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出此下策 等到不绿重 ...
-
等到不绿重见谷外的阳光已经又是两天之后的事了，现在她发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那就是因为她入门前耽搁了太多时间，第一次正式习课就被罚关了十天禁闭。目前她比起那些按时入门的弟子落下了太多课程，以至于重回训练场看到满天飞的弟子们她除了回家喂猪已经什么都不想干了。
次奥！要不要这么神速啊你们！掀桌啊！
倏地，晴月御剑挡在不绿面前，她轻盈地踩在狭窄的剑身上，衣带飘舞，目光斜视着站在地上的不绿，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不怀好意。
不绿也拉着脸斜着瞪回去。
“姓叶的，你不过是被仙君抛弃的弟子，别不知好歹！”年轻气盛的小丫头到底沉不住气道，“要是你再敢插手我的事，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
听着稚嫩声音放出的狠话，不绿就觉得好笑，不过十一二岁的孩儿就想着不折手段也要达到目的，真是悲哀啊。
不绿也不说话就这么淡淡地看着她，晴月心里还是有些发憷，尽管现在的自己论武绝对不会输给她，但是几日前那个肃杀的眼神又从记忆中冒上来，还是忍不住有些后脊发凉。
“去给百萝道歉，”不绿没头没尾地说出这样一句话，“发誓再也不暗算她，我就原谅你这次。”
晴月瞪大了她那双酷似SD娃娃的眼镜，脸上奇怪的表情传达给不绿：她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轻轻地揉捏着自己的手腕，晴月高傲的侧过脸去，浅浅的笑容挂在眉梢，道：“我从来都没做错过什么，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更不需要你这个弃徒的……”
“闭嘴！”不绿恶狠狠地吼道。
妈的，要是这疯丫头在地上非得冲上去给她两大耳刮子不可！当她是软柿子好捏？什么弃徒弃徒地叫个不停，有完没完啊！
被仙君抛弃？原来大家都是这样想的啊，是啊，想她叶不绿一届默默无闻的小辈能被大神收作徒弟是几辈子修来的命德行啊，现在犯了什么错事儿被柳溪冷落也不是什么意外。
但是，事实偏偏就不是这样的，明明是她主动离开柳溪身边，是她不想再当他的徒弟，是她呆在他身边就觉得难受，居弄成了被抛弃，自尊心极强的不绿到底被眼前这个讨厌的人说的讨厌的话给激怒了。
晴月被不绿两个字堵在哪里张不了嘴，面部表情已经开始抽搐，脸上那张可爱的面具几乎就要崩溃得掉下来。想她晴月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里护着，何时让人如此顶撞过，而今这个不要脸的叶不绿居然敢让她闭嘴！晴月几乎气得发抖。
两只大眼睛已经红通通地开始漫出水花，嘴唇被咬得发白，连御剑也变得飘忽不定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摔下来。
不是吧，又来这招？
不绿仰天长叹，该死的公主病啊。
她叶不绿好歹也在当朝相府做了十几年的大小姐，但是怎么就没能养成这么一个富贵病呢？果然天生就是穷孩子的命啊，真是可悲。
晴月果然计算得恰到好处，就在她硕大的眼泪珠子不要钱地往下掉时，邹剡就出现了，不绿严重怀疑这两人根本是串通好了在整她吧。
“月儿你怎么了，这怎么又哭了？”邹剡揽着晴月回到地上，担心地看着她。
靠，你们两个要演戏到别处去好不好，不要再在她面前脏眼啊。不绿真是万分无奈，行，你想演她还不想看呢，省得待会儿又被关了禁闭。
“叶不绿你站住，欺负了人就想走？晴月到底怎么得罪你们了，之前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这你们也不放过，三番两次得找麻烦，”邹剡越说越来气，一甩袖子道，“以后你再敢出现在她面前，休怪我不认你是女人！”
靠，憋屈！是可忍孰也不可忍，纵君子能忍，她小人也不忍了！
“这贱人是疯子，你他娘的就是瞎子、傻子、蠢蛋！你个小毛孩儿知道个屁啊，你以为百萝会冒着右手被废的危险去是耍小孩子脾气？我拜托你长点脑子吧，看到可爱的小姑娘就要逞个人英雄主义啊，是非不分！仁兄，猪都比你聪明一百倍啊！”
不绿拍拍胸口，骂出来了，真是爽快多了。
再看邹剡的脸色，诶妈呀，都铁青了。而晴月更是，气得都说不出话了，只会用手指着不绿在那边抖。
“行了，师叔才没空跟你们这儿耗着。”拍拍屁股，潇洒走人。
“叶不绿，你以为我会听信你莫名其妙的一面之词吗！”邹剡紧紧握着双拳，关节隐隐作响。
不绿暗叹，这还有完没完啊，她就是说说又没有非要他信，爱信不信，关她什么事？懒得理他，继续远离这对奇葩。
“音然山的人向来用剑说话，你敢跟我赌吗？”
脚步停下了，听在不绿耳里，重点不是“赌”，而是“敢”，敢不敢？笑话，世上向来只有她愿意和不愿意的事，从来没有她不敢做的事。
“赌什么？”她终于肯回头问他。
邹剡压下心中的怒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自信。
“你不是被仙君看中的弟子么，就赌你用三个月的时间能不能赢了我。”
“我要是赢了呢？”不绿抱臂问道。
“我就信你说的话，而且亲自带晴月去给百萝谢罪。”
“剡哥哥！”
邹剡挡下晴月抓他的手，目光如炬道：“你要是输了，就永远离开音然。”
“诶诶，百萝你别松手，我恐高。”剑身刚浮上一手肘的高度不绿就已经开始打偏了，摇摇晃晃随时都可能跌下来。
“我说，你放松点，别拽着我。”百萝皱着眉，这人的死猪手扯都扯不掉。
不绿胡乱地张着双手，表情夸张，小腰扭来扭去艰难地维系着平衡。这就跟刚开始学习滑冰的人一样，两腿僵硬连动都不知道怎么动，轮子往前滑的时候整个人就下意识地往后倒，有时候身体前倾却又控制不住脚下的轮子，但是两种情况都避免不了一个悲催的结局，那就是摔倒。
不过谁刚学的时候没挂过几回彩呢？
所以不绿在自己屁股着地的时候已经很欣慰了，至少不是脸先着陆。
利落地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确定自己没受伤便捡起剑继续练习。这一次她学乖了，把背微微弓着，尽量重心前移，双腿微曲就像踩在滑板上一样。
伴随着尚还有些生疏的吟诵，不绿开始了又一次地尝试，她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两眼专注地盯着前端。好在习武之人的平衡能力是她的资本，这一次的高度比起第一次来强多了，当上升到和百萝头顶一样的高度时，不绿已经可以试着用意念控制来转换方向。
安全着陆后，不绿一抹鼻子得意地看着边上还缠着绷带的百萝道：“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百萝微微点头，道：“嗯，比起普通的弟子你真的很有天赋。”
小美人给了点阳光，她叶不绿立刻就灿烂了，嘴角上扬得都可以挂衣服了。
“不过，要赶上邹剡现在……”说着百萝叹了口气。
不绿剔着牙，得意兮兮满不在乎地问道：“还需要多久？”
百萝垂下头叹了口气，“起码一年，已经是极限了。”
“……”
“你当时太冲动了，邹剡能有现在的道行非几日能成，”不绿疑惑地看着不绿，满脸写着求解，百萝幽幽道，“他是灵海帮的少帮主。”
靠，这又是个关系户啊！
不绿简直想一板砖把自己拍死，当时瞎起个什么劲，想给邹剡难看大可以背地里各种阴他，要是三个月后被一脚踢出音然，到时候她的面子往哪儿搁？叶松的面子往哪儿搁？
叶松给不绿从小定下的规矩就是：习武可以，不许打架，要是跟人干上了，赢了，回来一顿臭骂，输了，回来一顿胖揍。
照她这损爹的话说，赢了是长自己面子，输了就是丢相府的脸。
这次要是灰溜溜地夹着屁股回家，逼婚是好的下场，估计老狐狸会直接让她剃度出家吃斋念佛，青灯长伴悔过终生。
天呐，不管用什么手段，这场比试她非赢不可，看上去只是被逐出音然，实则是搭上她一辈子啊。
“下巴豆能行吗？百萝你知道邹剡他怕什么东西么？要不俺们去吧晴月那小妮子绑架回来……”
百萝无奈地揉着太阳穴，道：“不绿，你到底哪里得罪仙君了，上去认个错吧。”
……
霜打了的叶不绿一下奄在树底下，充满了惆怅，百萝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望着天空道：“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成为音然仙君的弟子吗？而你顶着仙君弟子的身份会招来多少人记恨，你知道吗？即便是你侥幸赢了邹剡，日后的麻烦仍然不会少，如果没有和身份相衡的实力，在这个世界上是活不下去的。”
“没有人会一直把你当成孩子对待，而你会成为那些投机取巧的人的目标，打败音然仙君的弟子会让他们名声大噪，一战成名。不绿，你会很危险。”
百萝终于回过头来认真地看着心事重重地不绿，道：“所以，回到仙君身边好好修行吧，那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良久，久到山中觅食的鸦雀都各自回家，久到连百萝自己都觉得快放弃的时候。
一直垂着头沉默的不绿，终于仰天长叹一声，无可奈何地靠在了树干上，她用力那么久的时间来琢磨是否还有别的办法来来避免一切的发生。
老实说，还是有的。
但是这样的办法和输掉和邹剡的赌是一样的结局，都是在音然呆不下去的，所以……
“我回去。”
想想自己半个月前背着小包轻松地从绕琴峰山下来，以为一旦离开就解脱了以后就能找到很多借口不再回去。但是没想到只是短短十几天的时间，她就又要背着她的小包袱重回垂柳居了。
而最高兴的莫过于毛蛋了，这家伙一听到要回去，激动得鸟毛都掉了一地跟不要钱似的。不绿抬头望着尚还隐藏在云雾中的绕琴峰，挠挠头发，心中又一种难以形容个情感，也不知道那个人还会不会要她这个任性的弟子，什么都不会还老惹麻烦。这次回去该怎么说，说惹上了麻烦所以只能回来求师父相助？真心丢脸，她什么时候混到这种悲催的地步了啊，不绿沮丧地想着，但是已经没有办法了，硬着头皮上吧。
深呼吸，她是打不死的叶不绿，脸皮比城墙厚的叶不绿！
刚踏入绕琴峰，在空气中似乎就能嗅到如同那人身上的淡淡香气，神经又开始紧张起来，忍不住就想到他清瘦的身形站在迎仙石上，好像风一吹就能把他带走，苍白的面容在夜色中染上了绯红。
“师父……”不绿抓住自己的领口喃喃着。
再一抬头，她已经定在那里。
红衣的男人一手扶着树，站在随风飘散的柳絮中，黑发没有任何修饰地垂散着和柳枝缠绕在一起，眉目淡淡如画，明明没有表情的脸，却叫人看一眼便觉得悲伤。
毛蛋看到柳溪就直接冲过去，一个蹦跶贴上了久违的胸膛，幸福得蹭个不停。
柳溪依然不为所动，冷眼淡淡地看着面前呆立的女孩儿。
半响过去，不绿终于觉得自己这样直接地目光太过不敬，生硬地把头埋下来，两只手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你还回来做什么？”
不绿心里一惊，几乎想也没想两腿一弯就给跪下了。
“徒儿回来求师父原谅！是徒儿太无礼竟敢冒犯师父，都是徒儿的错，忘记了师父的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从今往后徒儿一定好好侍奉师父左右！”
这一串话几乎是飞着就从不绿嘴里说出来，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在柳溪的气场压制下自己的奴性会发挥得如此的淋漓尽致，简直就像是在背剧本一样。靠之，一定是以前肥皂剧看多了，一定是！
不绿把头都垂到了地上，背上直冒虚汗，紧张得手指都抓进了泥土中。
这样的感觉似曾相似，就是在之前请求柳溪让自己下山时一样，可是这一次更甚，因为她逍遥的后半生很有可能葬送在他的拒绝上。
缓缓地，她感觉他走进她身边，修长的身形一下就把不绿挡在阴影里，冷汗齐刷刷地留下来。
“你以为我的绕琴峰是你向来便来，想走就走的？”
她抬头，看见他的脸。
冷若冰霜。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出此下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