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巧》甲亢

9、二之四 “他可

　　“他可比你小两岁！”

　　这我当然知道，不用你提醒。不过咱不都只是些小毛孩，喜欢不喜欢，看不看书之类的，多无聊啊！

　　“严魁，放手。我要回家做饭。”我脾气不好，这点严魁很清楚。他家养了只小野猫，他说我就跟它似的，动不动就爱挠人，还不识好歹。不过我就是这德行，我在乎的只有我妈，其他的算个屁啊！

　　“你就不能对我好点？”

　　“我倒是想对你好，你对我妈呢？”有一次我妈让我给严老爹送点东西当做回礼，站在门口我听见了他们的争执声，严魁不准严老爹动娶我妈的念头，当时我就想，你怎么能这么坏呢？

　　“可是，我喜欢你啊！”

　　“我喜欢严老爹！”比咆哮谁不会啊！我恨恨地甩开手大步往前走。我想有个家，想定下来。这边——我总共带了两年零五个月，我呆习惯了，习惯了大小姐，习惯了班主任……也习惯了你。我想留下来，也想有个爸爸，多一个疼我的人，难道就这么难吗？

　　“见鬼！”我抹了抹眼睛，吸了吸鼻子。

　　“那你要怎么才能喜欢我！”

　　声嘶力竭的声音，让我为之一颤。我停了下来，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厨房你变成了亿万富翁。”

　　如果时光倒流，我会祈求老天让我收回这句话。严老爹是个老实的修电器的人，对于我们这些人亿这个词只能是纸上的零了。我以为这样能打消他的念想，说我贪慕虚荣也好。阿毛阿婆说我这人心太冷，不知道怎样才能捂热。我这样的人，不配得到这样的情。

　　没想到他后来会那样拼了命地赚钱，用最极端最冒险的方式，只为了将融了他血泪的钱放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脚下，露出这辈子最朴实无华的笑容，忐忑地只为了问一句，“你，可以喜欢我吗？”

　　我一直以为他会像严老爹那样，找一份踏实的工作，踏踏实实地过一生，没有波澜，岁月静好，而不是血里来血里去。记忆中的这个有着黝黑皮肤哥哥一样的大男孩，终究还是不见了。

　　之后的日子大家都在为即将到来的两天一夜进行全名式讨论，我的“新朋友”韩暖也适应了我爱答不理的兴致，我倒是没发现原来他也是个话唠，而且往往说了一大通最后还会弱弱地加一句“你烦了吗”。

　　我最近常常翻白眼，也就是这个原因。严魁自那天之后在班级里一句话都不跟我说了，但还是老样子跟着我一起回家，只是不像之前那样躲躲藏藏，会保持和我五步的距离。要是老妈跟严老爹真的结婚就好了，我还能白拣个哥哥。

　　“你这个爱招惹人的小妖精！”这两天大小姐老子我耳边重复这句话，我发现我要自动屏蔽的又多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她说多了真成真了，后来我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个人了。

　　这次的春游学校真是给足了福利，竟然让我们礼拜五休假直接出发了。但毕竟一个年级的人还是有点多，所以给了好多条路线也好分散人流。我们班选的是去邻市的一个颇具盛名的风景区爬山，山腰能自助烧烤，附近还有个游乐园。

　　出发前一天老妈往我包里多塞了些钱，还说让我蹭个别人的相机多拍几张漂亮的照片回来。这几天老妈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我倒是没怎么在意，因为觉得她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到了学校，发现安排的大巴车少了三个位置，肯定是之前核定人数的时候哪方弄错了。只不过司机死活不同意超载，最近出了几次较大的事故，交警抓得挺严的。

　　“老师，要不您告诉我具体地址，我让我家司机送我们过去？”韩暖开了口，韩暖现在是班级，不，整个学校良好形象的代表，学习认真，脾气好。我觉得大家就等着在期中考见证这位优质帅锅顺理成章地拿到学校第一宝座了，真是的，凭什么认为他成绩一定要好？

　　有了韩暖这朵“解语草”班主任一下子松了口气，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还指着不远处的我跟大小姐吼了句：“你们两，跟韩暖一起走。”我觉得班主任这决策有问题，二女一男搭配实在怪异。大小姐倒是兴高采烈的，“我爸说不能给我搞特殊，一定要让我坐大巴。这下好了，不用觉得挤了。”

　　她兴奋地向车上的同学会上，我看到严魁一直盯着我，让我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他为什么老是盯着你看？”韩暖冷不丁地出现在我身边，我浑身一抖，他则关切地看着我：“姐，你觉得冷？”

　　在大小姐的掺和下，韩暖奇奇怪怪地成了我的“弟弟”。在大小姐的卖力宣传下大家都知道了我是有钱的转校生新认的干姐姐，在这个念头的校园里，认爹妈认哥的都有，真不知道是什么流行趋势。

　　“姐？”

　　“我不冷。再者说了，除了他，你不也老是盯着我看？”韩暖坐在我后面，一抬眼不就是我的背？

　　韩暖这回倒不说话了，好在此时他手机响了起来，我感觉他如获大赦似的接了起来——春游是特殊情况，有手机的一般都带了。

　　韩暖的司机很快就到了，韩暖拽着我的手先坐进了后座，大小姐踩了一下地，不情愿地上了副驾驶。气呼呼地转头看着我们：“真是的，夏悠应该跟我坐的！”

　　韩暖只是看着她不好意思地笑。不过大小姐没郁闷多久就又开始兴奋起来。

　　“韩暖，你家买这车要多少钱呐？我一直想让我爸买，可他说这车太贵了，还说这劳斯莱斯是贵族开的车，他一暴发户开多奇怪。”

　　“这我还真不知道，车是我爸爸买的。还有，我家也不是贵族。你要是喜欢，我们可以一起坐车去玩，姐，你说怎么样？”

　　又扯到我这里？我不置可否地耸耸肩，韩暖忽然问道：“姐，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车？”

　　大众？我挺想以后能有一辆的，便宜点的。

　　“迈巴赫吧。”我记得严魁说过这车，应该不错，顺道就说出了口。

　　“姐，那——”

　　韩暖想说些什么，车子却突然停了下来。坐在驾驶座的司机转过身歉意地看着韩暖，不断点头：“小少爷，对不起。车子好像出了什么问题，我下去看看。”

　　还好车呢！不跟自行车一样容易出个小毛病。车子已经上了高速，看着来往的车里，我在想坐在里面的人都是何种心境呢？快乐的，忧伤的，无所谓的？

　　那个司机将车的最后结果是只能打电话求助另外的车来了，我看他打电话报告那汗涔涔的样子，估计韩暖的老爸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他不断躬身对着手机道歉，挂了后对着韩暖恭敬地回答：“小少爷，秦先生刚好在老爷那儿，说正好要去A市。您等一会儿，秦先生说他马上就开车过来。”

　　“秦叔叔吗？他好久都没来看我了。”看韩暖的样子他似乎很喜欢这个秦先生。“姐，我跟你说秦叔叔可厉害了，我从小就崇拜他，以前也老是缠着他呢！”

　　那是你的事，跟我有半毛钱关系？我心里腹诽。但在等着这位秦先生过来的时候韩暖像放电影似的给我讲了一大堆有关他对他秦叔叔的记忆，跟百度百科似的还进行了一番人物生平汇报，而这也是我对夏暖口中的秦珂的最初印象——一个相当有能力的——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