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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篇 陌生的棺材 ...

  •   第一篇第一扇门
      时近黄昏,王盟蹬着自行车在乡道上前行。他要去的目的地位置比较偏僻,距离最近的公交站点还有好一段泥土路。他那精打细算的小老板又不会给报销路费,王盟只得携带一辆折叠自行车,下公交后哼哧哼哧的骑车赶路。
      他要去一座老宅,取一件老板叮嘱过的东西。老宅年代久远,属于他老板吴家的产业。
      郊外村户的晚饭时间比城里要早,对外敞开的房门里,住户们亮了灯开始摆桌上菜,呼唤各自家人回来吃饭。
      王盟脚下踏板踩得飞快。胃里空荡荡的感觉提醒他——早点回去也许还能赶上时间,蹭到老板的一顿晚饭。
      抵达目的地,王盟把车停靠在一棵白玉兰下。这颗白玉兰已经长得十分高大,远超过了老宅屋顶的高度。王盟曾担心台风登陆时会把它刮倒,压垮年久失修的宅子,提议砍掉这棵树,不过被老板否决。
      现在这棵树下落满了白色的花朵,连老宅内都充满着香气。
      老宅门口落了锁。锁很旧,锈迹斑斑。王盟拿出老板给的钥匙。锁锈得厉害,开锁费了他九牛二虎之力,连着鼻子上都冒了汗。王盟怀疑这把老锁已经完全锈死,他不得不去翻墙才能进屋。这想法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偷儿。
      “咔”的一下。幸好,锁开了。
      王盟松了口气。他不用偷儿似的翻墙了。
      迎面而来是一股浓郁的花香和朽木味儿。门口的白玉兰实在太高大了,以至于前院空地上都是花。它们一大部分已经发黄枯萎,王盟琢磨着等会是不是拿扫帚来打扫打扫,顺便清理梁上的蛛网和灰。
      老宅许久未来人,里面为数不多的物什上蒙了厚厚的灰土。王盟往楼梯上走,木质阶梯在他脚下发出“吱呀吱呀”的令人牙酸的响声,仿佛不堪承担他的体重。
      如果从这里一脚踩空摔下去,老板应该会算工伤吧?王盟想。
      他找到阁楼前一扇小木门。门上镂着精致的牡丹花纹。王盟握住把手用力,可打不开。无论他使劲拧或是推前拉后,木门始终纹丝不动。
      也许是上了锁?王盟环顾墙壁,没有窗。怎么办,难不成要破门而入?
      他正急的抓耳挠腮。突然,他听到楼下有们发出“哐”的一声响。王盟趴在扶梯口向下看是不是风把下面的门吹开了。
      宅子里变得很安静。偶尔传来风吹草木的沙沙响动。王盟的眼皮莫名其妙的跳了起来。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王盟揉了揉自己的右边眼皮:自己不会撞见什么不太妙的事情吧?
      他给自己打打气,劝自己不要多想,随后想到是不是打电话给老板问问阁楼的门怎么打开。
      “哒”的一下,老旧的楼梯摇晃了一下。王盟心头一跳,转头去看。什么都没有,楼里只有他一个活人和他的影子。
      可楼梯又晃悠了起来,像极了承载着一个人的重量,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动静由下而上,渐渐接近阁楼。王盟后背靠在木门上,冷汗刷的下来。他直愣愣盯着楼梯口,听见脚步声停留在那里——可什么都没有,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觉察到空气中有类似视线的东西在他身上游移。他的皮肤起了大片鸡皮疙瘩。
      半晌,夕阳西斜。阁楼里的光线逐渐暗淡,楼梯又响了起来。这回,那脚步声由近及远,下楼去了。
      王盟的汗滴下来。他手脚冰凉,后背湿透,觉得自己随时都可以昏过去。
      不行,绝不能再这里昏倒,否则天一黑就只能等着被老板收尸了!
      王盟小心翼翼地往楼梯下瞄。下面没有任何人。他跌跌撞撞地往下跑,心里狂念着如来佛祖观音菩萨以及自己所知的各路神灵,蒙头往宅子大门口冲。可下楼后没走几步,他软了脚,跌坐在地——原本空荡荡的前院,此时赫然停放着一口棺材。
      王盟没能忍住,声音由胸腔从嗓子眼里挤了出来,发出惨叫。
      夜幕降下时,西湖边的店铺陆续亮灯,照出在夜里显得幽暗深沉的湖畔。一家杂货店里,一个青年提着板凳朝自己的古董店里走。杂货店的老板在门口探出老脸扯着嗓子喊:“吴邪老板,别忘了说好的五粮液!”
      青年没好气道:“忘不了!”又气咻咻地走,嘀咕着,“等明天看我不杀你个片甲不留!”
      他回到店里抬头看墙上的钟,时近六点。再看柜台前无人,不由奇怪:王盟这小子怎么还没回来?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叠菜单翻了翻,打电话到馆子叫了份外卖,末了想想又加了一份。但直到天完全黑了两份外卖送达,王盟还是未归。
      这小子该不会迷路或者被拐卖了吧?吴邪掏出手机找王盟的号码。只听外面一阵乱响和行人的高喊:“走路不长眼呀!“他看见王盟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一头栽进店里。
      “王盟,你小子出什么事了?”
      王盟新买的折叠自行车没见带回来,身上乱糟糟的,脸惨白得像张纸。他瞪着双通红的眼,直勾勾盯着吴邪,嘴里颠三倒四的念叨着什么。吴邪蹲下扳住他双肩问:“被抢了?”
      “有鬼。”
      “什么?”
      王盟忽然用力握住吴邪的手腕。吴邪从不知道这瘦小的伙计竟能使出这么大的蛮力,一时痛的呲牙咧嘴却挣脱不出来。
      “有鬼。”王盟重复道,“有鬼,有鬼!”他嚎叫数声,双眼一翻,倒在地上晕了过去。吴邪被他吓出一头的汗,连忙去掐他人中。
      过了一会,王盟慢悠悠醒过来。吴邪忙问他怎么了,哪里不适,要不要去医院。王盟呆了很久,慢慢红了眼圈,几乎要哭出来。
      吴邪心一横,拿出哄小姑娘的架势,说:“碰见什么了,老板给你出头!”
      王盟双手撑着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抖了半天,说:“宅子,宅子。老板,你那乡下的老宅里,有鬼!”

      吴邪给王盟放了一天的假。这小子当晚发起了高烧,浑身发抖,歇在了铺子里。吴邪送他去急诊挂水,凌晨时再送回来休息。中途王盟半昏半醒地跟吴邪说了他在吴家祖宅的遭遇。吴邪半信半疑。
      据他所知,祖宅除了他爷爷吴老狗过世那会,从未放置过其他棺材。而王盟没有说谎的必要。到底是爷爷来托梦还是王盟撞了邪?
      吴邪坐在床边照看王盟,思前想后,起身去柜橱拿出一枚压箱底的护身符搁在王盟枕边。等到天亮,他洗了把脸,动身去祖宅。
      我倒要看看,是哪来的孤魂野鬼敢在我家祖宅里兴风作浪。吴邪想着,从抽屉里捞出钥匙,“啪”的关上门。
      抵达老宅后,吴邪将自己开来的小金杯停在乡道附近再往里步行一会。他发现王盟的折叠车歪倒在玉兰树下。它的表面看上去完好无损,堆着昨晚落下的花。老宅的大门没有关,半掩着里面的光景。锈得厉害的锁挂在门环上,随着风吹门动时微微的摇晃。
      吴邪年幼时曾在这里与祖父母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宅子虽旧,但好在有人气,每天都会打理的整洁舒适,住起来没有什么不妥。他的爷爷爱狗,吴邪和各种大狗小狗在宅子四周嬉戏玩耍。爷爷喜欢泡了壶茶坐在树下看孙子和狗们闹腾,奶奶用线串了玉兰花,挂在吴邪的胸口。
      现在,吴邪甚至好像还能闻到当时的灶台味和茶香。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大门,一步跨进去环顾前院。这里曾摆满的盆栽已经全部没有了。除了花和尘土,没有其他东西——根本没有棺材。
      吴邪的脑子转的飞快。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有人瞧上了宅子所在的这块地,于是趁来人时装神弄鬼。干,搬个棺材来,够缺德的。好得很,小爷也不是吃素的,非把你们这些欺到我家祖宅上的混帐揪出来不可!
      吴邪撸起袖子往阁楼上走。王盟说楼上的门锁坏了,打不开。吴邪上去踹了几下,门上的灰扑簌簌的掉。他再拧把手,“咔哒”一下,门轻而易举的开了。
      屋里黑蒙蒙的,一股封尘多年的腐朽气味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从里面阴森森地溢出来。吴邪抬手在面前扇了扇,掏出一个打火机打亮,借着微弱的火光四处打量一番。
      地上铺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靠墙处有一排书橱,上面七歪八倒的排着些书册。它们长久无人照看,变得破破烂烂的。其中有一本皮质封面的图册,这就是吴邪要找的东西。
      他跨过杂物,拿起皮图册拍拍上面的灰,打开册子侧身到门口借光,里面果然有他需要的图片和文字。
      爷爷留下了不少好东西。也亏得小爷博闻强识,记得这里有图鉴。想用粗制滥造的百宝嵌来蒙我,连门都没有。吴邪吹走图鉴上的灰,待要细看,却觉得一阵阴风滑过脖子。只听木门“哐”的阖上,屋里顿时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吴邪低骂,打响打火机。不料打火机此时罢工,闪了一下火花后再无动静。靠,临阵畏缩,老子回去就换了你!吴邪愤愤想,双手顺着湿冷的墙往前摸索。突然,他的指尖碰到一种又凉又软的触感,像极了动物没有温度的皮肤。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手触电般缩了回去。
      操,这是什么鬼东西!
      吴邪抬腿踹过去,但踢了个空。他面前似乎什么也没有。吴邪再次掏出打火机,这次它很给力,“嚓”一下立起了火苗。吴邪私下看去,除了杂物和书柜,屋里没有任何不对劲的东西。
      错觉不成?他疑惑,回头却见原来紧闭的木门缓缓打开一条缝,泻进一缕光线。接着木质阶梯摇晃起来,分明是有人慢慢从楼上走下去了。
      吴邪的脖子后流下冷汗。他抱着图鉴,贴靠墙上,跟随这阵诡异的脚步声下楼,穿过院子,进到大厅。这里原本是吴老狗用来待客奉茶的地方,吴家搬迁后,这里的家具也没留下。
      现在,大厅的正中央,停着一口棺材。
      吴邪止步门前愣了一会,心脏怦怦狂跳。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攥紧冒出冷汗的手,细细去检查那棺材。
      这口棺材很粗糙,木质虽好,可表面没有任何打磨和花纹,像是工匠匆忙赶工出来。吴邪凑近去看,棺椁被密密封死。吴邪眯眼仔细看后,去宅子其他地方转转寻找蛛丝马迹。最终,他确信宅子里只有他一个大活人,并且没有其他人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
      那么,这口棺材是从哪里来的?王盟说他是在前院看到的它,可现在棺材为什么又转移到了大厅?
      吴邪回到大厅,围着棺材走了几圈。他发现它的表面很干净。想了想,吴邪鼓足一口气,伸手覆在棺椁上。一下子,他面色惨白。
      这棺材竟如有生命,表面冰冷柔软,里面还有缓慢的鼓动!
      狗日的,这事真他妈的太奇怪了!吴邪迈腿要走,一阵阴风突如其来,大厅的门重重闭合!吴邪目瞪口呆了一会,只听外面又传来巨响,那是前院的两扇大门也被关上了!
      他急忙往里走,大厅连通天井、内堂和卧室。吴邪每通过一处,便能听到身后的关门声。他被这关门声驱逐进爷爷吴老狗的卧室。前一脚刚踩进屋内,身后的门“啪”的关上了。
      吴邪试着去开门,打不开。他被困在这里了。
      狗日的。
      短短一段距离的疾奔,吴邪觉得自己像全力冲刺了四百米,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他捂着胸口喘了一会,等胸腔里那阵骚动过去,缓了过来,他才有余力去看四周。这里如今也被搬空,梁上墙上挂遍蛛网和风干的虫壳子。
      吴邪顺着墙坐下,抖出一根烟点着咬住。烟的一头亮光明灭,吴邪感到衬衣后背被冷汗湿透,粘得难受。
      他被那看不见的东西驱赶至此并且困住。那玩意儿为什么要这么做?吴邪的手背碰到冰冷的墙壁,心中忽然一动。借着窗外一点光线,他起身仔细摸遍墙面的每一寸。在墙角,他摸到一个不一样的地方。他敲了敲,里面是空的。他的指尖抠到一条缝,双臂用力,将一块板砖起出移开。里面是掏空的暗格,放置着一本笔记。
      吴邪顿时好奇心大盛,拿出这本约摸半指宽的厚厚笔记本,笔记里记着密匝匝的字,看来笔记是爷爷吴老狗的。
      这本笔记应该相当贵重。吴邪想,掂了掂它。
      “咿呀”一声轻引起他的注意力。卧室的门竟被打开了。门外的光打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吴邪回头,只见那棺材直立在门外,又缓慢而沉重的,“怦”的倒在地面,扬起大片尘土。
      额头的汗顺着脸颊滑下来,滴进脖子里。吴邪的嗓子干而发紧。直觉告诉他,有什么正要从棺材里出来。也许是副枯骨,也许是缕幽魂。这封闭的空心木头锁着一个不甘的亡灵。
      吴邪面色惨淡,双眼紧盯颤动的棺材。他抱紧那边图鉴,准备随时砸过去。
      狗日的,老子死之前也要先看清,你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
      “老板!”
      随声而来是一片黑红的液体泼在棺材上,一股腥臭味顿时充斥了整间屋子。吴邪正瞠目结舌,见门口有人冲了进来,抓住他的胳膊拔腿便跑!
      是王盟!
      二人边跑边踹开挡路的门,爆发全身力气冲出宅子,又双双滚到在地。吴邪撑起身体,惊魂未定,喘了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哑着嗓子问:“你小子怎么来了,刚才那是什么?”
      王盟面无人色,说:“我没骗你,真的有死人,有棺材,有鬼!”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说,“老板,你没事吧?我起来看你不在,猜你肯定到这里来了。就去市场要了碗狗血带来。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
      吴邪拍拍他的肩起来,道一句谢。王盟在这里一刻也呆不下去,拽着吴邪就走。“等等。”吴邪向大门走去,王盟惊慌地大叫:“老板!”
      吴邪狠狠阖上门落锁,再一脚踹在门上,说:“里面的鬼东西,不能放出来害人!”
      两人一起顺着乡道走,回到吴邪的小金杯上,他们的脸色很难看,一时相对无语。
      吴邪启动车子开了一段路。周围住户增多,人气旺盛。王盟才恢复了点精神,问吴邪:“老板,你看是不是请道士来做做法,给宅子驱邪?”
      吴邪想了想,道:“得先问问三叔。那老狐狸也许知道些什么。”
      当天回去后,吴邪马上给他三叔吴三省打电话,但被告知吴三省数日前就下地去了,联系不到他。吴邪咬牙切齿,考虑了一晚,觉得这事拖不得,便拨出一个北京的号码。
      电话通了。吴邪说了自己的事,对方是个爽快人,听闻吴家老宅闹鬼,立马表示愿意帮忙。
      “小吴,胖爷以我摸金校尉的名誉保证,咱这人一到,铁定让你那小破屋里藏着的牛鬼蛇神跑个干干净净,清洁溜溜!”
      吴邪一听乐了:“那说好了,你赶紧过来,越快越好。”
      “不成,我过不来。最近堂口事多,脱不开身。”
      “那你保证个屁!”
      “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我自个来不了,总还能请人去!”
      吴邪皱眉:“可信么?”
      对方胸口拍得啪啪响:“天真你可放一百个心吧!我请的那小哥可算个牛逼人士。解决你那芝麻绿豆点大的事,用他就是杀鸡使牛刀!不过这人牛逼归牛逼,只是生活自理差了点,到时候你得照看着点。包吃包住好好养着。”
      吴邪脑筋一转,登时悟了:“死胖子,你说你堂口忙,想必是抽不出空来照管你说的那小哥,借着这机会送到杭州来叫我管着吧。”
      对方嘿嘿笑道:“我说小天真,你那脑瓜子也就这点屁事转得快。”一顿,又道,“你也知道,咱们这混道上的,胖爷我服气的人真不多,一个手就能数过来。那小哥算一个。咱们是过命的兄弟,我坑谁也不会坑你。小吴,那小哥来了,你一定得好好当尊大佛供着,不会亏了你的!”
      听对方正儿八经的口气,吴邪心里有了底。他信任胖子,开始有点期待,那叫心高气傲的死胖子心服口服的小哥,到底有些什么能耐。
      听筒对面吵闹起来,就听胖子扯着嗓子喊:“小哥!哎,人呐,又跑了?小吴你甭急,胖爷去找人,找着了马上给你打包送过去!”
      吴邪听出胖子确实忙,于是道好挂断了。
      谁知接下来过了两天,胖子那还是没有消息。吴邪不免急了。
      心里骂胖子不上心不够哥们儿,吴邪实在呆不住,又鬼使神差的独自一人跑回老宅。
      王盟的自行车还丢在门口,等他想起来跟我索赔,老子就亏大发了。吴邪对自己说。
      他赶在中午来到老宅。此时日头正盛,玉兰树离宅子大门很近,吴邪心里冒着突突,小心的来到树下扶起车子。很好,扛起来立马就走。吴邪心想,可巨大的疑问与好奇,让他抬头又看了一眼大门。
      他记得很分明,门上的锁锈得很厉害,双手摸上去又冷又沉。两天前,他亲手把钥匙插进锁孔上了锁。“咔哒”的声响尤为清楚。
      但是现在,它被打开了,挂在门环上。
      是贼?不会,贼不会光顾这种一眼便知的荒废老屋。
      流浪汉?不会,几天前自己确认屋里没有丝毫人迹。
      吴邪心跳得很快,脑门上冒出冷汗。进,还是不进?心中挣扎,他在门口徘徊了几分钟,终是下定决心,推开了大门。
      宅子里一如既往的静,让吴邪的脚步声显得很突兀。他走的很慢。青石砖地面,龟裂的墙壁,落灰的窗,视线所及之处总能勾起他年岁悠久的模糊记忆。
      吴邪没能从爷爷的笔记里找到有用的线索。纸张损坏得厉害,能看清的部分只记录这零星小时。其中大部分是空着的。
      对于那莫名出现的棺材,吴邪没有头绪。
      现在,这口棺材在哪里?如果它再次出现,也许可以打开看看?
      吴邪被自己冒出来的新想法吓了一跳,但更多的是兴奋和跃跃欲试。他琢磨着可行,于是打算去找些工具。
      他拔腿往内堂跑,他记得那里有上锁的橱柜,以前那里面堆放过弃用的铁器。脚步堪堪踏进天井的刹那,他停了下来。天井里以前栽培过很多花花草草,现在已经全部枯死。连那路中央的井也干涸了。
      现在,这条连接厅堂的小径上,停着一口棺材。它看上去很眼熟,因为前两天吴邪还和它打过照面,被它逼进了吴老狗的卧室。
      而这口棺材上坐了一个人,一个年轻的男人。他穿着连帽衫,头发留得很长,刘海快盖过眼睛。他很苍白,抬头望着天空,一动不也不动的坐在棺盖上,身体在正午的阳光下像在发光,犹如一尊镇压邪灵的佛。
      吴邪着了魔,在门口站了许久,心里升起一种古怪的满足感,好似心里多年的夙愿终于要得到实现。他朝那个年轻人慢慢走过去,每一步都很缓很轻,带着敬畏,生怕惊动了这位神明般的人。他走到棺材前,端详着对方。那人对吴邪的到来似乎无知无觉。过了很久,他才低头看向吴邪。吴邪只觉双膝一软,直挺挺的跪了下去,清楚的听到膝盖撞到地面的声响——这一刻,他的头脑是空白的,什么都思考不了。
      年轻的小哥不动也不说话,他的瞳孔很黑,如同庙里的塑像,没有情绪,无喜无悲。

      “他娘的,我说怎么总也找不到人,原来他早他娘的奔着你那去了!这小哥厉害,可就是不大说话,还爱闹失踪,他娘的管也管不住。这两天我和我的人找他找得发疯,还以为他给人贩子拐了!天真,你帮胖爷照看几天,顺便把你老宅的事儿解决了。”电话那头,胖子说道,“回头我给小哥弄点证件,置办套房子。你负责在这段时间把他喂得肥肥壮壮,到时候组织要求检查验收的!”
      “你就把小哥当猪养吧。”
      此刻,吴邪和那年轻的小哥坐在一家家常菜馆里。这里的菜经济实惠,即使过了午餐时间还有不少食客。吴邪点的菜已经上齐了,他边吃边和身在北京的胖子通长途,偶尔打量一眼对坐的小哥。期间那小哥一声未吭,只埋头吃菜。
      “行,你忙吧。”
      “天真,小哥回来时要少了一根儿毛,胖爷可要拿你是问!”
      “滚你!”
      吴邪合上手机,举筷子夹菜。舌头几乎感觉不到咸淡,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娘的,这回丢脸丢大发了。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能归天跪地跪父母。今天倒好,自己一抽风,直接给这小哥跪了,说出去还不丢人丢到马来西亚去!
      吴邪一巴掌拍自己脑门上,抹了把脸,勉强堆起一把笑脸,试着和那小哥沟通交流。他做了番自我介绍,可那小哥像是没听见。吴邪又耐着性子问了几个攀谈常用的问题,对面还是一个反应都不给。搞了半天,吴邪只从胖子那知道他姓张,其他一概不知。吴邪不由窝火,心道,真是个闷油瓶子,特讨厌!
      第一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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