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巧》甲亢

7、二之二 “夏悠她妈

　　“夏悠她妈，我回来了！”

　　虽然我娘亲不爱说话，但以往这样她总会“吱”一声，她不可能不在家，她前几天又被炒鱿鱼了，在家接了缝伞的小零活。我打开门没想到她就这么直愣愣地坐在小板凳上，眼神没什么焦距地对着地板。难道鸡蛋又涨价了？——家里一般不卖肉，鸡蛋是她能想到的最实惠的营养品了。

　　要说我妈长得还真不是一般好看。细弯的眉眼，小巧的脸，还有那偶尔显露出的忧愁气息。妈妈的眼睛跟我不一样，她是月亮眼，笑起来的时候弯弯的，像是遇见了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只是她很少笑罢了。

　　小的时候随着她东漂西流地搬过好多地方，每到一个小地方都能引起周围人的一阵骚动，尤其是那些个母夜叉似的娘们，眼神能报我们戳出多个窟窿来。同样的，几乎每个地方都会出现个把护花使者，这个地方是严老爹，一个长相老实的大汉，离了婚有个儿子跟我同班。其实看了那么多给老妈献殷勤的人我觉得严老爹最好了，对我也是最真实最亲切，虽说他那儿子难相处了些，但为了老妈我肯定会打好交道的，只不过老妈还是想以往那样什么都提不起劲儿，连严老爹也没什么后续动作，两个人整个一对“止乎礼”，要不是每次都能看到严老爹红着的脸，我都以为他是同情心泛滥了。

　　老妈的手很漂亮，她曾说过她以前是学画画的——国画。可现在却为了养家糊口把自己的手掌都弄厚重了，自从我懂事起就不让她进厨房了，我害怕厨房的油烟熏坏了她那张明眉善目的脸，怕她看着镜子里然后慌忙地找寻自己。

　　老妈有自己的世界，我从不进去打扰她。等到饭菜上桌的时候她终于回过神来，习惯性地问我今天在学校里做了什么，一问起来我就想起那挨千刀的春游了。跟老妈相依为命，很多话都是敞开来讲的，要放在以前她肯定跟着我一起骂，虽说被生活磨砺了许久，很感谢她还是跟我一样在很多方面保持着小孩心性。

　　心理书上说这样的人大多都是被宠着长大的，即便后来原来的世界崩塌也不会走出自己构筑的象牙塔。之前我还觉得这样挺好的，至少不会失去希望，但如果我能想到后来会变成那样，她会一辈子缩在自己的壳里不出来，我一定会现在就逼着她去回忆，逼着他告诉我我父亲是谁，我外公外婆又在哪里……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我最爱到人注定要忘了我。这是对我的惩罚，嘲笑我那次行为的不自量力。

　　第二天揣着钱到了学校，十分不情愿地登记了名字将它交给了生活委员。交完了我还是挺舍不得的，站在那儿还看了一会儿。

　　“夏，夏悠，你是想要——这个吗？”

　　我们生活委员是个戴眼镜的小个子男生，坐在第一排。他指着桌子上放着的一盒彩虹糖说道。其实我要的是糖果旁边的纸币，那是我和我妈的钱！当然我没好意思说出口，只能胡乱地点了点头。

　　“那，那给你好了。”他小心翼翼地递到我面前。我想着我好像没吃过这类糖果于是就接了过来，说了句“谢谢”就回自己座位去了。

　　“不，不客气。”我听到后面有细弱如蚊子般的声音，我记得这人应该不口吃啊。

　　“夏悠，你又从男生那儿捞到什么好吃的了？我说了你要就跟我提，咱两还谁跟谁啊！”

　　大小姐又口不择言了，我自动忽略。她话题倒是转得快，马上又提到了这次的春游，还说什么我们两可以睡一个房间什么的真好，我更不耐烦了，好在上课铃声及时响起，她才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与她闭嘴同时进行的还有班级里几乎异口同声的“哇”，除了我，来不及转换表情的大小姐，以及坐大小姐后面一直趴着睡觉的严魁。

　　大家的叫唤不仅因为来我们班终于要凑齐50个人了，还有这凑过来的还是个优质品。

　　“咳咳，”班主任清了清嗓子，“这个，今天转学到我们学校的新同学——韩暖，大家鼓掌一下表示欢迎。”

　　底下立刻爆发出了浓烈的掌声，甚至还有男生胆大地吹起了口哨，又不是女的，至于吗！没想到那个韩暖为此还红了脸，我在心里猛“切”，脸红这么普遍干嘛！

　　“韩暖，你先跟靠窗最后一排的严魁坐，等过几天班级座位大调整的时候老师再安排你坐前面一点的位子，先暂时委屈你一下。哦，对了，我们马上就要去春游了，今天就要把名单交上去了，你待会儿先把钱交一下，没带的话老师先帮你垫着。还有，”班主任又看着我们说到：“没有交钱的同学快点交，拖拖拉拉的，有人赞助帮着学校付了一大半已经很好了。”说完，我看见他偷偷看了韩暖一眼。

　　班主任指的自然是那些男生，他一说完下面就一片呜呼，学校附近有个隐蔽的游戏厅，里面有老虎机。这个学校男生的钱总要去那里走一遭的，这片区域的人家庭条件都一般，没钱的穷人比其他学校还多一倍，所以我每次的助学补助的申请之路都走得万分辛苦。真不知道还有人原因转学到这里，看样子也不是为了炫富，估计只能是脑子搭牢了。

　　“要不，我帮大家付吧，这次我请。”一个腼腆又带着丝试探的声音显得特别有特色，鹤立“公鸡嗓”群。

　　不仅长得女气还是个笨蛋，富家单纯小孩想找朋友想疯了了吧，这年头纯情校园漫画看多了没想到还真有这样的人。虽然我想是这么想的，但还是十分窃喜，这下我的钱可以回我口袋了。喧闹一阵后我后面的位子终于被他主人坐了下来。一下课大家就围到这位“新人”身边开始七嘴八舌了，说他皮肤怎么这么好，头发怎么这么柔顺，之前的学校怎么怎么……后来就成了每节课后都有人进行热烈的“人口调查”，他还一五一十地都答了。不过一天时间，这厮立刻成了学校不得不知道的一大人物之一，大家都知道终于可以有真人yy了，不用跑到这个市的另一头去贵族子弟学校寻找目标了。不过这厮也是从那儿过来的，本质上来说，其实也不是咱这地的人呐！

　　也对，B市的东西两端，贫富差距的最具体代表嘛。

　　“你说，他长得怎么样？”大小姐车子我手臂上的皮问，“别看我，我对这种幼齿的没什么兴趣，我不是姐弟恋控。”就我们坐他前面刚才听到的，他还比我们小两岁。

　　“挺好看的。”我想了想，说了实话。漫画里的王子般人物，能不好看吗？更何况这回还是立体三维的，“就是瘦了些。”

　　其实我的皮肤也不错，要说全身上下我最喜欢的就在这个了，要不然也不至于大春天带个帽子遮紫外线吧，这是我的追求之一。不过，我说完这句话后后面突然安静了下来，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