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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我着实赞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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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着实赞叹自己的先见之明。仙位的角逐一结束,我就驾着祥云赶马似的窜回了三十三重天。
我的萧宵苑依旧寂静寥落,寒蝉秋鸣,但整个三十三重天太清仙境却是一片灯火阑珊。几个小仙娥估摸着我睡了,便聚在一起嗑闲话。
料是错经博山炉内的苦莲香已经燃得差不多了,我在床上翻来覆去,覆去又翻来得睡不着,便支起耳朵听那些小仙娥的东扯西扯。
听着她们从二十八重天的十洲三岛谈到冥界的地藏王菩萨,从丈夫国和轩辕国的战争谈到九重天上北极四圣中刚刚被贬下凡界的天蓬元帅,最后谈到了湛露上神。湛露上神其实一直是九重天的禁忌,即使被写进了史册也是一笔带过,丝毫没有描绘出湛露在罗昊上神身侧征战大荒的情景。
据这些小仙娥说,三十三重天原本是湛露上神的封地,直至上神魂归混沌才交由忻彦天君掌管。湛露上神不同于罗昊上神,司命也并非是掌管六界人的命势,而是药理。可以在眨眼之间将魂伤修补完全,也可以在瞬息之间让你消失于大荒之中。湛露上神,祭出的武器是一把白玉长箫,不在上古十大神器之列,不过却真真实实地掌握了神农鼎。
听到了神农鼎响当当的名号,我不其然地抖了抖,将身边的被子拉开盖得更紧些。童年的阴影依旧如徘徊在我头上的阴云挥之不去。不过更让我好奇和值得思索的,便是那在湛露上神心尖尖上的上古神器,传说唯一能炼制极品丹药的药鼎,神农鼎,为何会在我爹爹手中,又为何,能让我爹爹甚至是那不成器的哥哥肆意使用?
许是我翻来覆去的动作太大了,就听到碧色压低了声音朝我内室探了探,“小姐还没睡稳当呢,就在这里可劲地聊天。吵着小姐怎的是好?”一堆仙娥一齐禁了声。
“小姐还没睡吗?”正琢磨着需不需要将碧色唤来重将苦莲香燃好,就听到哥哥的声音。“回公子,小姐已经睡下好长时间,但奴婢估摸着小姐还未睡熟。”真不愧是跟了我五千年的丫鬟,对我的脾性还真是了如指掌。
又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忽然身子一凉,后知后觉地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被哥哥拉出了床褥,驾着祥云飞向二十二重天。
二十二重天便是由三岛十洲所组成的,这里的仙者大多刚刚飞升,于此巩固境界。而皓庭霄度天、渊通元洞天、翰宠妙成天、秀乐禁上天便是那里公认的境界模式。这里仙气虽不比三十三重天的丰腴温润,却也算得充裕,便养育了十洲之一祖洲上的天山,以及守界者帝江。
因为二十二重天以彻骨苦寒冰雪闻名,普通娇娇滴滴的仙草受不得如此酷寒,所以性本寒的不死之草和天山雪莲便是那天山仅存的两种灵物。
模模糊糊地将二十二天的记忆中资料过了一遍,又模模糊糊地想到,自己怎么会在去往二十二天的路上。刮在脸上的罡风一阵比一阵锋利,驱赶着睡意;等到完全清醒只是,睁眼已是一片冰雪皑皑。
谁都经不住从温柔乡一下子坠入冰窖的滋味吧,何况那还是三十三重天的千年彻骨苦寒冰雪!
狠狠地打了个喷嚏,我一把拉住了哥哥的衣袖,“怎的带我到这里来。父君说过,半夜三更地漫步雪中,决计不会碰到什么好事的。”大哥鼻子里喷出两道热气,手腕一转凭空变出一件水光光的狐裘,扫了一眼我已经冻得发紫的唇瓣,将狐裘披在我身上,紧了紧,“他们的话怎可信?当初半夜路过父君母后的寝殿,他们不说也在商量事情吗?”
我这厚脸皮啊,难得的红了红。这辈子要是说后悔,便只有这件事了。
当年我刚满五百岁,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娃娃,而且我这娃娃还尤为活泼。等到当天的药理仙术史鉴乐音礼仪都学完后,便缠着哥哥捉迷藏。
捉迷藏这游戏,我就没输过。和别人不同,我周身的仙气内敛完全没有一丝泄露。是以凭着这个外挂,就算法力再强道行再高,除非我愿意,不然连我的头发丝丝都找不到一根。
当天我左顾右盼,便选择藏在父君母后的床褥底下。谁知左等右等都等不来哥哥,便无聊地打起了盹。等到肚子咕咕叫得起来,发现父君母后已经回到寝殿就寝了。
当时只是听到一些“啊,嗯,呀”的叫声,而细细地辨认后,发现这娇嫩嫩,明显难受又带着快感的声音竟然出自自己的母后。于是捏了个诀变成一只虫子从床底下挺身而出,想看看他们在干嘛。
现在回想起来,那还真是十八禁忌场面,少儿不宜啊。
幸而父君母后并未发现我在床下欣赏了一回由他们领衔主演的活春宫,不然怕是要直接将我禁足在萧宵苑个几百年。
阵阵严风夹杂着冰渣子刮得我脸颊生疼,不由地紧了紧身上的狐裘。我斜眼偷觑着大哥,难得发现他一向吊儿郎当的脸上露出了肃穆的表情,我便讪讪地收回了玩闹的兴趣。
“你可晓得不死之草长在天山何处?”大哥伸出右手掐了个手印,看着架势是想要用仙力搜索方圆百里的情况。却忽的收回了手印,将浓眉搅在了一起。
连着打了几个喷嚏,我伸出食指在已经冻僵的鼻头下搓了搓,“晓得倒是晓得,不过这天山唯一的路径被神兽帝江把守,等闲人怕是进不去。怎的,是谁受了这么重的伤需得不死之草做药引子?”
不死之草,顾名思义,其药效能给予人以第二次生命,多是用来修补魂魄上的损伤。神仙之仙体,比之凡人不知道强了多少倍,所以相对于那些医死人肉白骨的灵药,不死之草更是难求。
而大哥并未回答,只是瞳色暗了暗剑眉几乎搅成了疙瘩,眼风淡淡地扫了我一记,“现在说这些作甚,父君可是下了口谕让我务必把不死之草带回去,还不想想怎么引开那个作死拉杂杀千刀的帝江。”
我不服气的小声嘟囔,“这是父君赐予你的命令又不是我的,干我什么事。”
四周风雪似是感受到外人的入侵,白皑皑的浓雾将四周笼罩地紧紧密密。大哥眯了眯眼,念诀祭出了沧澜剑劈开重重雾雨,一面还回头向我挑了挑眉,“刚才嘟囔什么,哥哥我没听到?”
眼瞧见着他褐色瞳孔里赤裸裸的威胁,我识相地将抱怨吞进了肚子里任由它消化,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只是父君手下那么多武官,怎么这次让你我前来,就算历练父君也不会拿咱们的命开玩笑吧!”
“这样吗?”大哥将沧澜剑插在地上,一只手抚着下巴,“你猜对了,父君的确让我们拿命来历练历练。”
“而且,”大哥从鼻子里喷出两道热气,右脚轻轻一踏,沧澜剑就离开了土地直直飞赴他张开的右手中,“你认为哥哥我还护不住你?”
诚然,我大哥忻兮在炼药方面天赋绝佳,在战斗方面更是千年难见。可要让他在学堂里乖乖静坐,那估计神界三十三重天会和冥界调一个个。而学院的夫子,即是鸿钧老祖的弟子玄都大法师每一见到哥哥都会小胡子翘啊翘地和他大眼瞪小眼,但是哥哥依然逃课逃得乐此不疲,和花果山的猴子们比划拳脚,至此可以说是打遍九重天同辈无敌手。
但值得注意的是,无敌手的仅仅同辈而已。今年大哥不过将将一万岁,而我今年刚刚庆祝完五千零一十二岁的生辰,若是真的和帝江这等自洪荒就孕育出的神兽冲撞起来,这点修为怕是真的不够。且不说赢的希望了,能不能全身而退还未曾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