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萧雨楼

11、幻灭

　　王城。
　　火族王城，城门大开。
　　是埋伏，是空城计？我不知。我的士兵也不知道。
　　逡巡，徘徊。没人敢踏出第一步，但是我必须进去，因为我必须得夺下火族，我不能功亏一篑！
　　但我也不能让我的军队、我的弟弟冒险。军队是我对抗王最后的筹码。
　　我把军队交给弟弟：“太阳落下前，如果我还没回来，你就立刻带着军队离开火族。回冰族去，用我们的军队来攻下幻雪城的城门，杀掉王！这是唯一的机会，王不会放过我们家！”
　　“哥，你会回来的，因为你是天狼！”弟弟笃定的说。
　　天狼？是啊，天狼，妨主的天狼，还没有杀掉王，我又怎么回死呢？
　　我擎着离火旗，独自进入了离火宫。
　　如外面所看见的一样，我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可是我心里却莫明的烦躁。仿佛什么东西就要失去。似乎是很熟悉，好似就在眼前，可是却怎么也辨不清，一片朦胧。
　　大殿之上，我见到了火族的王。
　　高台之上，他拥袍而坐。金色的王位，一只金色的金乌包裹在熊熊的烈火之中。可是，我之所以能辨认出他是火族的王，只是因为他的服饰。深深的皱纹划满额头，花白的头发、杂乱的胡须，除去服饰，他只是一个老者！
　　一阵慌乱。我几乎无法握住南离旗。不知道是不是他施用了什么魔法，我竟然很难聚敛心神。我知道这样不行，我必须马上采取行动，否则我将无法进行攻击，这将很危险！
　　一道红光至南离旗上射出，老者倒下，火红的鲜血顺着金色的王座流淌下来。
　　不！
　　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会恐慌了，因为我的血也是红色的！
　　我一直以为天下间只有我的血是红色的。火红的鸢尾开遍了火族大地，当火族的血抛洒在地上的时候，让我误以为他们的血和冰族的血都一样，都是白色，都是透明的白色，所以在鸢尾的衬托下，才会显出鲜红的色彩。直到，直到火族王子到在我的脚下。我才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火族的血，可是我一直告诉自己，王子的血也是透明的，也是在鸢尾的衬托下才会显出火红火红。
　　我走了过去，走到这位火族君主的身旁。我用老师交的术法聚敛了他还未完全消散的记忆：
　　我是火族的王。
　　又是一次冰火之战了。
　　二十年前那场冰火之战，让我失去了我刚出生的儿子、我唯一的儿子，因为我的冒进。我不敢告诉父王，父亲已经老了，我马上就可以继承王位了，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父亲，他一定会让弟弟继承王位。我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于是我找了一个和我儿子差不多大的婴孩。二十年了，我相信我的儿子一定会回来，回来继承我的王位，我坚信！
　　可是我的儿子还没有回来，又一次的冰火之战已经爆发。我招来了火之国最好的占星师占星：
　　“火将灭，雪满地；弓弧箕箙，鸢尾谢”
　　这是我的占星师告诉我的。
　　火之过将要亡了，我知道。于是，我让我找来的孩子带着军队抵挡冰贼；让占星师带着其余的臣民逃到人界去。而我则留在这里，留在这里等我的儿子。
　　王，您会见到您的儿子，在死之前。占星师在离开时告诉我。
　　现在我真的见到了我的儿子。
　　……
　　为什么会是这样？我终于明白了天狼的:妨主，残暴。
　　只是我妨的主，不是冰族的王，而是烈焰之王——我的父亲。
　　一阵无力，我颓然坐下。我做了些什么，我到底该怎么办！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弟弟的呼喊，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要做。我必须杀了王，为了弟弟能够活下去。至于我自己，已经不重要了。
　　我立刻提气，大声地回答着弟弟，向殿外走去。
　　满目的鸢尾已失去颜色。我看到的只是血，铺天盖地的血。
　　我走到弟弟面前。蓦地腰间一痛，我看见一把尺长的刀，刺入了我的体内。握刀的人正是弟弟！
　　不敢相信的表情写满了我的脸。我想问为什么，可是我已无力发出声音。只听到弟弟说“其实父亲早就知道你是火族的王子，之所以留着你，就是为了等这一天，没想到，你真的不负众望，竟是天狼星。其实当那个老占星师给你占星的时候，父亲就知道有这天了。所以他假装不小心放走了那个同时有着火族和冰族血统的人，然后诈死，让你以为他被王给逼死了，让你含愤领兵攻打火族。你一定奇怪王为什么一直没有动静，没有将我们赶尽杀绝吧？因为父亲已经成了冰族现在的王，只是你一个人还不知道！今天也是父亲让我杀你的，因为你是天狼星，所以你不能活。”
　　为什么，为什么结局竟是如此！我缓缓倒下，眼前一片模糊，只听见弟弟在耳边说着。我似乎又看见了老师，老师站在人界那各色的繁花中，在向我招手，说：“来吧，到这里来，这里不会与种族之界，不会有阴谋，不会有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