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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蝎心忘情（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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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这好像是自己二十岁的时候。
那是谁？知意？不，是阿希玛。奇怪，阿希玛怎么在这里？他又怎么了，那个叶天是谁？他？他离开自己的身体了？！
他大骇。
他似乎还在自己的身体上，但是做这些事的似乎成了另外一个人，好奇怪，是桃花幻境，他想起来了，被追杀的时候，有个人也使过这个，可笑，那个时候，自己反而还能抵御，为什么现在，这么容易就陷入了呢。
是因为知道知意，再也不可能回来了，他也不必费尽心力去克制自己对她的心意，反而能够更肆无忌惮了吧。
他安静的看着眼前的场景，传说桃花幻境能让自己得到自己不敢却最想的东西。这幻境依笛曲发动，那缠绵的曲子，像是静女的节奏，似乎知意以前吹过，不然他不可能听过。
静女其姝，俟我於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以为美，美人之贻。
心爱的女子啊，让我在城郊等她，可是来了许久思慕已极，她怎么还不来呢？
心爱的女子啊，送我一根彤管，彤管颜色红艳艳，想到了心上人的容颜，心里欢欣，甜蜜不已。
心爱的女子，送给我一支嫩茅，不是嫩茅多么美，而是是心上人所送……
知意吹过的。
当时她还开玩笑，说什么时候有美姑娘送给自己礼物，可要记得告诉她，她一定恭贺。
那时他细细观察她神色，她眼里的神情干净剔透，转向他，他下意识地避开，他不知怎么，害怕知意知道他的心思。
有了那样不轨的心思，所以连稍微越界开玩笑的话，他都不敢说出口。
“不要离开我……”
他听见自己说。
原来……这就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么……
知意……
为什么，我从来都看不懂你……
如果是知意在这里陪着他，溺死在这里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他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如果知意在，那真的很好啊……可是，一切都是假的。
阿希玛说的对，他永远也寻不回来知意了。
他好累了……他很想回到知意身边，他说什么，知意都懂，他做什么，知意都懂，跟她在一起，什么都变得轻松愉快。只有这件事，他无法说出口的心意，成了最大的心结……
拒绝之前，他害怕被拒绝，从而失去她。
拒绝之后，他近乎无法承受，不能再见她，害怕自己在她面前，连最后的自尊都变成了软弱。
后来想通了……她已经是别人的了……
如果当时，少一点骄傲，多给知意一些时间，也许，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吧。
如果当时，他想做的都做了，他想给知意插那支桃花，他想告诉知意他会保护她，他想告诉知意和他在一起吧。如果他没有头也不回的离开，如果他肯放下一点骄傲……是不是不会变成这样呢……
昨日之事不可追，她永远都希望他好的。
他疲惫的叹了口气，沉沉睡去。
就这样吧。
“你会为了温知意改变你自己吗，叶天？到底有多爱呢？宁愿沉溺在自己过去的回忆里，就能证明自己有多爱了吗？这样子，有什么用呢，如果你就此在这里死了，撑不过来，过去的一切才会真正的什么都没有了。你死了，才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无从弥补，什么都不在了！！！沉溺在过去，根本什么用都没有！！！“
沉溺在过去……根本什么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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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树下，月色很亮。
一双人，一壶酒，两柄剑。
和知意对招，他一向用的轻剑。
轻剑胜在身法迅速，万一伤了人，伤害也不如重剑那么严重。
知意斟了酒，一饮而尽，她的发丝因为刚才的对招有些散乱，她连喝三杯，叶天在她身后皱了皱眉，毫不客气地拦下她：“知意，酒不能当水喝。”
她吐吐舌头，一派轻松道：“没事，我能喝。平常他们都不准我喝的，我尝着酒是什么滋味。”
“你什么事都爱试一试。”
“那是哦，就跟你到处跟人比剑一样。”
“嗯……”他的眼光不意看着她纤细的腰身，察觉到自己想什么，不动声色的撇开，耳尖却微微红了。
“叶天。”知意却晃着他，嚷着：“我要看你新学的剑法，听说叫踏雪寻梅，你使给我看。师父说偷学人家剑法不好，但我不会偷学的，就想看看，你知道的，对不对？”
他淡淡道：“你看吧，学了也没关系。”
她笑呵呵道：“我就知道，天天你最好啦。”
这个称呼……
他消化片刻，只道：“别人面前不准这么叫。”
“嗯，就咱俩的时候，我这么叫！”
他心里顿生古怪之意，不敢多想，身法展动，踏雪寻梅使出来。而知意也如以往一样，干脆利落地跳上了树，寻了一枚粗树杆坐下，看着他舞剑。
剑气激的桃花纷飞，他偶尔一眼瞥过去，看她满面酡红，发丝上粘着汗水，一双眼蕴着笑意，笑的好开心。
他也笑了。
“你的钗子旧了。”舞完之后，他没有勇气把藏在身后的桃花枝替她插上，只好说：“买一只新的吧。”
“啊！叶天，你居然会注意这个？！”她满面惊奇，将钗子摘了下来，他呼吸微一窒，想提醒他，当着他的面散发不妥……
“我看你削了桃花，拿那个应该刚好，给我我来盘下。”
他轻轻嗯了一声，脸有点发烫，递给她，他确实就是这个意思……他知道知意一定会看到的……
“好看不？”她盘好后询问。
“还行。”
“哄哄我嘛。”
他别过头，淡然道：“你明知道我不会哄人。”
她撇撇嘴，自己跑到河边去看，他担心她掉下去，忙跟着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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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好痛，好痛。
知意！
一切犹如镜花水月，他伸手去抓，什么都碎了。
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