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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爸妈(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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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飞奔进了风影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咣!”一声打开我爱罗办公室的门,我爱罗正倚在窗边对着外面的夕阳发呆。
“你回来了……”
“我爸妈呢。”语尾还没收,骊湮便打断他的话。
我爱罗眉头微皱表示不满。
“我爸妈到底出什么事了?!”她丝毫没有顾及到风影的身份,饱含着担忧、着急、不满的音调高高扬起,身后枫川也是一愣。
“注意你的身份,舞加。”我爱罗转过身面向她,面孔一如既往的平静但是眼里略有严厉的意味。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
是啊,他是风影。
心里莫名的很苦涩。
单漆跪地,“请原谅,风影大人,属下一时心急冒犯了。”
她的面孔挡在刘海的阴影里。大漠的夕阳壮美而瑰丽,年轻的风影逆光站着,身体周围被勾勒出柔和的暖橙色。面部只有眼睛亮得出奇,但此时却又一瞬的暗淡。
面前的女子有如雪的长发,在夕阳里色彩起了微妙的变化,红茶的颜色,只是音调却如砂一般干燥无情。
风影叹了口气,“随我来,我带你去见他们。”
“不用麻烦风影大人,烦请告知属下。”她依旧没有抬头,声音平板。
“这个人自称是枫川一族的后人,风影大人有必要见一见。”她示意枫川诺上前,目光依旧不与风影所在的地方相交半点。
枫川意识到这个场面气氛有多微妙,也不知该怎么应对,抓抓头上前一步,亮出了枫川一族的信物。
“那个,我叫枫川诺。”
风影的目光只是略飘过枫川诺的脸和他手上的信物又回到了她身上。
寂静了很久,直到枫川脸上的讪笑冻结僵硬。
“他们在医院。”风影终于出声,然后微微转过身不再去看她。
“多谢风影大人,属下告退。”转瞬之间人已不见,只剩下外面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
“那个……”枫川思考着如何打开话题,却被风影打断。
“不早了,我先让人带你去休息,明天再说吧。”
“额,好。”
枫川走后我爱罗亦出门,去医院。
太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星星从东面开始一点一点布满天空。
他想起在无数个守鹤被抽离前的夜晚他独自在屋顶上看星星,视线却总是若有若无落到远处的那个窗台。
他在等清晨,等太阳升起她起来之后,一定会走过来对着自己这个方向伸个懒腰打个大大的哈欠然后眯起眼睛对着太阳微笑。尽管无数次告诉自己自己不过是在自作多情,她根本不知道这里还有个人在看她,但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除了夜叉丸,没有人对他这么笑过。
呵,舞加,什么时候,我们也这么生分了。
骊湮到的时候他的父亲正在手术室里接受第七次昏阙后的抢救,但再也没有醒过来。
大战结束之初想浑水摸鱼的人很多,夫妻两接了任务去打退来的一伙流浪忍者,但不想对方出奇的强,所在小队几乎全军覆没终于剿灭敌人,待救援小队赶到的时候两人都已经危在旦夕,有些队友的尸体也早已冰凉。
骊湮擦干眼泪去母亲的病房,那是她正睡着,微弱的呼吸让她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她在床边坐下给母亲理了理额前凌乱的刘海,如此细微的动作,却惊醒了她。
“舞加……”
“嗯,妈。”她握住母亲微微抬起的手,微笑。
“能再见你一面,真好呢。”母亲苍白的面容微微泛起笑容,目光柔和如同之前的日日夜夜。
“说什么么,妈,”她紧了紧握住的手,“你不会有事的。”
“我的身体到了什么程度我自己清楚,你爸爸呢?”
看了看她哭得泛红的眼眶,了然。
“已经去了吧,你哭得这么伤心。”
母亲的声音温和而自然,似乎是在意料之中。
“才不是呢!爸爸好好的,我是着急才哭的。”虽是这么说,她的眼泪又不由自主地落下胡乱抹着却怎么也擦不干。
“你不是个爱哭的孩子,舞加,你也不善于撒谎。”母亲抬了抬手,骊湮把她的手背贴住自己的面孔,眼泪依然不住地流。
“人总有一死,不用这么难过,孩子。”
“不过能看到你这么难过,至少也说明我们对你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吧?竟然莫名其妙有点开心呢。”
“你从小就太爱逞强,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对什么都是不在乎的样子。”
“有些东西,不可以不在乎的啊,如果遇到自己在意的,千万不能放手,知道么。”
“你就是我在意的,妈。”她呜咽着,“我不会放手的。”
“呵呵,真好。”
我爱罗一直在门外看里面的动静。声音他听不清,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骊湮一直在哭。
他们认识了12年,他从来没见过她哭。被指责被威胁,被逼迫到近乎绝望,她也从未掉过一滴眼泪。
那时候他想她不能再敌人面前示弱,真是个有觉悟的忍者。
现在他觉得,她的眼泪如此金贵,为那些人流,不值得。
病房里哭声慢慢大了起来,我爱罗看到她伏在枕边肩膀抖动得愈加剧烈,心里慌慌张张却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要不要进去安慰一下她?
但是怎么安慰呢?说些什么?
或是做些什么?
最终他能做的也不过是在门外远远地守望着,心里一下一下被她的哭声刺着脚步却依然移不开半步。
他试图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他有时候真的很痛恨自己如此笨拙。(39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