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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印记之轮 ...


  •   旅者从因
      时至如今,他们都看不到彼此深情相拥的样子,只留下对彼此背影的回忆以及对过往感情的猜忌,孤独终老。
      Chapter1
      夜色浓重得像是散不开来的雾。在不同的时区与地区,上演这一场又一场绚烂得让人不敢直视的纸醉金迷。飞驰而过的,枉送了性命;眷恋不舍的,蹉跎了终生。只剩下太多的不甘的记忆在流沙河中沉淀再沉淀,剩余的都随着时光匆匆流逝,走向了最终的灭亡。
      第一次看见christian是17岁的时候,因为成绩太差而被赶出了学校,回到空无一人的家,忽然发现自己其实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一个名叫母亲的女人和一个名叫父亲的男人,纵然他们已经在自己的生命中离开。那时候自己什么是rock’n’roll都不知道,只是单纯地觉得,摇滚主唱叛逆地对着苍天大地和观众骂“法克”的样子真是好看。
      仅此而已。
      而那一天潜入到“savior”,一开始运用自己仅有少得可怜的英文知识解读了“s-a-v-i-o-r”为何物。甚至还不明所以地认为这个名字还真是奇怪。真的是还不堕落的叛逆少年呢。而作为一个未成年不谙世事的孩子偷食禁果的后果,就是遇见了一个不怎么虔诚的基督教徒。
      Christian。
      漂亮的女人,头发□□脆利落地分拨到两边。挑染的紫色和红色头发交错相杂,显得她本身并不妖冶的容貌分外魅惑。苍白过分的肌肤上涂抹略显不均的烟熏妆把她本来犀利得让人无所适从的目光晕染得像是江南烟雨中的的水墨画。
      当时自己还是个孩子吧,其实christian对自己心房的入侵,也是因为自己对于归属的小小向往吧。Christian对着狂欢人群中的自己若有若无地笑了笑,然后唱出了接下来的一句。
      I couldn’t love him any more
      因为身心都已经被冷落了太久,所以有光照进来,才会义无返顾地扑上去。

      “哦。。。你是未成年人吧。”Christian随意地向吧台上的waiter招了招手,向自己早已空掉的杯子里点头示意。
      “18了。”他的声音开始不断的变小变弱。
      “别来这种地方。。。还是说你喜欢我?”Christian顺手接过waiter递来的酒,仰头喝了下去。
      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到最后都不明白那句话的含义。
      “为什么我不可以?”
      Christian轻轻地笑了笑,漂亮的大眼睛里流动着易碎的情感。
      “未成年小弟弟我家里已经有了一个啦,看腻了啊。”
      不远处有几个男人搂着各自的同伴疯狂地扭动着腰肢,男男女女的身影交叉相错,在五光十色的灯光下显得妖冶狰狞。
      “小弟弟,赶快回家吧。”Christian伸手搂了搂眼前人,暧昧不清地笑了笑,转身加入到他们的行列之中。
      “不要再回来了。”

      Christian一定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但一定是自己爱上的女人。其实她才20岁,上天却赋予了她80岁的灵魂。不是说么,18岁开始苍老。Christian浓浓的眼妆下面覆盖住她张狂的青春,以及碎了一地的灵魂。
      “其实,rise against的savior很好听吧,”他努力向christian在电话里炫耀自己新学到的摇滚小知识:“你觉得呢?”
      “是么,比起‘Appeal to Reason’,我倾向于其他的摇滚风。你可以尝试一下Alternative Metal,可能你不会适合朋克。”她慵懒地在电话的另一头说道,电话里听得到汽车的喇叭声。
      “。。。。”明显词乏,他没有再说什么。
      “不过你知道么,美国人和英国人那个比较适合一夜风流?”
      “当然是美国。。英国好像也适合。这和朋克有什么区别?”
      “从savior和saviour可以看出来。”christian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疑问。
      读音上不会有太大的区别。所以分辨不出来。他愣了愣,很久才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美国人喜欢省去u,像color,美国人和英国人的区别就是没了那个u。美国人会很适合一夜情。因为有一句话叫做I love u,如果是美国人的话,他们可以把u省去,永远都说爱,却永远都不用付出实实在在的爱。”
      “诶?”他还是不懂。
      “一夜情的人,更喜欢口头上的love,不要指名道姓深情款款的告白,”Christian笑道。“因为最后都不会在一起,就不要浪费心情了。”
      电话另一头忽然锐利地传来女人的尖叫声,然后就是断线时急促的嘟嘟声。
      Christian死在一场车祸中,当时她正在讲一通电话,只用了一只手去开victor那辆涂满了“法克”刚被修理过的小破车。在发现刹车坏了之后她没有告知电话里的人,可能是因为来不及了。
      Christian死前突然想起自己的弟弟,对自己依赖过分的弟弟。忽然想起弟弟小时候在大街上说“姐姐是我一个人的姐姐”。想起他对自己近乎于执着的依赖,以及天真过分的心理。她笑得又无奈又绝望,可惜大街上没有人看得到。
      至于后来,迟到的医疗人员试图联系亲属,一个少年跑过大街小巷,想要找到自己遗失的那个“u”。

      Chapter2
      “victor,我叫alias”少年青涩而又不安地重复了一次。
      “哦,alias,为什么来这里?”victor挑了挑眉,脸上洋溢着有清晰又模糊的笑意。
      “想来。”alias微微低了低头,手局促不安地放在大腿两侧。
      Victor不禁笑了出声,这孩子和当年自己实在太像了。但笑容没有维持太久,因为alias酷似某人的脸让victor又想起一些不愉快的过去。很久,他才重新把笑容挂在自己漂亮的小脸蛋上面。而及肩长发上挑染的紫色和红色头发交错相杂,恰到好处地掩饰了他的小小惊慌。
      “别来这种地方。。。”victor轻笑了一下,顺手将自己停留在肩上的几绺头发往后拨了拨:“还是说你暗恋我?”
      这句话一出口,连自己都想咬自己的舌头。
      Alias局促不安地看向别的地方,刻意回避掉victor轻浮的笑容。Victor苦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其实他知道答案总是千篇一律的否定。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和他一样傻。
      “为什么。。。”少年忽然开口:“为什么。。。我”
      Victor浓密的长睫毛不着痕迹地颤动了一下。随之而来是强烈的熟悉感将他笼罩,几乎将他窒息,极度相似的容貌,只存在年龄和性别上的差别。太强烈的灯光让victor不得不眯起了眼睛,差点把alias认做另一个人,
      “为什么。。我。。”alias努力咽了咽自己的口水,但还是没有说出下面的话。
      “我说,”victor最终还是等到不耐烦了,一只手搭在了alias略显单薄的肩膀上:“你跟踪我多久了?”
      Alias手足无措地盯了victor很久,很久才吐出一口气,像是要豁出去一样地壮烈。这让victor略觉好笑无奈。
      “3年。”
      “。。。。。你大脑是不是不太正常,一个男人都能跟个3年?”victor皱了皱眉,“你还真的暗恋我啊?”
      Alias很久都没有再说话,当pub里的歌又换了一首较柔和的R&B之后他才又吐了一口气,但还是没有说什么。
      “你三年前什么时候跟踪我的?”
      “我姐死了之后。”alias眼眶略带发红地看向victor。
      “。。。你姐是哪位?”不详的预感已经向victor袭来,呆了很久才继续自己标志性的不羁笑容。
      “Christian。”
      答案和victor预想的一样,他却没有再做出和预想中一样的冷静反应。他下意识紧紧抓住了自己手里脆弱的玻璃杯,力道大得可以从发白的指节中轻易看出来。
      Alias低头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对方的回答。他抬头盯着victor的耳钉盯了很久,忽然一个步子往前迈,手紧紧地抓过victor的衣领,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可能是太过相似的容貌,可能是太过柔和的灯光,也可能是与自己太过雷同的性格,三年来在夜店里混得如鱼得水的情场高手victor甚至就这样沉溺了下去。
      “。。。victor,我喜欢你三年。”alias很久之后才喃喃说道。
      其实不该痴恋这些,他们都懂。
      刚说完这句话,alias就被重重地推开,摔在了地上。Victor总算回过神来,伸手搂过一个女人的腰,在那个女人脸上留下重重的一吻,像是给alias作出示范。Alias被吓呆了,整个人坐在地上坐了很久。
      “抱歉啊,我喜欢女人。”身边的女人开始低低地笑起来,victor又重新亲了一口,“你不是女人。”
      “victor。。我喜欢你三年!”alias下意识拽住victor的裤脚,死死不放手。“victor我喜欢你三年!”
      Victor厌烦地一脚踢开,开始索要身边笑得很张狂的女人的手机号。
      少年开始不断重复“三年”,他颤抖着立起身子,跌跌撞撞地向门口走去。
      夜色如黑幕浓重,少年踏出了“savior”的大门,金色的门匾没由来的让人觉得金碧辉煌。其实不然,其中有多么的破败,旁人无从及知。其实人生不过是短短的几十年,不知为何,人们总希望把这短崭的时光托付给时间的荒芜。
      何必呢。
      Victor流连在Bloody Mary和Margarita之中,迷离的目光散遍了每一个角落。
      Alias忽然像是感应到什么,又重新折返回到“savior”中,径直走向了在吧台一边喝酒的victor,狠狠地将他身边的女人推开。女人摔在地上,发出尖锐的叫声,像耗子见了猫一样。
      “所以说,以后你是不会开心的。”victor略带醉意,没有理会身边的女人,手钩上了alias的脖子。“男人和女人,我玩腻了就不会再留恋。”
      “那么就等你玩腻了再说吧。”alias一脸坚决,努力向victor靠去,victor并没有躲开,也没有靠近。
      “像你这种小零号,我很快就玩腻了。”
      “那是有多快?”alias靠在了victor身上,轻轻问道。他漂亮的大眼睛瞪了瞪,里面充斥着希冀与绝望的眼珠子转了两转,victor一时间有些头晕目眩,没有给出正确而又无情的答复。
      “很快。”最终victor重新执起了酒杯,又呷了一口。眼睛里闪烁着奢靡而璀璨的光。“你知道‘the dreamers’里为什么Isabella会想要自杀吗?”
      “什么。。。the dreamers?”
      “就是戏梦巴黎,为什么女主角最后想要和两个最爱她的男人自杀呢?”
      “为了。。爱?”
      Victor忍不住轻轻笑出声,头发在光影流离间显得分外妖娆,随着头部的轻轻晃动,两条挑染的红色发丝像蛇一样疯狂地扭动着自己的身躯,勾勒着他完美的脸部曲线。
      “desire,dread,despair,。。”他修长的手指抚上了alias略显苍白的唇,自嘲地笑了起来:“except love。”
      “可是你不是Isabella,我也不是,我们可以为了爱。”alias摘下victor的手,紧紧握住。“victor,我喜欢你,我不会放手的。”
      “我不可能爱你。”victor叹了一口气,“就算是这样,你也要继续么?”
      “是。”
      明知道再走一步就是监牢。
      却还要骗自己那只是煎熬。

      Chapter3
      和victor在一起的时候,会让他想起christian,他已经死去的姐姐christian。因为在很多时候,victor的习惯和姐姐会一模一样。和姐姐一样,他不会过多的表现自己的情感,不会对你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但他每天都会很温柔也很惨忍地说一句话。
      我不爱你,alias。
      说到最后,无论是说者还是听者都麻木了。
      其实alias也好奇,自己和姐姐到底差别在哪里。雷同的容貌,习惯也可以一模一样,难道说性别和性格真的可以决定一切?可能姐姐和自己的区别就在于。自己永远没办法放下吧。明明知道只是作为替代品而存在,也想要卑微地苟存于他世界里。就算是他每天都会提醒自己在他心目中是什么地位,也做不到放手。
      Victor在很多个酒醉的夜晚会抱着alias叫着christian,把alias想象成已经离开的人。Alias还记得在三年前他在不远处看着victor,心里面的情感就和此时的情感一样,愤怒但是无法仇恨。
      两个人的生活正常的让人恐惧,alias觉得和victor生活在一起就像是和姐姐在一起相依为命。至少从习惯上是这样的。Victor会把东西全部摆得整整齐齐,也洗得干干净净。原本以为victor会有一种近似于大叔型的生活习性,后来才发现不是。就连到洗衣液的方式,victor都和姐姐一样。
      他常常在想,victor不是没有和姐姐在一起么,为什么会如此相似呢,后来他用心有灵犀来形容,这种形容真是蕴含了无限的辛酸。
      两个人住在一起,更多的像是朋友或者是舍友,只有生活的交集而没有情感的交集。在一起谈论的永远是吃饭,洗衣服。还有一项,christian的生活习性。这一点,在某种程度上,连alias都自叹不如。
      Alias对于姐姐的记忆以及映像,其实更多的是在姐姐对自己的照顾。他经常会笑着和victor说姐姐当年是怎么当爹又当妈地照顾自己,自己又是怎么依赖姐姐。末了他才补上一句,“这是我情敌啊。”
      “其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会很没有安全感,因为我会觉得姐姐是会离开我的。”
      “后来呢。”
      “她就真的离开我了,而且再也不会回来了。”
      “所以呢?”victor轻轻地地看着alias。
      “在这之前我曾经想过很多方法去留住姐姐,也整了很多姐姐的追求者。后来才明白,有些人,永远留不住的。”
      “我想我也是那样的人,你明白还缠着我?”
      “很多时候你懂了也还是会赌一把不是么。”alias笑道:“这些话是看小说学到的,好不好听?”
      “突然间看得那么开,还以为你真的放手了。”victor背起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如果说victor真的表现得像一个恋人的时候,就是少有的几次共枕而眠。在黑暗中,victor可能是因为没有了太阳的照射而放松下来,也温柔起来。他伸手拂过alias的眉眼,示意alias闭上双眼。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他是把姐姐当做自己了。
      过了很久,victor会轻轻地吻上alias。夹杂着苦涩的烟草味,像是恋人一样深深地一个吻,可以让alias回味很久。也在这个时候,alias看不见victor的眼睛,也会有一种他们真的彼此相爱的错觉。
      “晚安。”victor说道。
      “晚安,victor。”alias安心地闭上双眼。

      Chapter4
      和姐姐相依为命的日子很短暂但是很幸福。同父异母的姐姐是被扫地出门的人,所幸她先一步离开了那个家,在父母双双离世之后,他才得以有一个依靠。
      姐姐就算尽力,也不可能让弟弟读书,对此,alias也不会有过多的怨言。christian继承了母亲的些许懦弱和全部的善良,对于不懂事的alias很是顺从,对于alias不喜欢的一切人事物都予以拒绝的态度。也因为她的小小懦弱,她总会把自己包裹得像是无敌女金刚,冷漠地抗拒许多事物。
      Alias很执着也很脆弱,所以他会想要霸占有关于姐姐的一切。
      这种情感一直持续到christian死去。
      Christian死去的那一天,在马路上的车祸现场,alias第一次见到christian常提起的victor。
      victor抱着姐姐,哭得一塌糊涂。漂亮的脸蛋让姐姐控的alias讨厌不起来,就这么让victor抱着姐姐哭了很久。
      人家都说,命里总有逃不掉的那几劫,自从看见victor之后,他知道,victor是他逃不掉的那一劫,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那时候世界还小,所以我们敢于向世界索要一个无望的未来。

      Chapter5
      Victor在交往三年以后的一个清晨里望了alias很久,很久之后他才开口。
      “其实,alias,没有她,我会爱上你。”
      Alias屏住了呼吸,开始没由来地绝望,
      一直以为总有一天,他会被自己的毅力所打动,也会像爱姐姐一样去爱自己。可是过了那么就以后他才明白,原来他真的会爱上自己,只是条件太不可能。他爱上自己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他明白在爱情世界没有先来后到,无论在姐姐之前还是在姐姐之后,victor爱上姐姐是不可以更改的。可是他不明白的是,他放弃作为一个男人的自尊,为什么到最后乞求回来的连尊严都没有。看似温柔而又令人充满希望的一句话,在他看来,是多么的讽刺。
      这大概就是爱吧。不同于“如果先遇见你,我就爱上你”,也不同于“总有一天,我会爱上你”,也没有“没有她,我就爱上你”的残忍,淡淡的一句,就足以说明自己是全心全意爱着那个人的,一点都无法分给另一个人。
      “不要说了。。。victor。”alias伸手遮住自己发红的眼睛,手上面困着厚厚的纱布。“不要再说了。”
      Victor很久之后才重新吐了一口气,沉默着将alias的手拿了下来,迫使alias与自己直视。
      “听着,无论你是男是女,无论你是谁,alias,如果没有她,我会爱上你。”
      “真的,alias。”
      Alias开始不受遏制地流眼泪,眼泪太多,弄湿了枕头,也弄湿了victor捧着他脸的手指和落在他脸上的发丝。
      “对不起。”
      “不要。。。再说了。”

      在此之前两天前的晚上,alias刚动完一个截肢手术,右腿膝盖以下的地方由于被碾压得太严重而被全数截去。Alias在手术前一直保持着清醒的意识,眼睛一直空洞地睁着,医生推着他进入准备室,他努力把目光投向窗口。
      Victor在手术开始的前十分钟才赶到手术室,身上仍带着浓烈的酒臭和女人香水味。他站在手术推床旁边,很久都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好像在嫌弃什么。
      “进去吧。”
      Alias又定定地看了很久,victor最终什么都没有再说。医生将alias推进手术室,随着victor人站在原地的姿势脱离了视线,手术室大门静静关上,alias的意识最终开始迅速地涣散。
      就算只剩下星星点点的感官意识,他都能感觉到在victor眼里他有多么的平凡。对于一个陌生人,何苦投入太多的表情变化。
      Alias没有像电视剧上面演的那样努力拽着对方的手,也没有坚强地微笑。曾经听人说过,一个人躺在手术床上,无论接下来要进行什么手术,都会怕的。可是他在听到那三个字的一瞬间,竟然不怕了,他甚至会觉得,好庆幸啊。
      好庆幸啊,至少我还能听见你的声音。
      Victor没有看见alias干涸在眼角的眼泪,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医院。
      两天后,他才重新出现在病房里。
      肇事车主是一个富二代,刚好留下一堆钱,蒙着脸就离开了。

      很久之后,alias终于开口了。
      “victor,我们分手吧。”alias淡淡地说道。
      “。。。。好。”很久以后victor才开口,他的声音里也不带一丝感情,身子却不着痕迹地动了动。“我帮你收拾好东西。”
      他转身就走。脚刚踏出病房门口,alias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刹车为什么会坏。”
      “什么?”他回头又看了病人一眼。
      “那一天,为什么你车子上的刹车会坏掉。”alias扭过头去,冲着victor轻蔑地笑道。“为什么姐姐会死。”
      “。。。你说什么?”victor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原本是想要整一整你,于是把你的刹车个调了一调。没想到姐姐却开了你的车。”
      “。。。。”victor第一次在alias表现出情感波动,眼里面盛满了不可置信。
      “你之前跟我说the dreamers,我就和雷恩一样,深爱着自己的姐姐。我很爱她。可是你抢走了我的姐姐。所以我讨厌你。”
      “姐姐之前的追求者,姐姐都可以义无返顾地拒绝掉。只有你,姐姐拒绝不了。”
      “我原本只是想整一整你,当初我真的是很讨厌你。”
      “如果不是你,姐姐就不会死。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讨厌你,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我恨不得你死。”
      他像是自虐一样狠狠掐自己的手,嘴唇因为太过于用力的啃咬而出血,点点猩红让他看起来更加虚弱。断了半截的腿无力地做着小小的运动。
      可能是因为一口气说了太多话的关系,他重重地喘了很久的气。声音太大惊动了医生和护士。Victor挡在了门口,人们只能徒留在旁边张望。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重新流了下来。
      但是他很努力地将呜咽声吞回肚子里,不让任何人听见。
      就用这样的话,来保住自己最后的自尊。尽管之前说过很多放弃尊严的话,可是到最后,却还是做不到低下头来挽留他。
      尽管我是真的可以为你放弃一切的。
      Victor很久之后才重新转身离开,阳光顺着开门的缝隙钻了进来,照亮了两个人的脸。Victor脸上犹带血迹,青肿的下颌有点惨不忍睹。
      纠缠了那么久,不该有结局的爱恋,也该结束了。

      Chapter5
      Alias把自己的头发染成了漂亮的酒红色,pub令人眩晕的灯光下显得很漂亮。因为残疾的关系,做不了waiter,只能站在台上做一个没什么实力的驻唱歌手。所幸实力可以培养,过了一段时间后,他也拥有了一定男性和女性粉丝。
      灯红酒绿之中,他会被很多肮脏的男人搂着腰,陪着他们,像所有风尘女子一样歌唱。没有人敢说他不够任何一个女人漂亮。
      有人会告诉他victor也在今天的场子里。他会像所有堕落男女一样吸一口烟,缓缓吐出,冲着那人笑道。
      以前玩过的男人而已。
      就把他当做一个过去式,让他腐烂在自己的堕落里面。至少这样就可以再也不受伤。如同victor表现出来的那样,他就是一个和victor玩过的零号。他会拥抱很多个一号,也可以拥抱很多女人。这些女人会揉着他的假肢,像是在揉自己的小心肝。
      Alias在灯红酒绿中挥霍了很多,但再也不会失去。

      Chapter6
      最后一次看到victor的时候,其实是在自己43岁那年。因为没有钱而被赶出了最后的住所,回到当年第一次相见的大马路上。
      遇见他是意料之外的事,他的模样改变之大也是意料之外的事。在北风凛冽中他一个人抱着吉他又弹又唱,样貌已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改变了许多,声音却没有变太多。长发已经到了膝盖,他坐在地面上,头发散在了雪地上。上面夹杂着几绺短短的暗红色的头发,可以看出是褪色得十分严重。
      Victor的眉眼间布满了日落长河的沧桑,alias远远地站在了马路的对面,很久才反应过来,又自嘲地笑了笑。只是为了纪念姐姐吧。他摇了摇头,又准备往回走去。
      Alias消散在大雪之中,迎面走来几个女人,对这个瘸男人暗暗鄙视了一下。又被他依旧漂亮的五官所震惊。而不远处的victor也像是有所感知一样抬起头,最终又低下头继续弹唱。

      在“savior”里,人们又迎来了新一波高潮,有两个男子在大声地交谈。
      “那个老不死呢?”
      “天知道,又去大街上唱歌了吧。”另一个人答道。
      “他脑子有病啊。。”过分嘈杂的声音让他不得不提高了音量:“大雪天去romantic。”
      “他脑子是有病啊,”男人搂过他:“说是很多年前他小男朋友被车撞断了一条腿,他就跑去和车主打了一架要赔款。后来被整的可以,撞到了脑袋,现在估计是老年痴呆什么的。”
      “那个小男朋友呢?”
      “断了一条腿,拿了赔款就跑了,剩他一个人在大冬天里唱情歌。”
      Alias在不远处,隐隐听到几句谈话,但还是没有听清楚。他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费力地拖着一条假腿在人群中扭动自己的身子。

      大雪中,男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对话。
      ————“你知道‘the dreamers’里为什么Isabella会想要自杀吗?”
      ————“什么。。。the dreamers?”
      ————“就是戏梦巴黎,为什么女主角最后想要和两个最爱她的男人自杀呢?”
      ————“为了。。爱?”
      ————“desire,dread,despair。。 except love。”
      ————“可是你不是Isabella,我也不是,我们可以为了爱。victor,我喜欢你,我不会放手的。”

      “alias, I love u.”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曾经有一个人,说他爱我。
      我信了。
      他再也看不到,我用一辈子去爱他的样子,这多么遗憾。

      我们之间隔了太多无谓的过去,让我们都活在自己的记忆里,再也走不出去。
      人生就像是不断地轮回,不断地去爱,不断地放手。不断地遗憾,不断地说那些没有了宾语的告白。
      不断地把短暂的人生,托付给没有未来的时间的荒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印记之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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