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无言》Pisces双鱼

14、第十四章 初露端倪

　　聚香楼的雅间静怡厅里，菜是好菜、酒是好酒，只是举杯消愁愁更愁。
　　向来游戏人间的炎恬少有的没叫美人相伴，只和炎烨比邻而坐，对着一座子好菜空灌酒。
　　看他这样，炎烨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抢过他又要送入口中的酒杯：“你叫我来就是看你喝酒的？你小子到底怎么了？”
　　“如果我生做普通人家的儿子多好！”炎恬拿起炎烨面前的酒杯，自斟自饮又是一杯。
　　“是谁的儿子都一样，都要吃饭，睡觉，过日子。”炎烨拍拍他的肩膀。
　　炎恬斜睨他一眼，不明白自己那个阴沉，城府深的三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会说出这样的废话来安慰他。一声叹息：“至少普通人家会随心一些。”
　　“老弟，你觉得你还不够随心所欲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炎烨掰着手指头说：“你看你，一不愁吃；二不愁穿；三不愁住；四不愁花；没有升学压力，不用参与社会竞争；要人有人，要貌有貌，要个有个。你是谁，东雷的王子，顶级官二代，传说的高富帅，只要吃好喝好玩好就好！人生若此，夫复何求？”
　　他乱七八糟一堆安慰话说的炎恬一愣一愣的，连听带琢磨，懂他的意思，可是他也没必要一脸的羡慕：“你不也一样。”
　　“我怎么能和你比，王上老爹三天两头的考问，逼得我天天啃一堆的书，头都大了。”是谁说的安慰人就要让他觉得你比他惨，为什么他这么卖力的表现自己比较惨，对方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是因为父王重视你。”炎恬又是一杯酒入口……
　　多久了父王在庭训问询时没有叫过自己的名字了，是六年还是七年？他不记得了，反正久到他怀疑哪天他缺席问询父王也不会发现吧？父王早已对他从失望到忽视再到无视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哦，想起来了，那是八岁那年吧，那时候自己是个快乐的小男孩……原来自己也有快乐的时候。世子也八岁，同龄总是容易玩到一起。那时候大哥总是暗中欺负他们，他们总是一起想方对抗他；二哥呢，总是独自一个人勤学苦练，他那高傲的母亲给予他太多的希望。不像自己的母亲……也不能这么说，自己的母亲也对他们有很大的希望，只是做的不一样而已。
　　那天……他还记的那天是个秋高气爽的艳阳午后，他提前来到了花园的秋千架前，为的是下午和世子的荡秋千比赛练习……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他那美丽的母亲站在世子常玩的秋千边，拿着匕首在挑秋千绳……他就躲在一株树后，看着母亲挑完慌里慌张的离开……他跑到秋千前，坐下，抬着脸，看到粗粗的绳子断开的绳茬，证实他了他的想法，他害怕的站起了，看着秋千，就这样看着秋千，直到世子来了……世子坐上秋千催着他比赛，他忽然大声说，不要坐，会摔死的……话音未落，秋千断了，所幸世子荡的不高……从那时起世子不再和自己玩耍了，也是从那时起自己总是和母亲作对，她要自己认真读书，在父王面前露脸，他就不读，他就让她现眼；她让自己道貌岸然，好于权势联姻，他就要浪荡之名满东雷……
　　炎烨看着这个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漂亮少年醉眼朦胧。炎恬是个漂亮的男孩儿，是他见过东雷王庭最好看的王子，他的好看不同于风惜晨的阴柔美，是一种阳光的帅气，只是这样的一个少年，原来也有着这么多的苦闷和无奈。
　　这一夜，炎恬说了很多话，他听了一些往事：……他的叛逆让他的母亲秦盈夫人很不满意，年少的时候总是免不了挨打，他忍着，忍到没人的地方默默哭泣。很多时候没有人在意他，直到十四岁的时候，那个叫云英的初入宫被分到秦盈夫人的宫里小丫头递给了他一方手帕，柔柔的说：“哥哥不哭。”……从那时起，他决定要让这个女孩儿留在身边，给她和自己想要的幸福。只是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他不能让她知道他们的事情。他积极的反抗着她强加给他的生活，等待着云英离开宫的机会，可惜这一切被自己的大哥知道了，大哥用这个秘密要挟他助他，他纵使不愿意，也不得不表面应付着……终于还是被秦盈夫人发现了……可怜的女孩儿……他去质问。只得了母亲冷冷的一句，死了又怎样……是啊，他又能怎样……
　　翌日，日上中天，炎恬酒醒后侍从告诉他是世子亲自送他回来的。他回忆着，觉得自己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忍着欲裂的头痛，来到世子宫，旁敲侧击的问着自己有没有酒后失言。
　　炎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啊，喝多了就睡，不想结账啊？”
　　“是吗？喝多了麻烦三哥了，下次我请。”他悬着的心放下了，那是他的母亲，他希望她平安。
　　“别给我赖账。”想着炎恬醉酒时，哭着说，我能怎样？你是我的母亲，我又能怎样……那表情，他又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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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傍晚，出去忙了一天的冬香回来了。这个小胖妞还真给力，一天就给她打听出当年柯太医那个毁了他前程的药方是开给谁的。
　　“……韩月夫人那时候虽然还只是个美人，但是很得王上宠爱，知道那个方子会导致夫人小产，当场雷霆大怒，要斩了柯太医。亏着寒月夫人心地好，求王上饶了柯太医的小命。”冬香话语利落的讲完打听来的事情。
　　“你是说，柯太医把药方写好，没有交给下人煎药，而是交给了同行的另一个太医？给美人看病用到两个太医吗？”许皓东的父亲是刑警，他还是遗传了一些刑侦头脑，听到这里的时候就觉得有些疑点，问了出来就更觉得有问题了。
　　“一般是用不到的，除非是危机生命的重症。”春香解答。
　　“所以说柯太医倒霉。听说当时寒月夫人只是叫了他一人看病，他却请王上另召一名太医会诊，这一会诊就会出事来了。其实好像寒月夫人当时也不是什么大病，听说是心神不宁之类的病症。”冬香接话。
　　炎烨坐在桌前，左手托下巴沉思良久，深沉的说：“剩下的事该你了，夏香。”
　　“世子，早就定好的事，您有必要想这么久吗？”夏香淡淡的说。
　　“玩一下不可以吗？”炎烨眨眨眼，卖萌的说。
　　“很无聊。”夏香撇嘴。
　　“无聊也可以有趣。”
　　夏香已经无话可说。

　　在东雷王宫里，寒月夫人是个很好的主子，不仗势欺人，不欺凌下人，为人温良宽厚，宫仆们以能伺候寒月夫人为幸运；在东雷王眼中，韩月温柔娴淑，不争风吃醋，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女人；而给炎烨的感觉她是一个很有分寸的长辈，不会做出过分的事，接触起来很舒服，不像秦盈夫人嘘寒问暖到假，也不似林筱夫人冷傲的拒人千里之外。
　　这样一个女人会和世子中毒有什么联系，在当年王后之死事件中又能扮演什么角色？
　　只有一个女儿的她从来就没进入他的嫌疑犯名单。
　　第二日晚上，夏香打探来的信息，让他不得不对这位寒月夫人心生疑窦。
　　寒月夫人出身南泗郡，是当时郡守易将的独女。初入宫时，不得召见，在一月圆夜，以一首乡间小调引得王上探看，因容貌酷似早亡的思雨夫人而得宠。
　　这个思雨夫人，炎烨略知一二，是当年东雷王炎复为储君时，涉入江湖时认识的民间女子，纳为侧妃。后红颜薄命，不幸夭亡。
　　从寒月夫人入宫得宠的经过看来，这人颇有心计。这么有心计的女人并不在乎权势，家中并无一人在朝为官，就连当时的郡守易将在女儿进宫两年后也告老回乡颐养天年去了。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送女儿入宫不就为了图个前途吗？怎么到辞官不干了。如果硬说人家没有事业心也可以，但是另一个信息就让人不得不费思量了——柯安正当年是寒月夫人引进宫为太医的。
　　至于柯安正是寒月夫人引进宫这件事，当时寒月夫人用的是什么借口，炎烨不得而知，没有什么细枝末节的干扰，炎烨轻易的得出了——“两人早已认识”这个结论。
　　两个人进宫不为权势，这么可疑的事让他得出今晚的第二个结论——他们为了一个阴谋而来。
　　想到此，他嘿嘿冷笑，碰到他——东雷第一侦探，还有什么案子破不了。凶手等着瞧！
　　“世子您怎么了？”这是春香关心的声音。
　　“哪国又闹灾了？”这是夏香揶揄的声音。
　　“世子不会是中邪了吧？”这是秋香温柔的声音。
　　“世子这是在笑！”这是冬香肯定的声音：“只是比哭还难看。”
　　“好了吧你们四个，敢拿本世子耍笑，小心项上人头。”
　　“世子我们知错了，以后我们再也不说实话了。”四人一口同声。
　　“你们啊！”炎烨无奈的说，怨谁，还不是怨自己把她们宠的这么没大没小：“不和你们闹了。把铁秀叫来。”
　　不多时，一脸锈色的铁侍卫候命。
　　“铁秀派人到南泗郡查查寒月夫人的身世。”炎烨吩咐：“想方打探出二十年前那个思雨夫人的底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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