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王列城之诗：王与城》花臣

66、决战（中） 灰狼荒原

　　灰狼荒原。

　　银冷静地计算着箭囊中剩余的箭。

　　火焰巨龙早已消散了，就连三头蛇也在方才轰然倒地。但是这两个被召唤出来的生物却各自斩获了极大的战果。在火焰巨龙的烈焰下，原本营地腹地的亡灵大军几乎所剩无几。而针对野蛮人的战斗也异常胜利。西拉德之子所向无敌，几乎单独收拾了第一批冲出营地的野蛮人。

　　直到目前为止，战斗都进行得很顺利。但是银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他还记得最后一次同迈特并肩作战时所面对的可怕敌人，那种扭曲的人型巨怪至今仍令他不寒而栗。

　　他不知道那个叫做西尔罗杰的神秘施法者究竟制造了多少这样的怪物，但是可以确定的是，那种怪物绝对能够瞬间逆转他们目前的优势。

　　他射出一支箭，箭囊中剩余的箭不多了。游侠课程的第一课就是永远要清楚箭囊中还剩几根箭——虽说弓箭并非远行游侠唯一的攻击手段，但绝对是最强大的一种。银作为人类出身的外籍游侠，虽然无法真的同精灵弓手相提并论，但是在游侠课程毕业，最终接受了精灵祝福之后，战斗力已经大大提升。

　　他掏出腰间长剑，这柄银色的短剑用精灵钢打造，他平时并不常用。他翻身下马，右手倒提着短剑，左手则开始从腰包中翻找制作陷阱所用的工具。

　　下一刻，他看到混乱人群的后方，数不胜数的庞大的身影。

　　“来了。”他沉着地低声道。

　　…………

　　科洛丹翻身下马。

　　这个男人的实力深不可测，这一点他很清楚。在此时同他硬来，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这场战争而言，都不会是个明智的选择。

　　他将龙牙之剑暂且插入剑鞘，状似镇定地说道：“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西尔罗杰满意地笑了：“你回头看看你的大军，他们年轻，健壮，确实不失为一支强大可靠的军队。”

　　科洛丹摸不清这个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但是他们在我的力量之下，绝对不堪一击，你看啊。”西尔罗杰扬了扬下巴。

　　科洛丹回头，看到不下几十个的巨大怪物正在冲向蔻兰纳尔的骑兵阵营。

　　西尔罗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看看，简直不堪一击啊。”

　　科洛丹恰好看到一只怪物空手撕开了一名穿着金属铠甲的骑士。

　　他回过头，冷然看着对面的男子。

　　“怎样，很让人吃惊吧？这么强大的战斗力，绝对不是你们凡人可以抵抗的。”

　　“我们凡人？”科洛丹警惕地问道，他想到了一些之前遇到的事情。

　　“是啊，这是神赐予的力量！”西尔罗杰兴奋地说。

　　科洛丹：“……”

　　“怎样，你不心动吗？我看得出你是谁，也看得出你处在什么地位。只要你臣服于我，臣服于我的神，我会赐予你这种力量。”西尔罗杰说道。

　　科洛丹没有说话。

　　“你不心动吗？有了这股力量，蔻兰纳尔绝对可以横扫整个人类帝国，你就算想征服森林里的精灵，或是山脉下面的矮人也不是不可能。你会是第一个从提尔雅兰统治整个大陆的人类皇帝，魔法师和贸易都市也会向你称臣。”

　　科洛丹仍旧冷冷地看着他。

　　“唯一的条件就是信仰我，和我的神，”西尔罗杰问道，“你的答案是？”

　　“我的答案，……”

　　科洛丹伸手要去抽剑，手却停在半空。

　　他听到一个声音，那声音不属于他自己，也不属于西尔罗杰，而是属于一个最近常常听到，他却不甚待见的人。

　　…………

　　“我觉得你不去帮忙的话可能不行了。”里亚尔不无担忧地说道。

　　他们三个在山头旁观战局已经很久了。

　　战局刚开始很顺利，火焰巨龙和三头蛇展现了无与伦比的战斗力，骑士则趁着这股势头直接冲入了营地腹地，几乎削平了半个营地，安东尼甚至要以为这场战争很快就能结束。

　　结果在敌营的后阵，不知何处冒出了几十个巨大畸形怪物，彻底改变了战局。

　　安东尼震惊地看着一只怪物一脚踹飞了五名围着他用长矛围攻的骑士和他们的坐骑。在战场的各个角落，但凡有巨人出现的地方，无不是残肢和血肉横飞的场景，不少马匹甚至飞出数十米远。

　　那些巨人简直力大无穷。

　　“那是什么东西？”安东尼问道。

　　“不知道。”里亚尔神色凝重地回答。

　　这还是第一次安东尼发现有里亚尔不知道的东西。

　　安东尼转头看向泽罗。

　　“什么？”泽罗好像刚刚回过神一般。

　　“那些东西……它们是什么，你知道吗？”安东尼问道。

　　“我理解他们的本源和本质，但是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泽罗脸色阴沉异常。

　　“说详细些。”

　　“安东尼，这些畸形的怪物，他们原本都是人类，或许就是你们要来救的那一批平民，更或许，你哥哥的伴侣也在其中。”泽罗说道。

　　“什么？”安东尼和里亚尔同时吃惊地说。

　　他们都无法想象这些巨大的畸形体曾经一度是人类。

　　“但是它们现在已经完全丧失人性了，已经被扭曲成了冷血的战争机器，那么你要怎么做呢？”泽罗突然问道。

　　“你是会同情他们，然后坐视你的家族的精锐部队被扫荡一空；还是无视他们也曾是人类，是受害者的事实，然后杀光他们？”他继续说道，声音冷得像是荒原的冬天。

　　安东尼感觉到，这才是泽罗对他真正的考验。这一路从伊斯翡尔到这里，唯独这一题，才是真正能称之为考验的测试。

　　…………

　　科洛丹听到了刚才脑中的声音，心神忽然定了下来，拿剑的手又慢慢放下。

　　“信仰你？为什么？”科洛丹淡然地问道。

　　“我能赐予你力量，让你去改变这个世界。”西尔罗杰说道。

　　“改变这个世界？我为什么要改变这个世界？”科洛丹笑了。

　　“你不恨这个世界吗？那些谄媚的贵族，虚伪的繁荣，迂腐的王朝，糜烂的帝国，你不想去改变吗？”

　　“用你给我的力量？”科洛丹问道。

　　“是的，我能给你那种力量。只要你信仰我，我不仅可以饶你和你的军队不死，你还可以和那个迈特重逢。”

　　“……，”科洛丹沉默片刻，手又搭上了剑柄，“无论你怎么说，我还是认为——”

　　“果然，如果不依靠属于自己的力量的话，还是无法改变这个世界啊。”

　　他抽出了腰间的巨龙之牙，摆出进攻姿态。

　　“说！迈特被你藏在了哪里？”

　　西尔罗杰冷笑道：“蚍蜉撼树！”

　　…………

　　银估计得完全没错，战斗的形势已经完全被逆转了。

　　他不知道那天他与迈特共同面对的那一只畸形体是否在能力上被西尔罗杰作了刻意的压制，然而现在在战场上出现的这些畸形体，战斗力完全在当日那只之上。以至于就算有了他的事先警告，蔻兰纳尔的骑兵仍旧节节败退。

　　骑士损失惨重，在银的帮助下他们击杀了其中三头。

　　但是银的箭囊已经空了。

　　他提起短剑，迅速地向其中一个畸形体靠近，凭借着迅捷的优势在畸形体的两腿间穿梭，一有机会就狠狠地给上一刀子。精灵钢打造而成的短剑轻而锋利，没几下就已经放了不少血了。

　　巨人的注意力完全被脚下捣乱的银吸引，正弯下腰想要抓他，骑兵们趁势一拥而上，纷纷用长矛进行刺击。

　　过了好久，这头庞然大悟才被彻底击败，倒在地上没了生气。即便有银的助攻，仍旧有三名骑士被畸形体踩死。银可以想见其他的战场战况有多惨烈。

　　他没有多看那具倒下的尸体一眼，而是冲向了另一头畸形体。

　　…………

　　泽罗看着安东尼，似乎正在等待他的答案。

　　就连里亚尔的神色也异常沉重。

　　安东尼抬起头，说道：“我会杀了他们。”

　　他起身飞向空中，这一次，泽罗没有阻拦。

　　…………

　　切斯菲尔德将军此生从未遇见过如此棘手的敌人。这个时候他长年来在龙翼军团中辛苦建立起来的指挥系统受到了极大的挑战——有许多曾经作为传令的军团中坚力量都因为战斗在最前线而过早牺牲。

　　老伯爵一边指挥身旁的骑士围攻一头畸形体，一边欣慰地看着尽管他的命令已经没法传到战场的各个角落，但是所有的骑士仍在英勇地战斗着。

　　一道迅捷的人影突然出现在战团中，老伯爵很快就认了出来——那正是先公爵的长子，霍伦斯，他的另一个身份是游侠银。

　　他不得不承认为这位公子的战斗力感到震惊。霍伦斯此时表现出的敏捷度简直不应被人类所有。

　　然而就在这是，另一头畸形体向这边冲了过来，双手并用，扫开了一排骑士，转眼间就到了老伯爵的眼前。

　　紧接着，切斯菲尔德伯爵只觉得眼前一片火光。

　　…………

　　“怎么可能！？”西尔罗杰不可置信地看着科洛丹，他根本无法想象——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能够免疫他的魔法！

　　他的视线看向科洛丹手中的剑。

　　“破魔剑！你居然有破魔剑！难怪！”西尔罗杰恍然大悟——他早该想到了，“但是没用的，即便你有破魔剑，你也伤不了我。”

　　科洛丹冷哼一声，问道：“迈特究竟在哪？”

　　西尔罗杰：“愚蠢的东西，竟敢用这样的口气和我说话，不要忘记，你有破魔剑，你的部下可没有！”

　　说着，一道弧形的白光凭空出现，急速飞向战场，白光呈扇形扩张，几乎瞬间带走了几百名骑士的生命。

　　科洛丹怒火中烧：“你这混蛋！”他举起了手中的剑，作势就要冲上前去。

　　然而西尔罗杰却不理他，笑着说道：“或者这样？”只见他手中凝起一柄光矛，向着天空瞄准。

　　科洛丹急忙回头，看到飞在半空中四处放火的安东尼。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