到的地步。

　　想知道同桌到底是用什么表情说话的，于是偷偷抬起头来去看。他把头死死埋在胸前，像只活生生的鸵鸟。邵逸阳还发现，他的脖子染上了可爱的樱红色。

　　“噗……”

　　“那边那两个！好好听课！”两个人的小动静受到老师的提醒。有几个同学好奇的扭头朝后看了看。

　　终于邵逸阳还是忍住笑意，装作清理嗓子的样子咳了两声。他摆正自己的坐姿假装认真听课，然而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没办法放下，那股奇怪的愉悦。就像喜欢捉弄人的孩子找到了最适合的玩具。

　　趁老师转身在黑板写字的期间，忍不住又朝言雨瞄了两眼。对方紧紧地捏着手中的书，虽然头比刚才抬起了些，可是视线却落在桌面上。那副近视眼镜不时从鼻梁上滑下，他就拿手调整一下。并没什么特别搞笑，但就是想笑。

　　原来，他挺有意思的啊！有些后悔之前都没有发现，也没跟他搭过话。想和他说说话，可是说什么好呢？苦苦思虑了几分钟。为防再次被注意到，一边紧紧盯着老师，一边用很小的声音说道：“呐，你那颗是泪痣吧？”

　　“呃？”言雨傻傻地抬起头看过来。几秒后理解了自己在指什么，幅度很小的点点头，“嗯。”

　　邵逸阳很满足同桌给出的回应。

　　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脑中突如其来浮现一种想法。如果我说要做他的朋友，他会很开心吧。平常都没有人找他说话，一定很孤单。而我却主动说要成为他的朋友。嘿！肯定会高兴地无以复加！越想越肯定了要和同桌做朋友的念头。不觉偏头侧向言雨脱口而出：“喂，我们做朋友吧。”

　　言雨愣住了。

　　实际上不止言雨愣住了，整个班级都愣住了。接着，邵逸阳也愣住了。

　　不知是谁带的头，全班哄笑起来。暗想要倒霉，这一时激动，结果忘记要控制音量，这话说得全班都听见了。心底不住地大骂自己白痴。

　　果不其然，耳边传来老师的怒吼，“邵逸阳！你给我去门口罚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