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特别（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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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加的表情回到了最初的安静模样，只是眼睛落在杂乱的刘海里，看起来那么没有生气。
那种安静的阴暗让我爱罗想到了深海里的鱼，他没有见过但冥冥之中觉得它们就是这个样子。但舞加不同。
是的，她不同。
她的周围全部都是光明，用手就可以触碰到的光明。
——多么鲜明而让人心痛的对比。
“舞加，”他不记得今天这是他第几次这样叫她的名字打破她似乎要沉到海底的安静。
她并没有回答他。
如一尊雕塑，无喜无悲，亦无动于衷。
她保持着最初的动作似乎要坐到世界毁灭，而我爱罗亦保持着最初的动作似乎要看她到地老天荒。
他怀疑自己的声音传过去穿越了一整个光年。
他听到空气里的阳光慢慢地变干燥，然后凝固成砂的形状与他自己混为一体，但在那一端，舞加所在的那一端，却永远是阴暗潮湿如同雾隐才有的连绵不断的小雨天气。
刹那间他听到阳光凝成的沙碎裂的声音。
“什么？”他哑着嗓子情切她再说一遍，证明他刚才的不过是幻觉。
“ 麻烦您以后不要再做那种容易让人误会的事了，风影大人。”
她的确又说了一遍，一字不差。
我爱罗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作答。
“我知道了。”他最终说出这句话，在转身欲离开的时候却撞见手鞠闯进来，把饭盒往柜子上一人就摇着舞加的肩膀不顾形象地冲她喊。
“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知道这几天我爱罗有多担心你么！他每天要处理那么多公务一下班还要陪你！他连续好几天不合眼都是因为要守着你！他不过是好心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说话！他一直一直都在为你着想你怎么就不能感激他一下反而这么对他？！”
骊湮避开她的目光，却被板正面孔无法逃避。
“你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手鞠的面孔因为盛怒甚至显得有点狰狞，骊湮抬起头，微微眯起眼睛似乎这样可以挡住些许从守护那里传递过来的怒意。
“我不认为我有什么错，也想不通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这声音已经不再属于过去那个整天笑嘻嘻没心没肺的骊湮舞加，平静而冷淡到似乎在讲述一条书本上已经存在千年的公理。
我爱罗怔在原地，湖绿色的眼里除了震惊便只有悲戚。
其实……如果当初我能够保护好她的父母……
“你这个混蛋。”手鞠夭折牙齿发出轻微的格格声，在我爱罗反应过来之前干净利落的一巴掌就打到了舞加脸上。
“啪！”
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舞加显然也被怔住，半天才反应过来，一只手小心地覆上半边侧脸，好像在触摸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手鞠的怒意还没有消。
“你给我清醒点，你爸妈已经死了！回不来了！你在这样消沉下去有用吗！你现在能做的就是珍惜身边关心你的人不要再有遗憾，而不是这样摆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你难道想这样一辈子吗？！”
我爱罗在一边看得心惊胆战。
舞加捂着脸慢慢回答，声音很轻。
“你是他姐姐，你当然帮着他。”
这句话让两个人都无言。
他们面面相觑，然后目光重新回归到她身上。
因为你是他姐姐。
你是他姐姐，你当然帮着他。
但是我呢？
手鞠张了张嘴纠结到底应该说什么，最终这样说：“不管怎么样，你都不应该……”
“那我爸妈死了我难过几天都不行么？！”
这已经不是属于她的音调，尖锐、绝望、撕心裂肺，混着泪水的苦涩味道。
手鞠伫在那儿，忘记了反应。
窗外的阳光依旧喧嚣这涌进来，但这时却再也不能让人觉得温暖而是暴躁而毛手毛脚的样子。呜咽声从骊湮的喉管里偷偷流出来成为阳光的主导，带着压抑的怒吼从骊湮背后到达他们的眼前，耳边，还有入侵的趋势，却惟独漏了骊湮那块地方。
与其说是漏，不如说是被她自己驱散了。
那天晚上我爱罗在办公室一直待到深夜。他站在窗边，从夕阳起的时候一直站到月亮升起动作依然没有丝毫变化。
他看到此刻舞加也正站在窗边，断断续续哼着歌。
有时候哼着哼着笑了，笑着笑着哭了。
然后毅然拉上窗帘，回到先前呆的阴影里把自己缩成一团。
进过那么多年我爱罗终于让自己相信，是对于舞加来讲，自己从来就不是特别的。
她心里最隐秘最敏感最脆弱的地方永远都只有她一个人可以触碰，她把自己缩成一团，间隙已经再也容不下另一个人——连一双手把她拉起来也不能够。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至少还没有人。
至少，自己可以是第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5.特别（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