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男生叫唐左》暖小熊

8、第八章

　　{一、苏离说，小七，我还真有些不习惯这样的你}

　　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我抬起头望了望挂在墙上的钟，时针指向了六点，我揉了揉还有些疼的太阳穴，打开房门，向楼下走去。

　　妈妈在厨房里忙碌着，已经有菜香味传出，我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却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帮上忙，她大概是怕我会觉得尴尬，忙推着我到客厅，让我看电视。于是我坐在沙发上，漫无目的的调台。六点半左右的时候，苏离回来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他在，我便觉得自在许多，而不像先前那样拘谨。似乎在这些人里，只有苏离看起来并不陌生。

　　“小七，要不要出去兜风？”吃完晚饭后，苏离问我。
　　“好啊。”

　　随意的套了一件毛衫便同苏离出去了。

　　“真是个舒服的夜晚啊。”坐在苏离的车里，我深吸一口气，别过头去，沉浸在美好的夜色中。
　　苏离并没有说话，他只是用手握着我的手，然后嘴角扬起30°的微笑。我静静的望着他的侧脸，瘦削而干净。
　　“苏离，有没有人夸过你漂亮？”
　　“哈哈，小七同志，漂亮这个词，貌似是形容女人的吧。”
　　“切，怎么会，男女通用嘛，哈哈。”

　　苏离把车停在江边，晚上的风很清凉，让人觉得舒服。苏离靠在护栏上，手里拿着从车载冰箱里拿出来的啤酒，我走到他身边，倚在护栏上。

　　“要不要来一听？”
　　“不要，我这么乖的孩子，怎么会喝酒呢。”
　　“哈哈哈哈……小七，这绝对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喂！要死啊！至于笑成这样吗！”
　　“好好好，不笑不笑，但是你知道吗，曾经的叶小七啊，比我还能喝……”
　　“哦？真的？”
　　“当然。”
　　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隔岸有人燃起了烟火，一簇簇的在空中绽放，虽然美丽，却很短暂，就像是一个个抓不住的梦。我转过身来，背倚着栏杆问苏离。

　　“那你说说，曾经的叶小七，是什么样子。”
　　苏离喝了一口酒，然后像我一样，背倚着栏杆。
　　“曾经的叶小七啊，嗯……她任性、小气、有点小野蛮、有点小淘气、能从太阳出来一直睡到太阳落山，不过啊，还算是活泼可爱、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有那么点小善良……”
　　“哈哈，原来，曾经苏离脑海中的叶小七是这个样子。”

　　苏离把啤酒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嘴角扬起了笑意，暖暖的，让人安心。
　　“那你，是喜欢曾经的叶小七，还是现在的？”我望向苏离，轻轻的问他。

　　“小七，让我抱抱你好不好？只要一分钟就好。”
　　苏离轻轻的把我拥进怀里，我把头靠在他的胸膛，那么温暖，那么熟悉的味道，安心异常，突然就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大概是累了，就像靠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入睡，然后不要醒了。

　　亲爱的苏离，原谅我记不得曾经到底是怎样，原谅我的心底还有一抹挥之不去的背影，但是请你相信，这一刻，我真的想好好的和你在一起，我想要好好的爱你，我想要用手指抚平你微蹙的眉心，我想要帮助你化解你所有的烦恼。
　　还有，亲爱的苏离，谢谢你。

　　{二、对不起，我想你大概是认错人了}

　　那天，我们很晚才起身回家，夜已深，街上的人很少，苏离把他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坐在车里，苏离说，小七，很晚了，我带你回家吧。我闭上眼睛，轻轻的点点头。
　　当我再醒来的时候，车子停在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院子里。我疑惑的看着苏离，他对我神秘的一笑，然后帮我打开车门，牵着我的手，示意我随他走。

　　苏离打开了廊灯，然后我的眼前便呈现出了熟悉的景象，好像这里的一切曾经都离我那么近那么近，即使现在我失忆了，却还是能够感觉到这里熟悉的气场。
　　“记得吗？你曾经住在这里……”

　　那晚，我把客厅里落地窗前的窗帘拉开，然后靠在沙发上。从抽屉里翻出的CD机，循环放着王菲的歌曲，我不记得那晚我究竟听到了哪首歌，我也想不起来她的歌里到底讲了怎样的故事。我只记得那晚的星星很多很多，那晚的月亮很亮很亮。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苏离已经出门去了。
　　我看到他放在茶几上的字条，一把拴着哆啦A梦钥匙扣的钥匙，以及放在微波炉里的早点。

　　吃过早餐后，我决定一个人出去走走。

　　走在街上，我才意识到，原来春天已经来了。也许是因为今天是周末的原因吧，街上的人很多。一个人踱步到街心公园，在旁边的奶茶店买了一杯玫瑰味的奶茶，然后安静的坐在石阶上看着公园里嬉戏的孩童，突然发现年轻真好。我看着天上飘过的云朵，心想，我在此般年纪的时候，在做着什么，是不是也像他们这般无忧无虑，如果真是那样，多好。

　　我以为，我会一直坐在那里，一直到太阳下山也说不定，直到我的眼前出现那抹一直缠绕在我梦魇中的背影，瞬间，脑海中某些不安分的因子变得活跃，双脚不受控制的朝那抹身影移动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走路的速度并不快，我慢慢的跟在他身后，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发现了背后有人跟着他，虽然他一路走都未曾将脚步加快。
　　终于还是在跟着他走过了N条大街穿过N个胡同之后，我把人跟丢了。我举目望了望四周，不时的有人从我身边擦肩而过，完全陌生的地方。可是此时的我却一点也不害怕，我坐在马路旁的石阶上，揉了揉走得有些酸疼的腿，突然觉得似乎梦就真的只是梦，而那梦中人，也根本不会出现在现实生活中，我想，大概我应该忘记那些或许根本就不存在的人，然后好好的爱身边的人。

　　就在我准备起身的时候，一只手伸到我的面前，我抬起头，顺着那只手的方向向上看，看到了手的主人——正是刚刚我跟踪的那个背影。
　　当我对上他望向我的那双眼眸是，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闷得难受，头死命的疼。我不晓得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我分明望到那双眼睛里拼命想要掩藏住的悲伤，那么深刻，让我望一眼，就险些溺死在其中。让我忍不住想要伸出手，抚过他的眉心，我想要抚平他所有的伤痛。

　　“我们……嗯……曾经认识吗？”
　　“对不起，我想你大概是认错人了。”他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帮我拍掉了身上沾着的尘土。
　　“哦，这样……”

　　我想我真的是病了，因为我居然自以为是的觉得，你眼中想要传达给我的信息，分明是我认识你。

　　看看时间还早，便一个人在街上闲逛，走到一家咖啡馆便走了进去，在靠窗的位置下坐好，然后点了一杯黑咖啡。我不知道黑咖啡可以这样苦，苦涩的味道刺激着我的味蕾，我想，也许这样我就可以忘记刚刚心中溢出的那抹苦涩。

　　有时候，用一种苦涩冲淡另一种苦涩，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三、清瑶说，小七，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此时，距离高考还有四十五天。

　　高考这个词，自从我失忆以后，便对我不再有任何意义。可是对于清瑶来说却是当务之急。于是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就天天同清瑶在一起，她看书的时候我就自己在一边看小说，偶尔帮她查查资料，或是帮她检查她做过的习题。

　　有时候，清瑶会望着窗外对我说，小七，我真的很羡慕你。
　　那要不要，我们换换？
　　好啊，哈哈。

　　“清瑶，其实忘掉一切的感觉，也并不那么好。我记不得曾经到底经历过什么，我记不得哪些是我曾经爱过的人，什么事情的就不得，就会觉得自己不真实，会觉得这个世界不真实，有时候甚至分不清什么时候是醒着的，而哪些时候又是在梦中，时间久了，就会觉得自己空虚得像一缕游魂。”
　　清瑶放下手里的笔，坐到我身边，然后轻轻的抱住我。
　　“小七，其实你快乐就好，不要想那么多，你有没有想过，其实，这可能是上帝想要给你一次重新认识这个世界的机会呢？也许曾经的叶小七过得并不快乐，但是这一次，小七，你一定要让自己过得快乐些。至于那些曾经，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嗯，我懂。”

　　那些日子里，我依稀的感觉到，每一晚睡觉的时候，清瑶都握着我的手，她的掌心温暖而又干燥，握着她，我便不会做梦，睡得很香很沉。

　　距离高考还剩二十天的时候，苏离便把我接回了家，他说小七，你不可以在这里打扰清瑶了，高考可是大事，乖，跟我回家吧。
　　虽然我心里很不情愿，我就想我在这一直是起到了很大的帮助作用的，怎么一到他嘴里就变成捣乱了呢，但是嘴上还是说哦，然后就跟他回家了。

　　白天没事的时候，我就跟苏离去他的咖啡店，虽然每天客人并不多，但还从来没有空闲的时候，于是我会在客人少的时候跟苏离学泡咖啡的手艺，然后在他忙不过来的时候帮他打下手。但是更多的时候，我只是在靠窗的位置，靠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的膝盖，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而我望着窗外形形色色北走忙碌的人群，常常一坐就是半天。
　　苏离有空的时候，就会坐到我身边，他会用手揉乱我的发。他说现在的小七，安静得让他有些害怕，他怕他一个不小心，小七就会从他的身边消失，然后再也找不到了。
　　我笑着望着他，告诉他不会，我不会走。

　　我想，现在的我只想要过一种安逸的生活，可以什么都不用去思考，不再有那么多的顾虑，不再患得患失。我想清瑶说的是对的，那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高考的那三天，我每天都会在清瑶考试的学校门外等她，她在考场里答题的时候，我就坐在外面花坛边的长椅上听CD，然后在她走出考场的时候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清瑶说她考得不错，不出意外的话可以考去她梦寐以求的大学。
　　那个夏天，我、清瑶还有苏离在流浪猫咪咖啡店中度过。我们在一起研究新的咖啡品种，甚至还尝试着做各种糕点。
　　那个夏天，店里的生意特别好。

　　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我们送清瑶上了北上的火车。

　　在车站，我把一个大大的熊熊塞到了清瑶的怀里，其实我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对她说，可是那一刻我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

　　“小七，要好好照顾自己，快乐些，如果苏离欺负你的话，告诉我，我一定帮你好好修理他。等到过年的时候，让苏离带你去找我玩儿吧，去那看雪。还有，我会想你的……”

　　那个夏天，就在火车轰隆隆的启动声中结束了，我很想做出像电视剧中女主角那种追着火车跑的矫情举动，但是最后，我却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注视着火车渐渐地离我越来越远。我知道我目送走的，不仅仅是清瑶，还有那些我不曾回忆起的曾经，他们都在那个夏天过后，离我而去。

　　我握了握苏离的手，轻轻的对他说，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