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魂无玥》谷神

8、第八章 惊现

　　听到伍莫说出原因，文炎竟暗自松了一口气，原来灵儿并不是无缘无故的恨我，但一想到原因的来由，又感到一阵揪心的痛，我杀了灵儿的父母，灭了她满门，我是令而成为无父无母的孤儿，灵儿却还要跟我朝夕相处，还要对我强颜欢笑，即使我对灵儿再百般疼爱也弥补不了我的罪过呀。
　　要怎样做才能抚平我对灵儿造成的伤害？

　　他痛苦的把头埋进手掌，平生第一次，文炎恨自己。
　　恨自己曾经为什么那般残忍，恨自己为什么要残害无辜，恨自己为什么要去争皇位。

　　但现实的状况并不允许文炎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伍莫的话牵扯到灵儿久未碰触的伤口，她再也顾不得在伍莫面前保持一贯乖巧的形象，跑到文炎跟前歇斯底里的叫嚷：“你这个恶魔，我恨你，你杀害我父母，还有我的叔叔伯伯，还我跟弟弟成为孤儿。有多少次，我真想用手掐死你，我~~~~~”

　　“对不起，灵儿，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你要怎么罚我都行。”文炎慌乱的抱住灵儿，把她的话淹没在自己怀中，怕她说出让自己更伤心的话：“如果我知道他们是你的亲人，怎么会伤害他们？”
　　文炎还是对灵儿一点免疫力都没有，一看到灵儿伤心就乱了心神，脑袋短路，不知所云，不过最后一句倒是大实话。

　　“放开我。”灵儿争出文炎的怀抱：“不要碰我，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要不是~~~~”

　　“灵儿！”许久未说话的伍莫突然开口，灵儿似乎对伍莫很是忌惮，生生吞下要冲口而出的话，退回伍莫身边：“莫哥哥。”

　　“灵儿，你先退下。”

　　“莫哥哥，我~~~~”灵儿眼中蓄满泪水，似乎有难言之隐。

　　“你凭什么命令灵儿？”不管灵儿现在对他如何，文炎就是没有办法看到灵儿伤心而不闻不问，谁敢伤害灵儿他就跟谁急，但文炎却忘了，他现在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泥菩萨。

　　“灵儿，同样的话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伍莫略过文炎的话继续刚才的命令，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悦。

　　冰雪聪明的灵儿自然是听出来了，却不清楚伍莫为什么突然不高兴，深知伍莫不喜欢别人违逆自己的命令，继续留下只会让伍莫更加不快，来日方长，伍莫一定会喜欢上自己的。怀着少女单纯的心思，灵儿退下，走时还不忘给文炎一记“我恨你”的眼神。

　　可惜灵儿的那记眼神做的很不标准，在文炎看来是如娇似嗔，神情不由为之一荡，一阵恍惚。
　　“人都走了，还在看什么？”伍莫又给自己倒了一盏茶，举在唇边，却也不喝，只拿眼看着文炎，狂狷邪艳，一派风流。

　　“看你再耍什么花招。”文炎不笨，只是一有灵儿在场他就无法正常思考，更何况刚才的灵儿让他差点儿以死谢罪，那还有心思想别的事情。现在灵儿已经离开，他又是以前临危不乱，胸藏韬略的文炎了。

　　“我能耍什么花招？不过是想请文公子倒舍下一聚。”伍莫品一口茶，神情悠然自得，把文炎前后变化尽收眼底。
　　这个文炎，是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弱点吗？

　　“莫王爷，你我都是明白人，说话不必如此。”事到如今，回顾这一年来发生的事，如果他文炎还发现不了其中的破绽，那他就真是个傻子了。
　　灵儿叫伍莫为莫哥哥，可见他们关系之亲密，但要说伍莫是为了替灵儿报仇才把自己劫到这儿，文炎是断然不信的。其一，伍莫如果真要替灵儿出头，大可在他离开皇宫后就大开杀戒，不必等到现在。更让文炎不理解的是伍莫让灵儿怀上自己的孩子却不让自己知道，如果说那是双重人质未免太过牵强，有什么事必须用灵儿和孩子作为要挟？文炎不觉得自己的魅力大到可以让伍莫如此大费周章。
　　其二，灵儿如果真想要自己死，以他对灵儿的信任，只怕现在已死了不下一百次了。但是灵儿到现在还没动手，她在忌讳什么？

　　背后肯定有一个大阴谋!
　　但现在的文炎已经没有跟伍莫一争高下的资格。他可以感到，透过存存假象，无边的黑暗已把触角伸向自己，要把自己吞噬。

　　“文公子果然是个爽快人，那我也不废话了。”伍莫放下茶杯，走到文炎跟前，一双凤眼似瑜玉，铮明瓦亮，漆黑剔透，文炎再次被他的美貌折服，当然文炎也知道这种时候看美人不对啦，但就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不过那也怪不得文炎，伍莫就像红莲，孤傲脱尘；亦像罂粟，令人欲罢不能~~~~

　　“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保她母子平安。”伍莫神情柔和，声音清越。在文炎听来却如同来自地府钟声。

　　能让像伍莫这样的王者费尽心思，还拿灵儿和孩子作为要挟，那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楚湘国存亡系于一线，有求于文国，急需文国出兵相救，文炎虽不是文国国君，但毕竟是文国先王，有他出面必定可行。但伍莫一年前就敢跟文国宣战，这般才华和胆识文洪是绝对比不上的，现在的楚湘国肯定被伍莫治理得有声有色，怎可能向他国求助？这个可能排除。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也是文炎最不愿接受的可能：
　　“你要攻下文国？”
　　不是有求，那就必定是攻打，要攻下文国，文炎当然是最好的军师。

　　“哈哈哈~~~~”伍莫笑得喜庆，好不容易才止住笑，道：“文公子可真会说笑，文国已不复存在，何须攻打？”

　　什么？文炎当场石化，这比听到灵儿背叛他，他灭了灵儿满族，还要来的让他吃惊——文国已不复存在？

　　“文公子，你在北国呆了太久，对外面已经不了解了。”伍莫好心的给文炎讲解：“三个月前文洪交出王位，俯首称臣。你那个弟弟勇气可嘉，可惜有勇无谋，我没用多少兵力就逼得他器械投降了。”

　　“灵儿的病是你安排的，你一开始让灵儿进宫就是为了诱我出宫？”联系前前后后的事情，不难猜出这个结果。

　　“灵儿的病是我安排的没错，但一开始我派灵儿进宫只是想让她当个眼线，伺机而动，没想到你竟会爱上她，而我所作的不过是顺水推舟，让事情变得简单罢了。”伍莫说的理所当然。

　　“一年前的战事也在你计划之内吧？”

　　“对，你为了她放弃攻打楚湘国的时候，我就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了——你会为了她放弃文国。”

　　“哈！那可是一险棋。如果我当时不收兵，现在不复存在的岂不就是楚湘国？”事已至此，唯有解嘲。

　　“你若不收兵，我自有第二步棋走。最重要的是，这步棋如果成功你文炎就会离开文国，没有文炎的文国就像没有毒牙的毒蛇，我用不了多少兵马就能收服。文公子，如果你是我，你会不会走这一步棋了？”

　　会，当然会。谁会放着软柿子不捏去抓针包？
　　不费一兵一卒就攻下一个国家，是兵家的至高境界，文炎佩服伍莫慎密的思维和堪称完美的计谋，败给这样的人文炎不觉得丢脸，更何况没有伍莫他也遇不到今生挚爱，虽然那段感情是假的。

　　突然间，文炎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你既然已经攻下文国，找我来做什么？”
　　还用灵儿和孩子作为威胁，文炎明白伍莫做的枷锁越牢固，自己要付出的代价也越大，但文炎实在想不通现在的自己还有什么好利用的，难道伍莫只是想看到自己失败后的落魄，以次为乐？
　　伍莫不像是会做这种无聊事人。

　　伍莫走得更前，弯下身子，将下巴枕在文炎的肩上，双手环住他的腰，柔声道：“做我的人，我保她们母子平安。”

　　文炎像碰了件烫手的东西，一把将伍莫掀开，伍莫却乘机把文炎双手傅在身后，让文炎更贴近自己。伍莫毕竟是武林高手，文炎的武功虽也不错，但跟伍莫却是没得比的，挣扎数下也不得要领，文炎只好认栽。

　　只是这种暧昧的姿势着实让文炎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竟会被男人非礼，以前打死他都不会相信这种荒唐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伍莫肯定是一时昏了头，文炎好意提醒：“莫王爷，你看清楚，我是个男人。”

　　“炎，我知道你是个男人，一直都知道。”连文公子都不叫了，这速度也发展得太快了吧？

　　“等等。”文炎赶紧叫停，有件事他必须确定一下：“你说的要我答应你一件事不会是这一件吧？”

　　“炎，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伍莫看着文炎欲哭无泪的表情只觉好笑。

　　你说的是够清楚了，只是~~~~~

　　文炎压下怒气，现在不能失去冷静，他深吸一口气，正色道：“对不起，我没有断袖之癖，你去找别人吧。”

　　“没关系，以后会有的。”伍莫嘴角挂起一抹邪笑，玩味的打量着强压着怒气的文炎：他生气的样子很漂亮，比以前更吸引人了，不知道这唇是不是跟想象中一样甜美~~~~伍莫心猿意马的想着，刻意忽略文炎越来越阴的脸色。

　　文炎听到这句话为之气节，但眼下敌强我弱，只好慢慢开导：“那么多比女人还漂亮的男孩儿，又会讨人欢心，都比我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抱着舒服吧，你可以去找他们啦~~~~”
　　但说着说着文炎也说不下去了，这世上有哪个男孩儿能美过眼前这个？

　　“炎，我劝你还是不要多费口舌，我要定你了。”伍莫固定文炎的头，一口吻住他略显苍白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