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前生后世不愿留，但愿忘却这故人 第一次踏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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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踏足西海海底的时候，女孩叫洛九。
海底很大很辽阔，放眼望去，无奇不有，在这被一层厚重的结界笼罩保护的地方，其实和陆地上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女孩生来便是西海的祭司，那些古怪繁琐的咒文，想来无法控住她。反是她，手指轻轻一挥，便有种无形的力量缓缓在指尖绽放。那是她和西海皇子，夜未央，第一次邂遇，约定了未来。
“我能助你一臂之力，让你成为王，那你呢？”窗外的雨下得密密麻麻，伶仃作响。洛九一身明艳的金色祀服，凤墨舞腾飞，就那样抬起高昂的头，一双美目直直望入眼前的男人那深沉的眼，画出个圆润的曲线。
“我能允诺你的愿。”男人轻轻笑笑，墨色的长袍一倾至地。
“我的愿，只有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洛九的话，就那样碎开了二人的运。
三年后，西海旧王崩，其十四子，夜未央，登基。
其妻，洛氏大祭司，封为皇后。自此后，皇祭双统之年，起始。
而前些日子，南海和北海因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开始大动干戈。其实应该也算不得是因为那些小事，一百年前，洛九刚刚及笄之时，南海河北海才将将停战，约定的期限，就是一百年。两海井水不犯河水，治国一百年，随后怎么着都行了。
百年来，南海北海休精养锐，连得东海西海也加紧练兵，于是这南海北海战争一爆发，东海也向西海发出了挑战。
东海，早便对夜未央的西海有着非分之想，妄图一举拿下西海。
于是，两个辽阔的海域之间的战争就那样不可避免地展开。
东海将兵宛如一场旋风，那结界此时显得不堪一击。东海兵所到之处，民不聊生。
最末的征战前夕，所有的将军们满脸黯然，一副惊弓之鸟状，等着最高的位子上的男人给他们下令。
半晌，那人嘴角微微上扬，看向一边沉默无声的洛九，说：“洛九，你与我一同上阵。”
洛九看着那个男人，明白他又有了新的策略，遂点一点头，眼角却凝重起来。夜未央轻轻一笑，像是没看见，与那些看见了终于肯在他身上寄托希望的将领们擦肩而过，说了一声：“走了。”
洛九不是什么需要男人金屋藏娇的女人，相反的，她的男人的保护咒一直不结实，最后还是耗了洛九一半力量，给夜未央铸造的防护隔离咒。
战场上，一个上天，凤墨舞九天；一个入海，蛟龙腾海。
鲜血染了城池，染红了海，像是谁的嫁衣。
结局呢？
洛九被俘。
次日，东海王陆子清纳，西海洛氏祭司为妾。豪言：“夜王，如今你的妻已被孤纳之为妾，你的国，也将被孤大一统！”
这于西海而言，是个耻辱。是个国耻。但同时也是让民心奋起，一同抵御外敌的机会。
洛九那时觉得，夜未央是王，不会来接她，而自己这在外人眼中不明不白的身子，大约，也要没有了……
破城之日，我大约会死吧。洛九轻轻地笑了。
与陆子清在一起的日子，说起来也算得上是愉悦的。那人从不越过洛九的底线，而洛九只要安分守己，不越了他的底线，也能相安无恙。
陆子清的底线，是不许施展任意的法术；洛九的底线是为留下作为洛九的尊严。
可是，这样的永远，其实不过是一瞬。
那日清晨，洛九抬眸，看见陆子清走进来，言语之间多有闪烁，洛九便知道，两个男人针锋相对的一天，终于来了。
洛九被几个侍女扶起来，梳洗化妆更衣完毕以后，有两个陆子清身边的贴身侍卫拿了根绳子来，对洛九说了声“对不住了”，就把洛九捆了起来。
洛九以为自己会像个下等囚徒，被两个侍卫推推搡搡的，结果两个侍卫绅士的很，洛九说累了，还给她时间歇一歇腿脚。这本是受宠若惊的事，毕竟你要死了，谁还会给予你最大的保护？
“其实你们早便不必这样了。”洛九笑着对身边的两个侍卫，两个女仆说。“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应该早就知道了吧，我那食物里应是被下了药。”
两个侍卫身子一僵，有些戒备地说：“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施展法术，的确是不会知道自己体内的力量能否被开启。但是像你们王上那样的人呢，是绝对不会留个让我有机会逃脱的可能性的。”洛九看着地，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侍卫叹了口气，说道：“王上料得不错。你果然知道了。”
“嗯。”洛九浅浅一笑。
侍卫见她那抹笑，不由得多说了几句：“王上说与你相处之间，已觉你的确十分有才华。只可惜是夜未……你们王上的女人。”那侍卫似乎是因为洛九对陆子清施了敬语，也并未连名带姓地称呼夜未央。
“嗯。”洛九还是那副样子，直到被推上高高的城墙，站在陆子清身边，甚至是被推到城墙最边
上都是。
陆子清没有看洛九，洛九也没有看他。
前面是一座烽火台，他们所在的也是一座烽火台。两座烽火台之间隔了两千来米。两军之间隔了
五百多米，将军们看对方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我的生命，就要在这里结束了？
洛九有些迷茫，抬头，看向对面城楼上的那个人。
那人像一个小点那样小，却金闪闪的，想来是披巾带甲，威严一发而不可拾的吧。洛九似乎看到
了那人英姿飒爽，骑于马上，昂首阔步，直呼三军的样子。那样的威严而不能直视。洛九嘴角不
由自主地扬起一抹笑，然而那金色的一片，却刺得人眼睛痛，感觉酸酸的，涨涨的。
那人，定是看不见我吧？洛九笑了笑。
“你笑什么？”感觉一道锐利如鹰的眸子看向她。
洛九回头看向陆子清。这个人是个聪明到了极致的人。他像是一匹狼，宁静地等待着猎物筋疲力
尽的最后一搏，然后悠闲地享用已经无力回天的猎物，高贵，不失优雅。
在这里的时候，她没有挣扎，眼前这个人一直提防着自己，以为是有后应，其实是因为一切已成
定局。洛九对他心存感激，像他那样将敌人看做猎物的男人，肯为自己留下尊严，洛九觉得，这
人已经对她十分尊重了。
“西海王且听一听孤的话。”那男人用了千里传音术，便是远在西海国都的人也能听得清楚明
白。
洛九想，陆子清要做的事，她已经估摸大概了□□。
“东海王有事请讲。”对面的人亦是如此。
“如今令国祭司在我手上，孤由衷地说一句，莫要攻城。如此一来，令国祭司便可安安稳稳，不
伤一根毫毛地回归令国。若非如此，我便先杀了她，为我国将士助一助威。”陆子清的声音说不
上冷硬，但也绝对说不上恭敬，带了点儿嘲讽，将夜未央的颜面抹杀得干干净净。
洛九不动声色，如她所料。
“当然了，这事情也不小，孤也不愿令国子民都说孤是小人，西海王，孤给你半柱香的时间，你
看可够用？”陆子清的声音到最后微微上挑，俨然是讽刺的意味盖过了画面儿的意思。
“东海王，这可是你全部要说的？若没有了，孤可是要下令了。”对面的男人的声音听着平静，
但洛九却还是闻到了硝烟的气味。夜未央，是从来不让人挑拨他的权威的，便是一国之君也是如
此。
陆子清轻笑，道：“那你下令吧，可惜了令国祭司，如此标志的一个才貌双全的美人儿，竟是要
香消玉殒了。”
“攻城！”那边的声音颇有些迫不及待的意味，接着的，便是成千上万的声音，一同喊着：
“杀——”
洛九没有去看谁。身上的绳子被她浑身上下的灵气所慑，落了一地。
她知道，陆子清的脸色大约是变了，那人上前一步抓住了她裙边的一角，洛九回身一笑，便要腾
云而去。
只差一点……我就能再见到那个人了……就一次好不好？我那么爱他，所以，就这么一次，可不
可以……未央？你爱过我么？我只想问这么一句话，我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为何，为何你却
日日守在那个女人的身边？那凤宜宫才不是你修的什么皇后的宫，那子倾城，才是你一笔一划雕
刻的不是吗？韩倾，才是你喜欢极了的女人，不是吗？
“嗖——”那是如闪电般的枪尖，云朵被划开的声音，那是空气凝固了的场面。
洛九闻声向下一看，箭翎划开了空气，向她射来……
箭尖划破皮肉的声音，血液喷涌而出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了，就连那遥远的金甲战士冲她喊着：
“别过来！”那样撕心裂肺的声音好像都消失了。
洛九唇边拧了一抹笑，她看向那双明亮的血红色的瞳，费力地动了动唇，侧过头，想了想，却不
知道从何而开口。半晌，唇边流下了鲜血，即将永久地消失在这世界中之前，忽然有些字跳了出
来，她不假思索地道：“你一切安好。你与那人一道，一世长安吧。”
再次回过神来，这时间已然变了个样。
战斗结束了，那黄金的王一手拥着已死的女人，另一手死死地抓着剑柄。他单膝跪着地，想让怀
中的女子躺得更加舒服些，眸子空洞无神地望着洛九心口处的箭翎。
眼前的男人……洛九忍不住开口：“夜未央，你怎么也死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前生后世不愿留，但愿忘却这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