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七章 大婚星宿烦扰多,凤鸣九天做嫁衣(中) 回了九云宫 ...
-
回了九云宫,洛九只看到楚茖一人站在门口,然后恭恭敬敬道:“迎洛姑娘回宫。”她身后是一直给她做下人的那些人,原本一直跟着的,却是花沫。洛九淡淡暼过楚茖,道:“以后这些虚礼,在我面前不必,在他人面前,给我端足了架子便可。”楚茖毫无意外的反应,只轻轻一屈膝,行了个礼,转头,扫了其他人一眼,那些原本听命于花沫的人于是鱼贯退下。
花沫当年成了九云宫的大丫鬟,手法了得,下人除了她洛九,皆以她为尊,不敢说半点不是。那日洛九外出,早些日子回来,曾偶然路过花沫审视下人的场景。那女子神色飞扬,一双厉眉谢谢挑起,身着的,虽是一身丫鬟的衣裳,静静立于众宫女之中,却鹤立鸡群。她唇角向上一挑,看着下面跪着的,打哆嗦的下人,声音温温柔柔,却绵里藏针:“今日天气不错,这事情我也并不打算追究多深,不过,似乎再过些日子就要转了凉。你要多添些衣服,莫要生了病,若不然,你没了,就再没别人了。”女子的双眸中划过一抹清冷。
也是自那时开始,洛九才晓得,花沫的身份绝不简单,一名她手下未曾培训过的大丫鬟,虽说比他人多些见识是应该的,但若是短短几句话,便挑明了厉害,言语之中夹杂了众多不屑,以及凌厉狠辣,唯有主子的作风,绝不是她能做得到的。
如今这楚茖,竟是将当年对花沫为首称臣的那一班子人马全权换下,更实在没有洛九在之境,短短这么久,就把花沫那个浑身是倒刺儿的主打发走了,能力的确不错。洛九唇角缓缓释然。
“未央宫夜公子到!”外头有人通报。
洛九头也不抬,道:“让他进来。”
不过片刻,就有一双温柔的手臂环住洛九的腰,温热的气息在洛九耳畔轻轻出入。只一瞬,洛九就不着痕迹地离开,一双明眸盯着眼前的人,道:“莫要做这等事情。我们不过是笔交易,完了,就完了,我不愿牵扯其他。”
“……”男人沉默良久,双眸犹如两柄火炬,明明暗暗地照在洛九身上,让她微微疼痛。男人像是喟叹,道:“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我……”
“你又如何?”洛九别过头去,道:“我昨日向你说了那些话,并非对你哭诉,只便是说出口,我心中好受些。若是扰了你的心神,我此处赔个不是。”
夜未央没有多说什么,脸色难看了许久,却只是忽然笑起,道:“后日你我大婚,我不过做的更像些,望言大夫人看不出个真切,这几日戏份自然尺度大些,充实些。”
洛九听着男人难以拒绝的理由,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对,却又一时词穷,说不出个真切。怎的我大婚,还要让人揩些油水?这么一来二去的停顿,就让夜未央接上了话:“既然你不反对,那我更是大力配合,省的这事儿让别人说了闲话去,再看出个破绽,就更不好作为。衣服我已叫人和我一道送来,你便到前堂去看看,试试尺寸,若有不合适,我也就再叫人去补改。”一番话说完,外面已有人应声进来,拥着洛九去了前堂。
洛九到了前堂,叶沫走上前,道:“洛小姐,衣服放在前堂了,楚茖在里面侍候您。”
洛九点头,推开门,却觉得整个屋子都亮如太阳。
椅子上摆着一件衣服,虽然那甚至无法被称之为衣服。那椅子上的衣裳一片金红,是款轻薄的低襟软烟罗裙,绣着飞天的凤凰,和金丝线勾出的云相互照应。那凤凰一丝一毫都刻画得无微不至,细细的凤翎,缀着被打磨成粉的宝石,零零星星,群星闪耀;张开的羽翼丝丝羽毛一舒一张,精细雕琢;凤头凤颈温柔而又高傲地扬着,一双凤眸缀了一整块儿天上独有的“天眼”石。
天眼石,如上天的眸子,顾盼生辉,不肖一动,便盈盈流转,似有神韵。洛九看着那双眼,不由得觉得这身衣服真可谓是大材小用。天眼石向来以稀少而著称,虽道言大夫人的正月宫不少,但绝不曾说天上的天眼石多。
洛九察觉到了自己失态,起步,右手轻轻搭在衣服上,她这么轻轻一触,凤凰便动了起来,在衣服上飞动。少顷,那凤凰立足于云端,轻轻一声凤鸣,一双天眼石凝满了复杂的情愁,再一看,那凤凰便顿在了那里。
“洛小姐,容奴婢为您更衣。”楚茖出声,时间把握得恰到好处。为洛九留了欣赏的时间,留了反应的时间,最后是轻声的提醒。
“嗯。”洛九微微点头。
等到洛九出了前堂的门的时候,夜未央有一刻的失神。他呆愣在那里,不知如何反应。
他知道她很漂亮,知道她那一双眼和那身凤衣极为般配,知道她美得倾世,却不曾料到,这一身凤衣,就是为她而生。
洛九走到地上,和夜未央平视,她微微一笑,道:“这身衣服尺寸极好,劳烦你费心了。”
夜未央顿了许久,忽然执起她的手,整个人如同夏日的阳光,明亮快活,他道:“你真是美极了。”
那赞美的话不假思索地说出,洛九不由的有些窘迫,然后轻笑起来,道:“多谢称赞。”
夜未央的唇角那抹笑顿时就淡了一下,长长的眼睫在脸上投下一抹阴影,他道:“你好好休息,三日后大婚,必然事务繁多。”说罢,他转身而去,徒留洛九一人在原地。
楚茖抬起眼,看着这一切,上前两步,道:“小姐,回房休息么?”
洛九清淡一笑,道:“我知你是极守规矩之人,如此这话,多有逾越,你可是要对我说些什么?”
楚茖不动声色,开口:“小姐聪慧过人,人中龙凤,楚茖乃一介奴婢,小姐自是识人心。此番逾越,还请小姐包容。”
洛九瞥了她一眼,长叹,周遭没什么人,于是对她说:“你定是觉得,我对他狠心了些。这身华服岂是没有一番心血便可做出来的?”她的双眸停留在那只凤凰身上,道:“光这一只凤,须得他向中灌输灵气四十九天。马上便要大战,如此消耗,对他的确有诸多不利。你便做如此想吧,这样也好。”
楚茖看着她,觉得其实两个人之间隔的不是千山万水,而是那一步。
但那一步,咫尺却已是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