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连》蜜语思歧

7、寒冬

　　这是一个严酷的冬天。

　　树枝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霜花，风刮过，枝叶抖动冰晶便簌簌地往下掉。吸入肺腑的空气，总是带着挥之不去的寒意，呼出的气能在一瞬间凝结成霜，寒风刮过，更是透骨的刺痛。

　　沙场上，两个少年持剑默默注视，年轻而锐利双眼中透着嗜血的光。

　　活着或死去。

　　侧身地避过对方的狠辣的一招，不理会长剑擦破手臂，轻巧地转身，剑尖轻轻掠过对方的脖颈，感受到血脉的跳动，微微一用力，利刃划破血管，鲜血流了出来。

　　“咚”的一声，倒地的声响。

　　训奴官负手而立，冷眼旁观，最后执笔将一个名字从名单中划去。

　　冷厉的双眼扫过面无表情的少年们，那是一群刚从死神手里抢回性命的人。

　　“好了，今日到此为止。”空气冷凝。“但是三日后，又会有一轮比试。看看你们谁还有今天的好运。”

　　慢慢拭去剑上的血珠，麻木地收起配剑，叶谨缓缓地往回走。杀死生命中第一个人时他一度惊恐难安无法入睡，现在他不会了。

　　他第一次站上决斗场。

　　那是个寂静的午后，太阳有些猛烈，照在身上有点灼痛感。

　　拿着剑的手不自觉地颤动，叶谨的紧张害怕是如此的明显，以至于他的对手都笑了。

　　“胆小鬼。”一字一顿，十足的嘲讽。

　　“不要做无谓的抵抗，或许，我会给你一个痛快。”他一步步逼近叶谨，步伐缓慢有如散步。

　　声音越来越近，叶谨心跳如雷，感觉无法呼吸。

　　金属光芒在眼前闪过，叶谨慌张躲闪，剑尖划破薄薄的布料在肩头留下一个道深深的伤口，瞬间渗出血来染红了一片。来不及松一口气，又是一轮猛烈的攻势，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叶谨满地乱滚躲避对方的长剑，身上多处挂彩满身是血，很是触目惊心。

　　“小子，看不出还挺能躲的啊 。”轻佻的笑。不待说完，骤然发动猛攻，直逼叶谨心口。叶谨微微一偏，惊险地躲过那几乎致命的一击，剑锋重重地擦过胸膛，皮开肉绽。虽然避过了要害，还是伤得不轻，鲜血直流。

　　失血过多的症状慢慢显现，叶谨面白如纸，冷汗淋漓，一阵阵的眩晕，他摇摇欲坠，眼前不时闪过黑影。难道他就要死在这里的吗？

　　剑尖划着地面的声音渐渐逼近，格外刺耳，有如催命的恶魔。

　　那一瞬间，叶谨不由握紧了手中的剑。

　　“去死吧。”

　　世界瞬间静止，回荡着滴答滴答的声响。

　　叶谨已不记得他是咋么做到的，只知道求生的渴望在驱使着他。剑狠狠地穿透了对手的胸膛，嫣红的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在教场上，渐渐汇集成一摊。那人的双目圆瞪，带着难以置信还有浓浓的不甘，太轻敌了，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最初得以生存的错愕欣喜远去了，叶谨似回过神来骤然松开了握剑的手。鲜血兀自流淌着，他的双眼被那片血红刺痛了，红得妖艳，有如散发着罪恶芬芳的花。

　　自小叶谨就没有杀过一只鸡，更可况是一个人。

　　但是他现在杀人了，他真的杀人了。

　　叶谨骤然瘫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双手，满是鲜血，有他的也有别人的。

　　半年，原来没有想象中来得长。

　　如何最有效最迅捷除掉对手，是嗜杀营教授最多的技能。伏击，使毒，诱杀，搏杀，只要能除掉对手，什么都可以，包括色诱。

　　这半年，叶谨凭着毅力和求生的渴望支撑着，还算适应，同期进营的人已死了大半。

　　夜如期而至，天空没有半点星光，月亮孤单地挂在半空。

　　晚上的天气更加寒冷，湖面上结着薄薄的一层冰。

　　哗的一声破水声，叶谨自水底翻上来，随手把洗好的衣物扔到不远的树上，如今已是及肩的长发披散开来，幽深的黑眸，眉宇间比之前多了几分沉稳。叶谨在水边的大石上盘腿而坐，全然不觉寒冬的萧瑟，轻轻吐纳。这广寒决，叶谨已练了将近半年，不似常人那么怕冷。

　　每日闲暇，修炼广寒决是叶谨唯一的乐趣，丹田的那股灼热也越来越明显，真气运行一小周天，每每完毕明显感到一通神清气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