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千年》初稔

1、莫问奴归处

　　傍晚的林间，天空却是会黑压压一片，林云卿独自的漫步紫竹林丛中。悠悠的朝着京都的方向，远远的望过去，默默的低下头，轻轻地说了一句，“是真的好远”。
　　只见身上的外裙慢慢的滑落到地上，如瀑般的长发沿肩泻下，清黛修眉，樱唇淡薄，静静的站在黑暗中呆了一会，也渐渐地把鞋子慢慢的脱下，光着脚一步一步的迈进林间深处寒潭中。
　　不到片刻，一位身着一件白色丝地长裙，缠弦抱腰，长襟广袖的女子轻轻地踏着步子走了过来，低下身子，捡起了地上散落的衣衫，无意的用手触到林间地面，嘴边发出“嗖嗖”声响。
　　她，缓缓的慢慢的站起来，摇了摇头。
　　想着这地面，这环境，这四围，甚是冰冷！更何况还是这里，林间的最深处寒潭，光脚踩上去会是何样的刺痛。
　　清淡明亮的月光穿林斜过，在冰冷的寒潭边覆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宁静中却是带着些许诡异的幽美。寒潭上的女子望着水中的那紧闭双眼的人儿，脑海中不断闪烁起往日那些凄惨的境遇。
　　刹那间，愈发的感觉得道周围散发的寒气，不禁的抱了抱手，身子也颤了起来，低下头，眉间紧锁，真的好苦。可是又只能呆呆的站着这里，不能为力的承受，好像那是必须要承受的苦痛。
　　突然身后响起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听上去的声音是紧蹙的。身后的人，轻下拘礼道：“进深夜了，还请柳小姐回去吧，小姐这有我等看护，是不碍事的。在则，碧影及几位姑娘还一直是在林外候着呢。”
　　岸上的女子放下手，脸部又迅速变成原先的样子，才慢慢的转过头，轻轻地道：“原来是鸢竺呀，几日不见，是越发的伶俐，竟叫我都回不了话了。”
　　鸢竺听到，低下头，双肩有些不适便抖了抖：“小姐可是一直担心着您，况且您的身子，您的身子又哪会儿受得了这般的寒气。若是让小姐知道您是一直处在这块，只怕是又会伤心的。”
　　她是听到了，恍惚的愣了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回头，看着这寒潭中人儿，心中油然有了一丝苦涩，无奈。便转过身，离寒潭走几步远道：“鸢竺，难为你如今的一番苦心了。想必你心中早已决定了要守护的人，那就去做吧。”紧接着，她又慢慢地走到鸢竺的面前，道：“从此要忘却无心谷，你是这么的聪明，应该是不用我来提醒吧。”
　　她低下了头，看了看，又摸了摸手上的衣饰，眼珠子顿时有了颜色，像似受到惊吓了般，笑了笑，道：“素知你一向心细，倒是未曾想到你居然连丝质的履衣都给云卿备下了。嗯，真好。”
　　她点了点头，又慢慢的伸手将手上的衣饰递给鸢竺。
　　鸢竺伸手恭敬接到，便回道：“您曾经浸入寒潭可是有四载的。”说着又去理了理手上的衣饰，突然手又停了下来，慢慢的道出：“您是记得的吧？鸢竺往往想起，便不时还会去担心。您又被谷主惩罚了，会不会关在紫竹林奇图中不得出路；会不会您把自已泡在深深的寒池里，整整半个月；会不会我们出谷历练，半年回谷是，又看见全身伤痕的您。”说着，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她嘴角露出无奈，摇了摇头，看着她，道：“傻丫头，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说着伸出手拉着她的，把手抵着她的手心，慢慢的鸢竺也把头抬了起来，她看着她那暗淡的眼神，才轻轻地道“鸢竺，你现在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师父她老人家云游四海，不知踪迹，无心谷由我掌管。而你又是呆在云卿的身边，所以不会发生这些的。”
　　鸢竺眼神晃了晃，跟着说道：“是啊，谷主走了，剩下的是主子您的。”
　　她点了点头，对鸢竺微微的笑了笑。鸢竺回过神，对上她的笑脸，一怔，却是不知发生了什么？用手拍打脑袋，还是不知！
　　她看了看鸢竺的样子，收回了笑脸。转身，抬头望了望天空道，声音紧了紧，道：“鸢竺，有时得到比失去是更加可怕的。”鸢竺听到，放下了手，随着她的视线，远远地望去，回神，答道：“可未曾能得到，又怎会知道那会是错的。”
　　她沉重的身子颤了颤，手有些不适些的摆了摆，似乎是要举起却又无力，只能直直放的下，轻声道：“原来云卿和你才是志同道合。”鸢竺看向离自已前方不远的女子，毫无意识呆了般，好一会儿才缓了缓神，接着说道：“鸢竺明白您的意思，会常常提醒小姐的，定不会叫仇恨蒙蔽的。”
　　她也收回了视线，柔柔看向她，“明日，是明日，要回京都了。”鸢竺紧紧地望着她，身子也软软的，唤道“主，主...子...，是圣旨到...了。”
　　她望了望林间的小路，继而用手臂轻扶下鸢竺，看着她，轻轻地点了点头道，“你既是决定了，也想必云卿也会和你一样吧，我自知该如何，话也不长多说，我在曲英阁等着你们。”
　　说完，她慢慢放下双臂，托着沉重的身子，慢慢的走在林间路上。
　　鸢竺默默地回了回神，心里还是回想刚刚发生的，刚刚是说，是说要回京都吗。这，不，这不，不是的......
　　鸢竺赶紧跑上前，朝着她离开的方向，低头跪下，悲切说道：“主子，主子大恩，鸢竺一辈子也不敢忘。可如今主子马上就要离开，即使他日再次相遇，鸢竺却不能如往昔唤您，还请主子您好生保重。鸢竺一定会谨记主子您的一番教导，感谢主子成全鸢竺的心愿，鸢竺定会秉承父愿舍命相护小姐，以求主子的心安。”
　　她停了停脚步，收回不适的表情，手却是紧紧地握着，整理了声音，冷冷的道：“让我心安，你还会如此吗？”
　　鸢竺停止了哭泣，起身，理衣，身体向前，恭敬行礼道道：“郡主吉祥，请您一定安好！”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又一步一步的离开。