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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章 荥城血案 回到府里, ...

  •   回到府里,闵花落看着他们从马车上搬下一盆盆娇艳光华的雪姬兰,红紫蓝白黑,五色俱全,想来苏恨雪倒不小气,看着这么些花儿,不觉脸上多了些笑意。
      怡然和怡德看着自家主子心情似乎颇为不错,心里也不觉开心,以前的闵主子就很少这样笑,她总是忙着,为了闵家奉上了一辈子,死了也能不忘找到另一个闵主子给自己守护着闵家,他们不敢也不想评论主子的对错,从他们被闵主子带回闵家开始,她们一生一世都是主子的人,虽然她人去了,可还有这个主子,她是她们承诺要永远守候的人。
      在闵家的日子其实很单调乏味,这是闵花落现在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她已经整整成为闵花落一年零六个月了,靠着她不算太烂的天分和足够的努力,如今闵家已经在她手上重新走上了正轨,那段纷纷攘攘的岁月早在不知不觉中埋进了时间的流沙里。
      有时坐在书房奋笔疾书,彻夜通宵看账本时,闵花落不禁想到以前的她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自己只做了一年半就已经觉得日子乏味的如同嚼蜡,而她却从小做起,少年成名,到如今名满天下,今日的自己借着她的风光,用着她的身份,受着她的家人,自己苦闷之际,她又是否不甘呢。
      闵花落找不到答案,她有时候会怀疑自己会不会最终把闵家给毁了,虽然到目前为止,她做的还算平坦,无功亦无过,但那是从前的闵花落早已铺好的路,那以后的路靠自己该怎么走,她早不指望能回到现代,其实能不能回去早已无所谓,她本来在那也无牵无挂,从小被迫混迹于□□,父亲杀人坐牢,母亲嗜赌,任她自生自灭,好不容易后来遇到个机遇读书考上大学,怎知还没开始新的人生就被卷入这么个世界,迫不得已扛起这么份责任,现在的闵花落就像自由惯了的小鸟,一不小心关进了鸟笼,虽然是个金丝笼,可她内心很纠结,做不好对不起死去的她,想做好又觉得力不从心。
      跟苏恨雪要斗,跟闵家那些旁支亲戚要斗,跟同行敌手更要斗,闵家一大家子靠她养,她突然想这或许就是一个人和一伙人的差距,以前自己死那就是自己死,现在自己死,那就是一大家子死,所以她很烦躁,从来没有的情绪,她一直活得潇洒坦然自在,自从成为闵花落什么都变了。她变得早已不像自己,像是在做闵花落的影子,学着她的样子,学着她一切,她自己好像从不问这样好不好,只是这么顺其自然的做着,可是现在她发现这是没有用的,她不是闵花落,她无法成为闵花落,她也不想成为闵花落,自己应该想清楚到底该怎么做。
      一边烦恼着的闵花落继续干着本该做的事情,也不忘找找有没其他出路,直到某日怡然匆匆忙忙跑进书房,说道闵家酒楼荥城分店出了大事,她才无暇再顾及其他,收拾东西,带上她们即刻踏上了前往荥城的途中,荥城在落安的东边,离王城大概三天的路程,在路上闵花落也大概了解了一下事情的始末,概括起来也就是那么一场有点狗血的爱情复仇剧,不幸的是闵家酒楼在这里面充当了催化剂兼帮凶的角色,否则这狗血怎么泼也泼不到闵家头上,更具体的事情估计要到荥城才能做更详细的了解,现在荥城负责人秦海文已被当地官府羁押,酒楼也被查封。
      闵花落很头疼,死了人这件事就不是这么好解决了,虽然有钱有势可以仗势欺人,可来到清落闵花落也稍微懂得一点清落的律法,说起来有点好笑,在这个封建王朝等级制度森严之地,竟对生命超乎寻常的在乎执着,清落百姓都认为命乃天赐,纵有再多不是害人性命都会被认为是十恶不赦的事情,如果情有可原还有可能从轻处罚,但若故意害人,管你是天子门生还是皇亲国戚,通通一刀下去,有点血腥但清落人觉得必须,听说至今还没哪个人故意杀人逃过死刑的。
      《清落法纪》记载着一个被很多清落人津津乐道的一个案例,在禛帝十年的时候,禛帝唯一的弟弟容城王就因为骑马踏死一人而被判斩刑,听说当时不知道多少人想把此案打成误杀,但奈何人证太多,总有无法收买的,加上苦主因为幼女的枉死而疯癫了,民愤沸腾,私了早已没了途径,最后大监寺迫于压力判了斩刑,至此可以说无人敢以身试法,民众总会挂在口头的一句话就是,“你有权大的过容城王嘛,你有势强的过容城王嘛,你有钱富得过容城王,所以千万别杀人”。
      像容城王这种权势滔天,富可敌国的正宗皇亲都被杀,还有谁又敢随便造次呢。所以说这次,闵花落想想就觉得这件事非常的棘手,秦海文被抓,竟还认罪,亲口承认是自己毒死那个男子,闵花落想到刚刚飞鸽传书送到手上的信件,就恨不得把秦海文给掐死,要认也等她到了再说,这么无声无息的认了,以后就算冤枉想翻案该有多难,他这是傻了还是疯了。
      闵花落只好催促加紧赶路,争取快点到荥城,这飞来横祸总要自己亲自去弄清楚并好好的解决了,否则损失了一员大将不说,闵家的声誉一落千丈,是自己最不愿看到的,别想自己还没毁它呢,它就先被别人毁了。
      风尘仆仆马车终于在三天后的傍晚进入了荥城,住进了闵家在荥城的别院,闵花落想名门望族就是好,到哪都别担心住哪吃哪的问题,尤其是像闵家这种生意遍布整个清落的大家族。
      稍稍洗漱一番,喝了口热汤,晚饭赶不及吃,闵花落就让怡然和怡德把当天在场的酒楼伙计全部叫来,仔细了解一下当天具体的情形。
      综合多位伙计的描述,闵花落对当日的情形有了个较为清晰的模样,具体的经过应该是这样,那天那位死者据他们说叫沈寒方是秦海风的好友,以前经常来酒楼,所以酒楼中大多数伙计都认识,加上他为人颇为豪爽侠气,所以酒楼中的很多人都跟他关系不错,那日如往常般,沈寒方来到酒楼上了二楼,那天他好像很高兴,反正当时很多伙计都觉得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经过时还特意问了他,他只说等下你们就知道了,说着笑容满面的上了楼。
      接下来的事情就有很多疑点了,当时听到楼上雅间突然传来秦海文掌柜的惊叫,伙计们自然不敢马虎,赶紧都上去查看,推开门,看到的景象就是秦夫人捂着嘴坐在地上,泪流不止,惊恐不已。而秦掌柜就抱着沈寒方的尸体一动不动,为什么说尸体,因为当时他们过去探了呼吸已经停止了,且七窍流血,很明显是毒死的。旁边桌上放着几盘菜,还有酒壶,酒杯被打翻在地,结合沈寒方尸体的惨状,是被毒酒毒死的就毋庸置疑了,听说当天官府的人来时,也是这么认为的,加上秦海文本来就是这座酒楼的当家,想要下毒很简单,所以他首先就被认为是头号嫌疑犯被带走了,至于杀人动机本来他们也想不明白,还有秦夫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都说没有看见秦夫人从前面进去,那么很有可能就是从后门进的,后门的钥匙一般都在秦海文身上,那就是说是秦海文放她进来的,至于秦夫人为什么从后门进,秦海文又为什么要毒杀沈寒方,现在不论真相是什么,现在官方版本是情杀,说是沈寒方表面是秦海文的好兄弟,实则是看上了她的妻子,借着这门槛跟她妻子勾搭上了,不知怎么就被秦海文知道了,于是那天他请来妻子和沈寒方表面是成全,实则在酒里下了毒,这好像也恰好解释了为什么沈寒方那天上楼时心情很开心。
      闵花落想虽然好像很多地方都说的通,但是不难发现还有很多漏洞,比如秦海文要杀人,干嘛当着妻子的面杀,报复她的背叛,好像不像,如果真的恨到要杀人的地步,看过现代人的方式就是杀了男的,在杀了女的,然后自杀。而不是现在这样杀了奸夫,自己抱着奸夫的尸体,妻子只是在一旁哭,当然也有人怀疑了这一点,但有人给出的解释说是秦海文舍不得杀妻子所以没杀也是为了让她活着痛苦,而为什么抱着尸体应该是歉疚吧,怎么说生前都是好兄弟。
      咋一听他们的解释,闵花落觉得有点道理,可她总觉得有点什么不对劲,在联想起伙计说秦海文在被抓走前,看着还蹲在地上的妻子,说了句,“我原以为你是愿意的,不怪你,本来就是我对不起你,你多保重”,很多人一听这话,感觉还真是那么回事,秦海文真爱她妻子,所以不怪她,放过了她,可闵花落却觉得这句子怎么那么别扭,大多数人注意了后面那段,可前面那句“我原以为你是愿意的”,愿意啥愿意私奔跟沈寒方,没有丈夫会这么说话吧,会这么认为那还杀人。闵花落想她快要接近真相了,那个关键是什么,她看着还在一旁伺候的怡然,开口道,“你去准备马车,我要去荥城都尉府一趟”,怡然也没废话,赶紧准备去了,在去都尉府的路上,闵花落在从头到尾在把案件梳理了一遍,先不论这情杀是否是真相,就说秦海文这个人,闵花落虽然接管闵家不久,但她此前接触过他几次,且多方了解过秦海文这个人的品性,正直,温文儒雅是很多人对他的评价,性子温和,长相俊秀,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家世本也是极好的,只不过这里面牵扯到很多朝堂上的事情,家族没落,被闵家聘请到荥城酒楼当掌柜同时也负责闵家在此处的其他买卖,比如金银首饰绸缎的往来,一句话他就是闵家在荥城的实际当家人,除了向闵花落直接负责,他不用向任何人交代,权利很大,所以这种人选一般都精挑细选,且考核明细。秦海文可以说是这么多当家里面最出色的一个,如今发生这么一件事情,怎能叫她甘心,如此能干的部下,并且她还颇为欣赏,无论如何也不能叫他冤死,定要弄个清楚。
      到了都尉府,都尉长李成听说是闵花落亲自上门,也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这么个奇女子,小小年纪身为一个女子已能撑起一片天地,他着实也佩服的紧,闵花落看到李成时,没想到是长的这么慈眉善目的一位长者,印象中身为包公这类角色一般都威严严肃不已,心下不觉松了口气,道,“李大人,这么早前来打扰,还望见谅”,李都尉看她语气诚恳,且真的面带愧色,顿时对这么个能干的晚辈又添了好感。
      “落主哪里话,老夫也知道你必是为秦海文之事而来,这么紧张下属,有情有义,老夫佩服的紧”,闵花落看他绝不是奉承之言,在形象分之上马上又加了人品分。
      既然这样,闵花落也不想拐弯抹角了,“不瞒李大人,我此次前来是想见见秦海文,有些事情我想亲自问清楚,还望大人能帮这个忙,我感激不尽”。
      李成看她神色真的很着急,想了想,道,“按理说秦海文既已认罪就是死刑犯,外人并不能轻易进入死牢,但老夫相信落主为人,也希望此事如若还有什么冤情能及时发现,老夫等一下让衙役带你过去”。
      李都尉一番话,说的直白诚恳,如此磊落的长者,闵花落也不罗嗦,向李成深鞠一躬,“这是我代秦海文向李大人您表示感激”,说着跟着上来的衙役走向牢房那边。李成看着远去的闵花落,摸着胡须,满面笑容说道,“果然是奇女子也”。
      死牢在牢房的最里面,防卫最为森严,谨防有人逃狱,不能说铜墙铁壁,至少也是有进无出。看着脸朝里躺在草席上一动不动的秦海文,闵花落觉得心里真不是滋味,想着还只是几个月前,他还是生龙活虎的闵家第一大将,现在却只能在这里等着走向死亡。
      闵花落强自镇定下来,自乱阵脚的事情她不能做,伤感现在不是时候,“秦掌柜”,闵花落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能让秦海文听到,他的肩膀动了动,却没转过来,没有回音。
      闵花落继续道,“我知道你听得到我说话,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说,我就站在这里,你不相信其他人,你应该要相信我”还是没有反应。
      “我不相信你是杀人犯,你恐怕不知道,只有想保护某个人时,犯人才会一声不吭,毫不犹豫通通认罪,阿文你到底想保护谁”,这次闵花落看到他在发抖,却依然没有回头,更没有应她。
      闵花落想她果然没有猜错,他真的有可能是在保护真正的杀人凶手,那她再在这里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阿文既然你坚持不开口,我也无可奈何,但我想你知道我是不会让我的下属无辜冤死的,不管你想替谁去死”。闵花落看了看还是躺在那一动不动的人,“天气变凉了,我等一下会让人送棉被过来,如果你有什么突然想对我说的,告诉狱卒,我先走了”。闵花落说完转身便离去了,她不知道,在她离开时,那双眼睛睁开了,看向她离去的地方,泪水打湿了衣襟,“对不起,对不起”他似在喃喃自语,又似向暗处自我忏悔,在这阴冷暗黑的牢房听来,无由的凄楚悲凉。
      闵花落在回去的马车中,按了按额头,真的很头疼,他最终什么都不肯说,除了知道有可能真的是替人顶黑锅之外,其他的还是一无所知。身为当时案发时现在唯一正常的目击者,他不肯透露半点信息,本来还可以从秦夫人着手,但经荥城有名的大夫亲自确诊,因为惊吓过度,她已经疯了,现在被她娘家人带回家照顾了。两条线索都断了,还能从哪开始,闵花落她真的很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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