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B End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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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夜深了。她好像仍然睡不着一样望着窗外，然后透露出遗憾的神色……
“从这什么都看不见呢。哎，明明可以看见的。”
她踮起脚，透过窗子远远地望出去。的确，什么也没看见。夜空里什么也没有。然后，背后传来均匀的脚步声，她头也不回，径直望出去。
“已经是睡觉的时间了，华狄大人。”
“啊……明明就差一点的。”
虽然那么说着，但是还是收回脚步，然后轻轻转身。背后是毫无表情的鹦鹉小鸟，静静地用无机质的眼睛看着她。她伸出手指，鸟儿落到她的手指上。扑索索的发出一阵吱嘎吱嘎的声音，像是齿轮。
她闭上金黄色的眼睛。像是恒星一样美丽的眼睛，是因为不可能释放而被永远禁锢在此。但是，却总是……
她啊，总是在看什么呢？总有人会这么想着，然后看出去。
但是，她在看的东西，好像无人能看得见。华狄所注视的东西不是人类可以看见的，他们那么说。
不过华狄并不在意。她总是在注视着那里。好像是任务一样，是爱好一样，是兴趣一样。
那是什么东西？谁都想知道。
没有人清楚华狄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世界的。她好像很久之前就在这里，注视，然后存在。
她有的时候说“真的是很久很久之前了呢。”，然后说出的年代比人类存在还要久远。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为什么，她会存活那么久？华狄从来什么也不说。她很多很多事情都不会说，她只是在那，存在。
华狄只是告诉他们——
“永恒是病。时间不是我们的敌人，而永恒才是。”
她那么说着，然后金色的眸子就如同白矮星消失了最后一辉光芒一样闭上了，但是，人类却总思考着永恒的事。想要获得永恒，即使是病，也如此希望着。这种祈求变成了病，在他们的身上四处蔓延，他们妄图囚禁永恒。因为得不到所以希望永恒，所以更加想要，这是人类的悲哀。
但是，令他们觉得最绝望的是……
华狄并非真的是被他们所囚禁，而是自愿将自己困在囚笼内。正是这点才使他们觉得痛苦。
即便是，想要做那样的事情，即使是如此计划周全，即使给她带来了痛苦和伤害。但是她仍然接受了，仿佛和她是毫无关系的事情。她静静的接受了这一切。
然后，就在囚笼内永远望着那一角天空，明明是什么也看不见的天空，不是吗？他们问着自己，为什么仍然也，没办法获得永恒。
“如果这就是成年的话……那么。”
她皱起眉头，轻轻的说着。——什么是成年？那是华狄自始至终念叨的事情。
他们唯有猜测那是那个种族特有的什么仪式之类的。但是，一切仍然陷在迷雾之中，毫无头绪。明明在科技方面有了那么大的成果，然而却无法获得永恒。
那个人不是有着永恒吗？为什么……无法。从她的身上剥离永恒出来。
于是，华狄用那样的眼睛悲悯的注视他们。
他们所不知道的真相是永恒之病无法解脱。它会将人的心情，意志，全部磨蚀。剩下的躯壳，毫无作用。然后，开始陷入崩坏——
那就是成年。对于他们来说，那就是成年，永恒的意志结束。然后，陷入永恒的黑暗……正因为意志无法永恒，所以才留存于此处。
这样的病症，人类也想拥有吗？
华狄无法理解。，因此，她即使被囚禁也如此注视着人类，注视着她所没有的感情。想要获得感情。想要被谁爱上，想要爱谁。
在她的心里，只有那样简单的愿望。她默默地在牢笼里等待着。
痛也好，害怕也好，没有感觉。
因为毫无感觉，因为他们知道，所以为所欲为……只是那样。
但是，华狄毫无感觉。
不觉得恶心，不觉得恐惧，不觉得作呕，不觉得痛，不觉得难受，不觉得心痛。无法感知憎恨，无法感知愤怒，无法感知仇视。她什么也不会觉得，所以才会永恒。
她静静的存在于那里，思考着如何获得感情。她穿透那些阻碍只是用去了不到一弹指之时，她来到城市的内部。
谁也不会注意一个毫无感情的空的躯壳。所以她静静的注视着，然后被谁所吸引——
熟悉。觉得熟悉，所以靠近，然后注视。那是，自己的气息，对吗？她伸出手去触碰……觉得痛。
被憎恨的目光注视着。
金色的眼睛。和自己一样，漂亮的金色的眼睛。
想要靠近。但是那个灵魂用毫不遮掩的厌恶眼神注视着。明明是熟悉的，却被讨厌了……华狄那么理解着。
随之而来的心痛，好像也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和理解了。因为被刺痛，所以更加想接近。
时至今日，她那么想起美提亚的眼神，仍然会露出微笑。
是呢。
直到，那日。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之时，随之也——带来了灾厄。
她想起什么的同时，也杀死了美提亚。
杀死了她。那的确是自己，是自己。
充满了刺痛的，无法回忆的回忆就到此结束。不，请忘记吧，请不要想起来，不需要痛苦。
华狄将记忆全部抛弃。
但是，她，仍然回到了美提亚的身边。一切都是必定，抑或是命运呢？如果将一切都归之于命运，心里会觉得好受吗？
答案是否定。因为越加思考就越加痛苦，所以抛弃思考。……随之，华狄想起了更早之前的事情。
那是多少年前呢。
“神大人到现在也未曾老去分毫呢。”
“……不管是现在，亦或是，未来，我都会是这个样子哦。”
她坐下来。很久之前的石阶梯直到现在仍然是她经常坐着的地方，但是已经被触摸的油光滑亮，坐在上面有种不太适应的滑腻感。四周零零散散的落着孩子们或者仰慕者们送来的鲜花，枯萎的那些正在被清除。华狄端坐在那个阶梯上，用漂亮的眼睛注视着对方。
对方是自己的熟悉的人……的那一条血脉。被称作巫女之类的，常常侍奉着她的人。对此觉得苦恼，但是不曾提出意见的她，只是微笑着说道。
“不觉得痛苦吗？”
她那么问自己。痛苦，无法触及的感情，华狄无法理解。
她轻轻摇摇头，但是觉得这样太过敷衍，于是伸出手轻抚对方的耳后。对方敛了神情，等待她说话。对方的表情如此谨慎如此尊敬，但离得很远很远。那是她触碰不到的彼端。
——不知为何觉得很悲哀。但是也无法理解。
“虽然不觉得痛苦，但是也不快乐。因为什么感情也没有，我。你会想要这种生活吗？”
从她的眼里透露出一种华狄从来未见过的，热诚的情感。那是什么……？华狄那么想着，然后手指被对方紧紧地抓住，痛，她下意识感受到。但是没有什么感觉。
“您愿意……让我，获得永生？”
华狄露出不自觉的神色。对方好像被刺痛一样扭头，避开她那对金色的眼睛，但是手仍然紧紧抓住。于是华狄用毫无感慨的口气说：
“你知道之后的事情吗？”
被“神”以冷冰冰的口吻询问，对方缩起脖子，表示出抗拒。但华狄仍然慢悠悠的，以不可抗拒的口吻说道：
“大家都老去了，什么也不剩。然后只有你一个人，在无尽的永恒中什么都碰不到的漂浮着。什么都想尽了，什么都知道了。但是仍然没办法停止思考。思考，思考，被逼疯只是永恒的一个片刻。”
“我没有感情，不觉得痛苦，但是人类不同吧？”
有着血肉之躯，懂得爱别人，也会感到被抛弃痛苦的人类。会笑会哭的人类。获得永恒只会变成最可怕的存在。
所以她不能懂得人性。万一理解了感情是何物，那么之后无数的时间内的堆积而来的情感就会摧毁一切，让她们再也无法平衡。所以，人类不可能永恒。
但是，对方仍然不能理解。是吧？
所以，两千四百八十二年后，她走进牢笼，看见的仍然是那对绿色的眼睛的时候，也这么想着。
人类即使知道不可能也要争取。该说是幸运或者是不幸呢……去追求不可能的事物有时候会带来最终的灾厄。
她这么想着，全然不知道自己也如此应验此话。
——所以这一次，是对方死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B End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